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三旅。
九連。
池林排長獨自坐在通訊值班室。
他眼神有些落寞。
新來的通訊員,和兩個新兵在值班室裡抽著煙,一副很作死的樣子。
池林彷彿什麼也沒看見的看著窗外。
這三個新兵,都是大學生,都是重點大學的,可不是什麼野雞大學。
“學專業?”
其中一位眼神不屑,抽了口煙:“學個毛!”
頓了頓,他又道:“石排長,我們想學,班長不教,我們不怪你。”
另一位,臉上還有幾粒青春痘,手指夾著煙:“排長,二本,三本的直招進來,一二三期軍士銜的直接給,你說我們三個一本重點的大學生,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走正常入伍渠道,從新兵開始?”
池林:……
這話,他沒法回答。
去年連裡去甲六師接裝,回來後,連長和旅裡一些人認為,甲六師北山連之所以那麼受重視,是因為他們連裡老班長多,不僅有目前一個軍區都不一定能找出一個來的六期老班長,有其他四期,三期老同誌,一抓一大把。
所以回來後。
在學歷對等軍銜的的調整下,旅裡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不僅從軍士學院要人,還從地方大學直招高學歷的進來,直接跳過新訓,直接授予軍士軍銜。
為此,還上了宣傳,大力鼓吹他們站在了調整前沿,高科技隊伍,就是需要高階人才。
現在。
連裡軍士一抓一大把,去年二期轉三期,三期轉四期,毫無條件的全部保留,所以現在連裡三期,四期如雨後春筍一般,一眼望去,銀晃晃的一片……
然而前不久。
麵對上級下達的實戰演練。
甲六師移裝給他們的七號龍劍航天運載器,愣是連出庫都沒完成,就讓上級直接叫停了。
為什麼?
因為平時吹牛還行,又都有證書兜底,反正按照要求都是合格的,畢竟七號龍劍這類航天運載器,咱要是玩壞了咋整?代價那麼多,才混上這口飯吃,容易嗎?所以不訓練就不會出問題,大家都能安安穩穩混到轉業端上鐵飯碗的。
也就導致上次實戰演練,操作出現諸多問題,未能讓七號龍劍按照時間出庫。
旅長都已經被撤職!
現在全旅可謂是風聲鶴唳,旅長被撤職,大家都知道,這隻是開始……
池林卻知道,他們九連的人,不會受到任何牽連。
正如前麵說的,大家都是有證書兜底的,然後完全按照安全操作流程在做,又沒出事故,憑啥處理他們?
況且前麵才大力宣傳過他們響應調整,現在處理起來,哪是打誰臉呢?
“排長,你也別勸我們學專業了,就算你把你會的,交給我們,明年,他們有人挪位置嗎?”
“再說,就算有位置,我們三個都是第一工業大學的,為什麼不直接轉考軍校?哪怕回學校,按照他們的要求,我們直接從學校直招軍士進來,不香嗎,以我們本科學歷,到時候回去再考個研,軍士授銜給我們起碼也是二期,三期。”
“我們又何必學專業,從新兵乾起?”
“我們腦子有問題?”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
方南和陳關走了進來。
這兩位被李鎮山送過來的定向軍士,如今地位穩固,就因為他們是定向軍士,原本九連老兵們擔心他們是來擠占自己等人的,是有一些針對的,但是倆人自打亮出九號龍劍的理論成績證書,所有人都沉默了,畢竟他們現在搞的還是七號龍劍,差著代呢。
尤其前麵實戰演練,這二人的說詞,更是讓連裡的軍士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麵對訓斥,人家說自己是搞九號龍劍的,七號龍劍啊,沒證,不能操作。
操!
還能這樣玩?
現在連裡老兵們,頓時就起了心思,得考證,下次在遇到,我把證一亮,這與我證件該操作的不符,我拒絕操作。
這不就更能杜絕出事了嗎?
也就是連裡人並不知道當初李鎮山把方南和陳關從北山連除名的原因,才誤以為倆人真有腦子一樣。
李鎮山完全出於不想方南和陳關破壞了北山連的風氣傳承,才直接把倆人扔到了乙三旅,其本意就是,是什麼人,就該和什麼人在一起,讓他們相互狗咬狗罷了。
而且他們現在並不知道上次實戰演練,其實就是一次實戰,就如李鎮山他們甲六師,十四營是真起飛了七號龍劍,從聯合艦隊的頭頂飛過……
隻是認知層麵不同,他們還活在隻是實戰演練,然後被叫停,接下來就是加強訓練一下的美夢裏。
在北山連受了氣。
方南在九連,可是一點不慣新兵的,尤其還是三個高學歷的新兵,比自己學歷還高,你們想幹啥?
他眉頭一皺,擺足了架子:“你們都在這值班室幹嘛?滾回班裏去!”
新兵:……
無奈。
隻得走了。
池林這才一回頭:“有事?”
方南:“石排長,你馬上也要調走了,我們班的許可權卡片,按照規定,你得在走之前交出來。”
池林眼睛眯了眯:“鑰匙的許可權卡片,是現任鑰匙成員自己裁定繼承者,沒有你們說的那什麼規定,而且我可以直接上繳給上級,從此再無鑰匙許可權卡片。”
方南頓時緩了緩語氣:“石排長,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你這又是何必?非要成為全連公敵嗎?”
“上次,科長也說了,我和陳關就是繼任者。”
池林眉頭一皺:“信不信現在我就動用鑰匙許可權,讓你們全滾蛋?”
