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罵耳聾,李鎮山卻還是忍著怒氣提醒道:“班長,這要先拆卸二十七號模組,才能用鉗子剪開三十號模組的連線保險。”
高艦個子不高,下巴有顆黑痣,黑痣抖了抖,擺足了老兵的架子:“老子不知道嗎?瞧把你能的,一個新兵蛋子!”
這是第二次言語上的人身攻擊了。
李鎮山頓時放下手中工具,負手站在一旁,冷冷道:“我就站在一旁看著,接下來遞工具的事,你們的人自己來,反正操作流程也是交給了你們的。”
“你這什麼態度?你們連,你的班長就是這麼帶的新兵?”
高艦就道:“我看你就是欠管教!”
放在一般連隊,高艦這份老兵姿態,是沒有一點問題的,新兵都是玉不琢不成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年輕人!所以必須要極其嚴厲!就是要讓新兵養成絕對的服從!
麵對高艦一次又一次的言語攻擊,這次不僅從個人人身攻擊,還上升到了他的連隊和他的班長!
當!
李鎮山拿起一個大扳手,敲在了一旁的鐵架子上,他本來就是鐵匠,又是鉗工,手上力道自然是不小的,砸得鐵架子哐的一下,瞬間凹起了一大塊!
“你再說一遍!”
原本站在一旁學習的第六旅來的幾名上等兵和新兵頓時嚇了一跳!
“你……”媽字未出,李鎮山一腳就踹了過去,然後拿著扳手指著高艦道:“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第六旅來的上等兵和新兵頓時又是一驚,這新兵竟然真動手!
顧不得對與錯,他們就一起圍住了李鎮山,即便知道高艦有錯在前,但他們是一體的,可不能在別的單位麵前丟人,尤其還是一個新兵!
“老子就替你班長好好管……”同樣你字未出,李鎮山的腳就又上去了!他本身身體素質就不錯,加上新訓營班長陳德私下教過他們許多必殺技,陳德是從戰場活著回來的,教授的東西自然都是實戰技巧,打架?不虛的!
……
張連長聽到庫房內的動靜,頓時就跑了進來,一看,頓時整個人都麻了!
群毆?
李鎮山一個人群毆對方四個人……
李鎮山這個人平時脾氣可是好得很啊……
當然,如果鄧勇在場,一定會給他解釋,連長,你真以為李鎮山脾氣好啊?新訓營第一次見麵,就因為罵了陳黑子一句狗比,這傢夥都差點敢和我動手!
旋即張連長又樂了,自己的兵,這戰鬥力杠杠滴!
同樣聞訊跑進來的對方連長和那三期軍士向俊鵬,頓時臉就黑了。
雖然沒有真打起來,但明顯自己一方的人吃了大虧,幾人把李鎮山圍著,卻是沒一個人敢上,一期軍士高艦褲腿上的兩個四十二碼的大鞋印,清清楚楚,十分顯眼……
你們四個新老兵麵對一個新兵,戰鬥結果就是這樣的?
氣勢都不如人家一個新兵拿著扳手氣場強大!
向俊鵬上前就又給高艦印上了一個新腳印!
“想幹嘛?”
“造反嗎?”
他們連長也是黑著臉,指了指庫房門口:“滾出去,軍姿一小時!”簡直丟人現眼!
一行人怒瞪了一眼李鎮山,就灰溜溜的出去了。
張連長頓時也是生氣的對著李鎮山嗬斥道:“扳手是你拿來對準自己人的嗎?你一個新兵,哪來的勇氣,麵對人家三個老兵和一個新兵?”
這是訓人嗎?
還是在自誇?
對方姓劉的連長,臉頓時就更黑了。
張連長又一臉義正言辭的補充道:“都是自己人,都是戰友,要相互友愛,你這是做什麼?你班長不在,我罰你今晚不準去食堂吃飯。”
劉連長還有那向俊鵬:……
他們很想問張連長,你這是處罰嗎?
李鎮山放下扳手,然後一個立正對著張連長道:“是!連長!”
張連長的下巴對著庫房門口指了指:“回連裡去待著,別在這丟人現眼。”
李鎮山也不反駁什麼,當即又是一個立正:是!連長!”
