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三旅其餘連隊,對於昨晚九連發生的事情,是一無所知。
中午吃飯的時候,都還有人在談論昨天九連有人跳樓的事情。
下午。
旅裡就下發了一份處分通報:“莊某,方某,因倆人發生口角,產生不滿情緒,方某一時情急,就選擇了跳樓……”
其中一連隊開完通報會,散會的時候,一位一期軍士手裏提著凳子,喃喃道:“嗨,就這點小事,那姓方的,是個人才啊?”
一旁的上等兵也是無語的道:“班長,你說現在怎麼啥人都混進了咱部隊啊?”
……
招待所。
終於。
終於啊。
能有機會打劫參謀長了!
周奇樂嗬嗬的給呂良旅長遞上了茶杯:“參謀長,去年我和瘸子去第六旅,為咱們師‘借’回了炊事車和通訊車,現在您老是乙三旅旅長,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誠意啊?”
呂良嘴角一抽,頓時就想把周奇遞給他的水杯扔了!
呂良又看向了曹總師,曹總師聳聳肩:“老呂同誌,這不良傳統,多少跟你有點關係,你看著辦嘛,我這剛當上總師,過幾天回去,不帶點特產,臉上也是無光的嘛。”
呂良:……
看著老領導吃癟,李鎮山和周小海對視一眼,正準備加加籌碼。
呂良捧著水杯:“你倆臭小子給我閉嘴,上次打著老子旗號去偷草莓,老子還沒給你們算賬呢!”
李鎮山和周小海:……
還沒提要求呢,就瞬間啞火。
呂良眉頭一肅:“這幾天,幫忙把新九連的班子搭起來,我就不計較你們打我旗號偷草莓的事情了。”
周奇剛張嘴,呂良就看向了他:“小胖同誌啊,你詛咒我翻車的事情,我還沒跟你計較啊。”
周奇:……
趕緊改口道:“不是,老領導啊,這往後怕是很難見到您了,我就是想問問,咱老牧同誌當年偷你的襪子,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老班長一直不承認。”
呂良嗬嗬一笑:“你猜?”
周奇:……
曹總師在一旁端起水杯,小泯一口後道:“老呂,現在乙三旅雖然降級,真理彈被回收,隻保留常規戰鬥部,這並不是壞事。”
聽著曹總師的話,幾人就都安靜了下來。
曹總師這才又道:“七號龍劍航天運載隻有常規戰鬥部,這是不合理的,新型號的常規戰鬥部,已經完成了試驗定型,估計再有幾天就會來了,那是能夠實現戰術覆蓋打擊的。”
這些問題,呂良也不多問,曹總師這是再給他托底,乙三旅整頓後降級,作戰任務有變化是肯定的。
曹總師又道:“培養一支龍劍隊伍,很不容易的,老呂,你是隻是來救火的旅長,如果有人想把你摁在這裏,還是有許多人不答應的。”
呂良搖搖頭:“老曹,你知道的,我不是擔心前程,隻是擔心在乙三旅沒有用武之地,你放心,老六師的人,我不會調人過來,你上次說的對,這裏沒有平台可以給他們。”
說到這裏。
呂良就轉頭看向了李鎮山:“小李,你給曹總師的建議,我們昨晚就行動了,抽調的骨幹人員,估計再過一會,就會全數到達。”
“除了組織科和幹部科做了人事調整,我讓軍務科,訓練科等單位暫時不插手新九連的事務,給你們一點時間重塑他們的技術班底。”
“不過,小李,小海,你們也要有個心理準備,抽調的人員,我和曹總師也做了一些妥協的,畢竟這裏是乙三旅,不是我們甲六師。”
李鎮山和周小海再次對視一眼,心中瞭然,估計還是有順勢插入新九連的人員,畢竟參謀長和曹總師從院校要人,你總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不過作為帶過新訓的周小海和李鎮山來說,安排去訓新九連,一是因為技術過硬,二是日常訓練和管理,他們有新訓營的管帶經驗,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出了招待所。
來到一處空地。
李鎮山就對著昌陽,吳鵬,馬尚道:“我和你們江班長,胖子班長,現在就是你們的兵,你們對我們進行指揮佇列訓練。”
昌陽:……
吳鵬和馬尚趕緊搖頭:“李班長,我們犯啥錯了?要這麼整我們?”
李鎮山不解釋,一旁周小海直接就道:“執行命令!”
說罷,周小海也站入了隊伍。
吳鵬和馬尚頓時呆立原地。
我們指揮你們佇列訓練?
你們隨便一個站出來,都是能把我們摁地上摩擦又摩擦的存在!
李班長身份特殊,還是隱藏的甲等功臣,周排長,你怎麼也跟著皮啊?你是上尉軍官啊?
作為新兵團隊的領頭羊,吳鵬站在了最前麵,哪裏敢開口下達口令?
吳鵬嚇的幾乎都快哭出來了:“周排長,李班長,你們要想把我們送走,就直說,不用這樣整我們啊”
李鎮山就不由對昌陽道:“昌陽,你先來指揮,你班長我們去年下連就敢指揮三期班長,五期班長,你們這膽子,還怎麼去訓新九連的人?”
練膽!
李鎮山和周小海的目的,就是在給吳鵬幾人迅速補充北山連的價值觀,老兵是讓你尊敬的,不是讓你畏懼的。
就如去年下連,牧江龍和鄧勇說過,尊敬是發自內心的,畏懼則會束縛你的成長上限,他們技術兵與普通連隊不同,其他許多人是需要絕對服從,但他們不同,打破不了心中的畏懼,就難以超越老兵,技術工作自然更是難以突破,和達到心的高度。
雖然班長有時候挺惡趣味的,但昌陽知道班長曆來不會整他,因為班長對整他們三個新兵,估計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人家的高度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於是昌陽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就開始下達了口令:“所有人員,立正!向右看齊!”
