說罷,李鎮山他們頭也不回的,就上了舞台。
幕布外。
報幕員:“我們都有一個夢,都有一個參軍報國的夢,下麵,請欣賞通訊營女兵連與北山連帶來軍營民謠,《綠軍裝的夢》。”
正返回座位的嶽副連長,頓時一個踉蹌,其他人都是幾乎一樣。
一聽這個歌名,沒什麼,但是這歌名加上女兵連……
頓時眾人就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幕布拉開的時候。
整個會場頓時全都沉默了。
一束燈光灑下。
一個短髮女新兵手拿話筒出現了。
雙眼清澈,一臉純真的歪著頭,四十五度角的仰望星空一般的站在舞台一側。
背景音樂響起。
“很小很小的我,就想穿綠軍裝,當過兵的爸爸就是我的班長。”
何宇在舞台一側,手一揮,一束燈光就打亮了女兵身後。
一名打扮成女孩的漂亮女兵坐在小凳上,雙手捧腮,一臉憧憬的隨著音樂節奏左右晃動著乖巧的腦袋。
整個會場頓時靜止……
對於師裡百分之八十都沒見過女兵的兄弟來說,這,這,這……
這簡直又純真!又要命!
前麵所有煽情的感動,這一刻,全都隻剩下了沉默。
又一束光撒下,肖瀟手拿話筒,一臉清純的模樣又接著女兵的歌詞道:“那個時候的我,手拿玩具卡賓槍,喊著繳槍不殺,爸爸就投了降……”
何宇在舞台一側,手一揮。
又是一束光落下。
吳鵬手裏拿著紙板道具做的假槍,趴在地上,抖動著手裏的槍,噠噠噠!噠噠噠!
朱師長身為領導,坐在第一排。
看著新兵趴在舞台上,拿著紙槍,在那,噠噠噠,噠噠噠……
頓時,整個人就相當的不好了!
拿著話筒的女兵手一抬:“看見XX軍叔叔,我眼睛也不會眨。”
肖瀟手話筒,深情凝視台下眾人:“想著總有一天,也要和他一個樣。”
女兵深情的一轉身,一臉崇拜模樣的看向了肖瀟:“長大以後的我,還想穿綠軍裝,參了軍的哥哥就是我的偶像。”
肖瀟手拿話筒,標準的軍姿站立,與女兵對視一眼:“長大以後的我,終於參軍到邊防,一身草綠軍裝英姿颯爽。”
女兵又一低著頭,捧著話筒:“坐在門坎上,我想哥哥當兵模樣。”
身後燈光再次亮起。
昌陽和馬尚舉著紙板做的門,女兵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腮,一臉純真的隨著音樂在憧憬著什麼。
台下眾人,看著一臉純真的女兵……
肖瀟手拿話筒,一抬手:“參軍來到軍營,哥和從前不一樣。”
一束光打在紙門的另一邊。
江小川一身迷彩,手持製式步槍,側身沉默的站著。
背景是周奇用紙板做的崗哨,李鎮山拿著根棍子,上麵是一個紙板做的月亮,為大家不理解這是月下站崗的情景,上麵直接寫上了月亮兩個字。
這嚴肅又童真的畫麵。
這情感拉滿的歌聲。
朱師長:……
前排所有官兵:……
會場所有官兵:……
你們這是犯規!
誰讓你們拿起純真武器的???
“那女兵的樣子,真像我妹妹,那年我上車的時候,妹妹就是這樣的目光,送我上車的。”
“四年了,我都沒回過家,我還不能告訴她,我是做什麼的。”
一位一期軍士,兩行熱淚,頓時奪眶而出。
一旁的二期,三期軍士,沉默著,眼淚也是打著轉。
沒有妹妹的,那也有表妹,堂妹,和女同學吧。
舞台上。
女兵一臉純真的看著肖瀟:“啊,當兵的哥哥,給我講部隊的故事。”
肖瀟一臉純真的看著女兵:“可愛的妹妹,我會送你子彈殼。”
倆人身後。
一束燈光再次打下。
周小海一身軍官常服,麵無表情,手拿一枚子彈殼,子彈殼交到了一臉崇拜的女兵手裏,女兵手捧彈殼彈殼在臉頰處,做了個撒嬌動作。
頓時……
暴擊!
純屬暴擊!
整個會場,除了默默流淚的,就隻有了倒抽涼氣的聲音。
這他媽是自己做過無數次的夢啊!!!
這是我躺床上做過無數次的夢啊!!!
你們!
你們為什麼要把我的夢演出來!!!
但現實是什麼?
除了沒日沒夜的訓練和站崗,我們連最初一枚子彈殼的夢想都遺忘了……
全場都沉默著,連交頭接耳的聲音都沒有了。
如果前麵的歌,是帶入式情感體驗。
那現在,就是純沉浸式體驗了。
當女兵捧起他們永遠無法送出的彈殼時。
女兵如妹妹般的撒嬌的樣子,瞬間所有人都破防了,徹底破防了!
沒有什麼一點的齷齪想法。
軍人哥哥這個純潔的,平凡的身份,一群大男孩,沒人能拒絕的!
不哭的,那絕對是沒有姐姐妹妹,沒有女朋友的!
一群大男孩,許多人都是沉默的兩行熱淚,並非前麵幾首歌自我感動的落淚,而是這纔是最初,最樸素的的夢想啊。
朱師長身旁,一位上校軍官頓時道了句:“簡直胡鬧!”