見李鎮山走了。
有些話是身為軍官的劉連長不能說的,三期軍士向俊鵬笑了笑:“張連長,剛才見麵,我就聽小李說了,他班長有事忙去了,所以這裏交給他與我們做交接。”
他一個停頓,聳聳肩,肩膀上的三期軍士銜銀晃晃的,甚是亮眼!
“不知道他班長是誰,能帶出這麼好的兵,真想見一見。”心內意思是,好歹給我這個三期班長一點麵子吧!
放其他連隊,三期老登,這個麵子還真就給了!
張連長一臉莫名其妙,語氣淡淡,然後換上一臉為難的表情道:“他們班吧,除了還有一個上等兵,老班長有兩個,一個四期,一個六期,不知道你想見哪個?”
一個班長四期?還有一個班長六期?
張連長,你確定這不是在開玩笑?
向俊鵬與劉連長再次:……
開什麼玩笑!這是能惹的人物嗎?
張連長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略帶遺憾的表情道:“不過,那位六期班長去學習去了,不在,你想見一見,怕是見不著了。”
向俊鵬和劉連長聞言,頓時鬆了口氣,要是六期老班長跑來護犢子,再說一些好聽的話,他們可不敢頂嘴,被營長旅長罵,都好過被六期老班長罵,還好,人不在!
張連長接著又是一臉惋惜:“他那位四期班長去了師部機關有要緊的事,也不在,不然倒是可以見一見,多學習。”
還好,還好,四期班長也有事,不在!向俊鵬和劉連長對視一眼,再次暗自慶幸。
張連長揹著手,就往庫房門口而去,一邊走著,一邊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本來想著操作流程是那新兵和他班長編寫的,他前幾天也完成了幾次大任務,我就把這交接任務交給他,真是一點不給人省心,讓你們見笑了,這新兵,以後我一定加強教育。”
向俊鵬和劉連長,頓時原地定住!
你說啥?
五號龍劍的操作流程是他和他班長編寫的?
前幾天完成了大任務,什麼大任務?我們能不知道嗎?如若不然,我們為何會提前來做交接?
二人心情猶如過山車,感覺被張連長幾句話耍得團團轉……
倒是讓這張連長把牛逼裝到了極致!
而且二人還一點脾氣都不敢有……
一出庫房。
劉連長頓時一個箭步往高艦幾人去了,又一人蓋了個腳印上去!
“老兵了是吧?”
“尾巴都翹天上去了是吧?”
不解氣,劉連長又繼續一人一個腳印。
餘光掃過,這都是他做給張連長看的,但張連長卻是在指揮著自己的人與他們對應專業的人在做交接,對這邊發生的事情視若罔聞。
張連長才懶得看,因為這關鍵專業,關鍵技術,你們自己要去把人得罪,想請人家回來?自己去!張連長是絕對站在自己的兵這邊。
“看你們幹得好事!”
劉連長罵完,也不給高艦幾人解釋,就對著向俊鵬使了使眼色。
向俊鵬站在張連長身邊,會意,就笑道:“張連長,先前我是邀請了小李晚上一起吃飯,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這次來得急,我們特產帶的不多,還請張連長也一起嘗一嘗。”
張連長就對著遠處的通訊員侯文文招了招手。
侯文文一個小跑就過來了,立正道:“連長好,班長好!”
“去連裡把李鎮山喊回來!”
李鎮山回來了。
劉連長為了表明態度。
就把高艦幾人喊了過來,顧不上什麼麵子不麵子的,當著李鎮山的麵,命令他們趴成一排:“兩百個掌上壓!”
對方連長這都給足了麵子,李鎮山也不敢託大,隻是餘氣未消,就淡淡的說了句:“劉連長,就請別讓他們做了,乾我們這個的,傷了手,不好。”
“以前在廠裡,我技術肯定會有保留,但這裏是軍營,你放心,技術方麵的事,我絕對毫無保留!我們這個專業,出不得一點馬虎!”
高艦幾人剛才也知曉了一切,哪裏見過這樣的新兵!人家五公裡第一,專業又強的可怕,不服也不行!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李鎮山就轉頭對張連長報告道:“連長,請批準我繼續工作!”
張連長笑了笑,大手在李鎮山肩膀上拍了拍,李鎮山這份態度讓他很高興。
“去吧!”
隨即他又冷冷道:“誰要還是不老實,大扳手不光是拿著指人的!我知道的,你會調校工具,不要心疼弄壞了工具!”