方南一點不畏懼:“石排長,上次實戰演練,是身為鑰匙的你,拒絕開啟內庫,導致我們無法裝載戰鬥部,延誤了時間,別以為你是鑰匙,你就能逃避責任。”
池林:“安全檢測還未通過,你們就想裝載戰鬥部,我以通過鑰匙許可權上報總部,這一次,誰也別想再好好吃飯!”
方南和陳關凝視了一眼池林。
“石排長,你這是不僅想成為全連公敵,而是想成為全旅公敵?”
“你知道,你這樣會害多少人嗎?”
“科長都說了,隻要你交出許可權卡,不會讓你的調離太過難看。”
池林握了握拳頭,兩名一期軍士都敢來威脅自己一個中尉排長了,鑰匙許可權鑰匙交給他們,能放心嗎?
“難看?”
“誰難看了?”
聽著這輕佻的話,方南猛的一回頭,尼瑪,哪裏跑來的上等兵,但一看麵容,頓時,他整個人都傻住了。
李鎮山雙手插兜,笑眯眯的看了眼屋內。
“這不是方班長和陳班長嗎?你們是在找石排長談事情?”
“是我迴避一下,還是你們迴避一下?”
方南和陳關:……
比戰力,倆人都是被李鎮山摁在地上摩擦,比專業技術,後來接他倆的軍官給他們說了,他們學的,參與編寫教材的,就有李鎮山,比實操,人家能閉著眼睛操作。
所以麵對李鎮山,這簡直就是倆人的噩夢,前一秒,還能依仗科長對池林咄咄逼人,但麵對李鎮山,他倆一點不懷疑,當下敢說任何一個字,李鎮山都會立馬像上次一樣,先用許可權把你調入他手下,然後以班長身份,好好與你交流一番,不管任何方麵,都挑不出理來,班長管自己班上的兵,就跟老子打兒子一樣,你沒理由反駁的。
江小川就在李鎮山身旁出現了。
看著方南和陳關倆人:“滾!”
還有新兵昌陽,昌陽沒那麼暴力,還是客氣的喊了聲:“方班長,陳班長。”
方南倆人還能怎麼?
甚至連問李鎮山他們為何會突然出現在他們乙三旅九連的話,都不敢問,趕緊就走了。
李鎮山這才對池林打了個敬禮,放下手:“石排長,你的報告總部已經看過,所以我們奉命前來,配合你的工作。”
正如之前一樣,本來李鎮山他們對乙三旅九連有意見,那是大家認知層麵的不同,他們不想乾預外單位的,這是非常犯忌諱的。
但是參謀長呂良如今履職乙三旅旅長,就是因為上次事情,池林利用鑰匙許可權,把實戰演練未能成功的原因直接上報了總部,總部大為惱火,上次影響實戰部署,最後還是甲六師要是團隊在第九基地完成戰鬥部組裝,十四營重啟七號龍劍操作程式,才完成七號龍劍的起飛,所以乙三旅撤職旅長隻是一個開頭,重整乙三旅纔是重點!
參謀長呂良就是屬於火線上位,前來滅火的。
作為同屬性的隊伍,呂良自然知道對等甲六師北山連的九連是何其重要,不把九連整頓回純技術單位,提升實戰能力,他來救火就無從說起。
呂良是甲六師參謀長,也是李鎮山他們的老領導,利用李鎮山他們來打破九連的固步自封,這是完全沒問題的,而且七號龍劍,尤其交給乙三旅的七號龍劍是改裝版,都是李鎮山他們全程參與的,前來重建九連技術班底,這點也是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這次曹總師帶隊,直指乙三旅因為實戰暴露出來的問題,而且接下來的大整頓,是牽扯頗多方麵的事情,但隻要九連能夠重建技術班底,做到技術兜底,哪怕最後其他單位因整頓,戰力缺失,但是乙三旅隻要能保證了七號龍劍的安全性和實戰性,其餘作戰旅,就能做到隨時進行庫房接管裝備,但真是到了那時候,乙三旅也就隻會成為歷史了。
“石排長,上次我走得時候,暗示你接裝的時候,一定要來我們甲六師。”
“是什麼原因,讓你沒有前來?”
池林聽著問話,看了眼李鎮山帶來的人。
李鎮山就又道:“這次我們四班人員有限,隻有我和周排長,周排長他們在招待所辦理一些事情,我就帶著他倆先來連裡看看,都是自己人,放心。”
江小川看了眼昌陽,倆人立馬就去了門口,警戒。
門外。
頓時九連的不少老兵們就炸鍋了。
去年那個給他們上課的新兵回來了,還帶著人回來了!幾個意思?
江小川斜了眼有想靠近值班室的兩位四期軍士。
“執行任務中,閑人退避!”
趕來的孟連長也是頓時停步,轉身就回了連部,心中有了恐慌,這次,是徹底完了!
之前他們孤立池林,是知道池林不願意與他們一起,而且池林自己也知道,鑰匙許可權的動用,會影響旅裡很多人,池林不願意把全旅都得罪,所以這一點,他們把池林的善良吃得死死的,哪知這狗比,在上次實戰演練,給他們挖了好大一個坑,連旅長都被撤了。
他知道旅裡下一步肯定會大整頓,但怎麼也不會整頓到他們這個核心技術單位,但看著這突然到來的陌生人,直接跳過他們連部的執行任務態度,這代表什麼?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電話。
趕緊就拿了起來。
電話接通後。
“老首長,我們可都是帶證上崗,合理合規,您要為我們……”
值班室。
“小李班長,我真羨慕你們。”
池林沉默一會,看了眼李鎮山,苦笑道:“我這鑰匙連個搭檔都沒有,隻能孤身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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