參謀長俞淩飛頓時側頭看了眼這位科長,剛想讓其閉嘴,不要打擾了這氛圍。
朱師長雙手靠在桌子上,看著舞台,眼淚打轉,聲音有些沙啞的道了句:“我當新兵那年,就偷偷寄過子彈殼給我妹妹,還有我愛人,轉眼,幾十年了啊。”
“我最怕聽的就是這首歌,我妹妹七九年隨部隊去了南域戰場,就再也沒有回來。”
上校軍官:……
後背頓時就濕了,冷汗涔涔。
腦海裡頓時就在快速思考著退伍轉業報告了。
周遭軍官們都對其投去了一個很不友好的眼神,該!讓你在這時候假裝嚴肅來標榜自己,這裏難道就你一個科長嗎?
自己一腳踢鐵板上去了吧?
朱師長因為這表演都想起了自己入伍時的情感,想起了收到過自己子彈殼的妹妹,在南域戰場犧牲了的妹妹。
你口出狂言簡直胡鬧?
你說你是幾個意思???
咱們甲六師的官兵們長期處於什麼也不能說的狀態。
心情是何等壓抑?
這段喚起純粹夢想的表演,讓大家得到了情緒釋放。
你是怎麼聯想到胡鬧上去的?
舞台上。
所有燈光都亮了。
主唱的女兵雙手捧著話筒看著肖瀟:“當兵的哥哥,你要教我唱軍歌。”
肖瀟雙手捧著話筒,一個致意:“軍營民謠,唱著綠色夢想。”
李鎮山和周小海站在兩人身後的人群裡。
和男女兵們一起揮舞著手,左右搖晃。
合唱:“軍營民謠,唱著綠色夢想……”
幕布緩緩落下。
一名上等兵。
一拳砸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狗比!老子在新訓營,第一天早上起床,新訓營放的就是這首歌,我想我妹妹,就想的入神,還被班長踹了一腳。”
“到現在,電話都沒打過,隻按照要求寫了幾次信。”
“這群狗比!選什麼歌不好,選這首!”
“老九,台上那同年兵下次遇上,揍他狗日的。”
“滾,沒看是瘸子和胖子嗎?”
“這兩狗比……”
上等兵一嘆氣:“咱們打不過……”
“別說瘸子和胖子,那主唱就是肖瀟,肖肖和大美,大美就是江小川那狗比,上次來搶我們思想筆記,你們幾個狗比,反抗過嗎?”
“反抗過。”
“嗯……”
“確實打不過……”
“狗東西,不知在哪學的套路,完全乾不過。”
幾位同年兵相互看了一眼,又沉默了……
“其實,我們可以反過來想嘛,以後就說是乾瘸子和胖子沒幹過,咱們也就是被甲等功臣教訓過的了嘛。”
其中一位上等兵,頓時就豎起了大拇指,晃了晃,無聲勝有聲。
舞台幕布後。
還有第二首歌曲呢。
老廖和老紀幾位三期班長,直接就去了後台,這首歌,排練的時候,他們就堅決不參與。
瘸子同誌和小胖同誌甚至還跑去值班室,忽悠牧江龍和老趙班長也參與,這一個四期軍士,一個六期軍士,身為李鎮山同誌的直屬班長,當然是態度極好,積極配合。
牧江龍一手一個提著兩人後衣領回到連裡。
“再把這倆小混球放出來,哼!”
牧江龍揹著手就走了。
簡直亂彈琴!
老子一把年紀了,這倆小混球還想讓自己去拋頭露臉,一張老臉往哪擱?簡直罪無可恕!
周奇揹著手:“同誌們啊,戰鬥馬上就要打響了。”
砰!
楊楨指導員毫不客氣的給了周奇一腳,周奇一個踉蹌,就滾到了一邊去。
揹著手,楊楨清了清嗓子:“同誌們啊,戰鬥……”
戰鬥……
媽的,被小胖子帶溝裡去了。
楊楨:……
深呼一口氣,楊楨指著周奇:“你過來,你來講!”
一旁女兵們就偷笑著看著周奇戰戰兢兢的指了指自己,來了句:“指導員,你讓我講,我就真講了啊?”
“講!”
然後李鎮山和周小海與眾人一樣,一臉笑意的看著周奇頓時就背起了手。
咳!咳!
“同誌們啊,剛才我們已經弄哭了不少人!”
“為此,我深表遺憾,我們唱歌,是給戰友們帶去快樂的,不是帶去二次情感傷害的。”
“所以啊。”
周奇看向了指導員楊楨:“指導員,接下來該說點什麼?”
楊楨揹著手,笑道:“戰前動員!”
周奇一抬手,一握拳:“對,接下來是戰前動員!”
保持著姿勢,周奇想半天,想不出詞,最後隻得道了三個字:“乾他們!”
北山連和女兵連的所有人都被這活寶逗樂了。
但是接下來的歌,就是要這麼歡樂的氣氛。
所以指導員楊楨是故意讓周奇在這耍活寶的,就是故意活躍氣氛的。
看著眾人站好隊伍。
楊楨揹著手和何宇往舞台一側走去。
“小何,你跟著我做什麼?”
楊楨用下巴指了指李鎮山和周小海站得位置:“你也去,要不拋棄,不放棄。”
何宇:……
內心腹誹,指導員你咋不去?
楊楨彷彿看出了何宇的內心,輕輕一笑:“年紀大了啊。”
何宇:……
幕布外。
報幕員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接下來,請欣賞女兵連和北山連帶來的一首非常歡樂的軍營民謠。”
幕布緩緩拉開。
男兵女兵分兩側列隊。
這次沒搞任何燈光道具了,就是這麼樸實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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