張連長這話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肅殺之氣,讓周圍的空氣都是一冷!
“是!連長!”
李鎮山心中一暖,張連長自始至終都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一個轉身,往庫房裏去了。
那三期軍士向俊鵬沒好氣的瞪了眼高艦幾人,心道,要不是你小子耍老兵威風,老子和劉連長用得著在這矮人一頭?
“還愣著幹什麼?”
“是要老子用轎子把你們抬進去嗎?”
高艦幾人臉一紅,低著頭就趕緊進去了。
接下的交接,就順利了很多。
“這個八十六號模組,裏麵有爆炸裝置,觸碰時,一定要先解身上除靜電,避免意外狀況,按照流程,拆解時,非本專業人員,都要撤離。”
“八十六號模組,我們班對它也有個別稱,叫技術手雷,特殊情況下,我們沒有武器,拆掉保險,就摩擦衣服產生靜電也可以引爆,如果炸不死敵人,就炸死自己!”
炸不死敵人,就炸死自己?
這是堅決不做俘虜的意思啊。
高艦幾人頓時肅然起敬!
“這二百七十九號模組,維護保養,要定期加二十號潤滑油脂,不能過量,這種特殊油脂,平時可以用在一些工具上,做為潤滑劑,也可以用在大部分武器需要油脂潤滑保護的位置,比其他任何保護油脂都好。”
高艦一邊操作,周遭幾位新老兵也是迅速的拿著筆和紙記下。
李鎮山給他們講得很詳細,很多都是操作手冊上沒有的。
最後,李鎮山就打了一個敬禮。
“各位班長,所有我知道的東西,都已說完!祝你們將來工作一切順利!”
這一次,高艦幾人就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動作整齊劃一的一個回禮:“謝謝!”
李鎮山放下手,就轉身去向張連長彙報了。
晚上,招待所。
牧江龍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一臉笑容的道:“劉連長,小李這孩子就一新兵,讓他跟著你們回去,幫你們訓練技術骨幹,不太好吧?”
飯桌一側,劉連長也是笑嗬嗬的道:“老班長,這技術上的事情您也知道,可不敢馬虎,來招待所的路上,我們也打聽過了,小李的能力,我們是知道的,就借給我們幾天,幫幫忙嘛!”
張連長和排長白雲坐在另一側,臉上掛著其樂融融的笑容,內心卻是在罵娘,這劉連長,明顯不安好心,劉備借荊州的故事,你當我們沒聽過?
招待所的夥食是不錯的,但此時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餐盤的美味佳肴上。
劉連長往身後的椅子靠了靠:“我們參謀長說了,你們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你們也知道,上次五號龍劍圓滿完成任務,現在各方麵都在看著,我們是不敢出任何一點問題。”
現在的五號龍劍,自從甲六師成功完成實車運載後,不僅是國內,包括其他國家,明裡暗裏多少人盯著呢,他們長劍第六旅做為第一支接收五號龍劍的戰鬥部隊,很光榮!當然,這份光榮的背後,沒人知道他們的壓力究竟有多大!
世界風雲突變,誰知道下一刻會出現什麼狀況?
如果不跟一個技術骨幹,萬一來了任務,他們第六旅不能像他們甲六師立馬做出快速反應,那後果是很可怕的!如果還因為技術方麵的原因造成問題,那麼他們第六旅,以後可就別想兄弟單位麵前抬起頭來!以後有什麼好東西,他們第六旅,也就不要做夢去染指了。
北山連四班的老兵,劉連長也做過瞭解,沒有機會的,但是李鎮山不一樣,這新兵能力過人,關鍵下連沒多久,對連隊感情應該不深,他們隻要能借過去做技術指導,那麼就有許多辦法將其留下來!尤其李鎮山還是一個可以手搓零部件的人!他把訊息彙報給參謀長後,參謀長就隻給了他四個字:不惜代價!
排長白雲笑了笑:“劉連長,四班的鄧勇,過幾天回來,正好要途徑你們第六旅,他是小李的領路人,能力你們自然不必懷疑,我看就讓鄧勇在你們哪裏幫助你們訓練比較好。”
“兩周,我就借李鎮山兩周。”
頓了頓,劉連長也不想再僵持了,他伸出五根手指,然後開出了一個北山連無法拒絕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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