啪啪啪!
李鎮山幾人小碎步迅速就動了。
一番輪流指揮下來。
幾人就往九連去了。
路上,周奇就對吳鵬笑道:“小吳同誌,爽不爽,現在你也是指揮過軍官,指揮過甲等功臣的人了,以後吹牛逼,都沒人信的。”
吳鵬:……
一旁馬尚頓時道:“爭取下次,真指揮一下老登們,這感覺,確實爽。”
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笑了笑,因為接下來對九連的訓練,他們怕吳鵬幾人不敢訓人。
九連。
一輛輛吉普車到來,一輛輛吉普車離去。
人員的補充就如昨晚人員消失的速度一樣。
九連的吳指導員,因前往某校學習,意外的躲過了昨晚的風波。
新任連長是一位年輕的上尉,是第二國防科技學院下來的技術軍官,是下連授銜後又重返學院正在進行繼續深造的,這類人,基層經驗極其豐富的。
另外還有兩名未授銜的實習排長,是作為預備軍官的。
吳指導根本不敢插手任何安排,他去學習,這一去一回,九連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原本熟悉的人,老下屬,都通通不見了,甚至聯絡都沒有。
他知道,他現在隻是暫時還在這裏,工作做的好,估計還能轉調去其他單位,乾的不好,估計下場是一樣的。
所以碰頭會,他很自覺的沒有去參與,而是帶著通訊員在連裡安排著新來的人員。
連部會議室。
新任連長眉頭一皺:“官兵一致,這是老一套,不符合當下年輕人的行為模式,你稍微對他們好一點,就會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九連之前就是由老一套,異化成了抱團做混。”
“周排長,咱們都是新一代的軍官,管理模式不能再沿用過去的方式方法,尤其不同屬性的隊伍,不能照搬模式,而是要因地製宜。”
“所以我的意見還是,兩年兵,隻作為輔助,不參與核心崗位培訓,我承認他們的高學歷有成熟的心智,但不一定有成熟的心態,這是事實。”
一時間會議室裡就安靜了下來,周小海眯了眯眼睛,看著這位上尉連長,一時間分不清這新連長是站在哪一邊的。
有了昨天周奇的提醒,李鎮山現在就如普通上等兵,老實的坐著,隻聽不說,不再插手別的連隊事務,他們怎麼決定是他們的事,自己幾人負責完技術教導就走,大不了又像上次一樣,我們教我們的,你們愛學不學,就這樣了。
然後新連長扶了扶眼鏡,見周小海沉默,就又道:“周排長,你們是精銳部隊,與我們不同的,我不是反對你們有教無類的建議,我再入軍校前,也是去過不少單位的,也不是我不想培養兩年兵做為後備技術骨幹,而是像你們的選拔模式,我們這裏的人,幾乎是全部淘汰的。”
“所以你們教導他們核心崗位的技術操作,他們是否會把技術職能當做踩別人一腳的能力?”
“而這次重組人員,我也知道,是你們建議軍士院校的軍士,全都選拔由戰士去往軍士院校的,不要直招和定向的,這一點我也是贊同的,因為他們前提都是一個合格的兵。”
“但你們也要考慮到,這類人員,今年,明年,後年,都是要麵臨留隊問題,餅子就這麼大,現在你們又大力培養兩年兵,到時候,我怎麼來做安排?這手心手背,到時候都是得罪人的。”
“當下,我在院校的導師也給我說過,建設高知識水平的隊伍,是大勢所趨,當下麵對學歷證書的討論沒有絕對的定性,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口號提了出來,能怎麼辦?”
“沒有標準,就隻得用證書在標準化,學院學校要有成績,就得要名額,基層單位又能怎麼辦?”
“就如你們留下的老九連的人,那三位第一工業大學的新兵,你教,但人家隨時可以離開,或者考入軍校,甚至後麵很可能出現新的規矩,直接給他們晉陞等等,這裏麵都是複雜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你們那樣純粹的。”
周小海:……
搞半天,這又是回到了九連之前的樣子?
周小海想了想,又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大環境下,無解。
新連長就又誠懇的道:“周排長,所以我希望你們團隊,能夠教會我們連技術骨幹真本事,其餘的,我會慢慢找權衡的辦法,我是技術軍官,這一點,你知道,我們目標是一致的。”
見李鎮山一直沒有任何回應,周小海隻得點點頭:“邱連長,我們隻負責技術教導,人員,你安排。”
夕陽下。
從意氣風發要來改變九連,到沉默不語。
訓練場外。
李鎮山一行人沉默不語的坐成一排,看著九連的人在組織著簡單的日常訓練。
周小海手裏捏著根雜草:“瘸子,怎麼辦?難道又換人?咱們再來一次大清洗?”
李鎮山搖搖頭:“我們隻是來做技術教導,有些事,我們努力過,結果已經不重要了,我們的戰場本來也就不在這裏,就這樣吧。”
周小海就見李鎮山露出了去年纔有的那種灑脫笑容,望著夕陽:“來時,老牧說的對,與其讓自己鬱悶,不如讓別人抑鬱,我現在,有些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了。”
“乙三旅的事,咱們到此就結束,我們隻是科技強軍路上的一個過客,不是主導者。”
“曹總師說,過幾天新的戰鬥部就會到來,咱們也跟著研究研究新東西,就回去,九連的何去何從,與我們再無瓜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