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憤怒的新兵直接一凳子就砸在了門框上。
李鎮山趕緊上前把新兵摟住,其餘班長也是紛紛上前攔住新兵,製止衝突,這連長也是人才,都啥情況了,你不安撫新兵情緒,還在這上綱上線批評?
哪怕你說正因為是咱們值班,其他連才能如此快樂過年,新兵們也能因為責任感爆棚理解的,你這對立的話,簡直是無藥可救……
但無論如何,衝撞上級,這都是絕對不允許的,有什麼不滿,有正常流程走的,意見大了,上級會處理的。
韓營長來了,看著烏煙瘴氣的畫麵。
頓時也怒了。
大過年的,搞這一出,你這是給誰上眼藥呢?把新兵逼成這樣,你清高,你了不起,鬧到師裡,他都是要吃板子的,而且當下,韓營長還正麵臨著盧龍的邀請,小李還給他在上級麵前說了好話,這四連長,你腦子裏的想法,很危險啊!
“閔指導員,把你們連長看好!不管什麼事,給我把這年過了再說!”
韓營長這才轉頭看向一眾新兵:“搞緊急集合,是提高你們備戰意識,知道嗎?”
“不過今天是除夕夜,你們緊急集合也搞了,現在自由活動,都去找你們老鄉坐一坐,聊一聊,我批準了!”
看了眼司務長。
韓營長又道:“十二點放煙花鞭炮,就讓四連的同誌們去。”
看著連長吃癟,營長還讓他們去放煙花爆竹,眾新兵頓時情緒就好了許多。
韓營長看著被李鎮山摟著的新兵,上前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上的領花。
“小夥子,很有血性,我很喜歡!”
李鎮山就鬆開了那新兵。
那新兵立馬就低著頭道:“營長,我錯了,我會接受處分的。”
韓營長笑了笑道:“別想太多,今晚,就是開開心心的過年,去玩吧,你們連長要找你麻煩,你就讓他來找我。”
然後又看了眾人一眼。
“都杵著幹嘛?還想不想過年了?”
一新兵頓時就如打了勝仗一般,歡呼起來:“過年咯!”
其他新兵也是就跟著歡呼了起來:“過年咯!”
韓營長下樓的時候,就看了李鎮山一眼:“小李,到我那坐坐。”
李鎮山點點頭:“是,營長。”
散養班。
周奇扔出一對王炸。
吳海手裏捏著牌,頓時就道:“胖子班長,你又偷牌了?”
周奇:“這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雷濤濤把手裏的牌抽出一張,亮在眾人麵前,赫然是一張小王。
周奇一臉認真:“你們買到假撲克了。”
嘶~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昌陽在一旁嘴裏叼著雞腿,喃喃道:“難怪班長說你牌品極差。”
周奇:……
然後其他班的新兵這時推開門,來串門了,看著散養班安靜的一幕。
手裏的易拉罐一抬:“兄弟們,嗨皮起來!”
李鎮山來到營部辦公室。
營部的一眾軍官,都在這裏聚餐呢,剛才眾人也到了各連與新兵們同樂,此時回到這裏聚餐,也是合理的。
隻是四連出了那檔子事,很影響心情。
徐教導員就拉著李鎮山入座。
自從上次由李鎮山寫教案後,其餘軍官參謀幹事之類的,也都不傻,自然知道這個上等兵不一般。
營部文書就笑道:“小李啊,還記得我吧?”
李鎮山趕緊就道:“喬班長。”
喬班長點點頭,一副十分高興的樣子道:“去年老鄧到我那裏要你資料的時候,他對你很感興趣,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一般的,果然是被老鄧帶走了。”
李鎮山就微笑道:“喬班長,就不提了吧,今天過年呢。”
李鎮山知道喬班長是故意在賣自己一麵子,讓其他不認識自己的,心裏有個底,別說出一些看不起或者排擠他的話來,但他還是要製止喬班長說出身份來。
其餘軍官和班長頓時對李鎮山態度就不一樣了,一個上等兵跑來,本身就不合理,但有了被老鄧帶走,這就很合理了,老鄧是誰,他們有知道,就算不知道的,也知道肯定不一般。
禁止打聽的規矩,他們都是懂的。
但是知道老鄧那位特殊上等兵的,表情明顯就熱情了很多,去年那位上等兵來選人,他們是記得的,直接改花名冊,都不帶理會營裡和連裡的,還用說什麼嗎?
韓營長就笑道:“叫你來,就是給營裡大家倒一杯酒的。”
李鎮山會意,知道韓營長是藉著機會,讓自己露個臉,免得與他接下來的工作產生阻礙。
拿著酒杯給營部大大小小的人物都把杯子滿上。
韓營長這才笑道:“小李你這一倒酒,我們也是趕上師級領導的待遇了嘛。”
這話沒錯,李鎮山經常跟陸總師等一眾大領導在一起,就是餘師長他們也在一起吃過飯,韓營長這打趣,也是問題的。
李鎮山不接茬,而是端著杯子道:“祝首長和班長們,新年快樂。”
有了韓營長的暗示,眾人肯定都是立馬端起了杯子:“新年快樂!”
放下杯子,徐教導員就道:“四連今天胡鬧了些,我跟韓營長怕是都要寫檢討的。”
徐教導員對李鎮山一直都是極好的,李鎮山就打著哈哈道:“教導員,四連自己鬧出來的事,怎麼也要連累你跟營長?”
“處理四連不就好了嗎?年後考覈他們把成績拿起來,不就好了嘛。”
其中一參謀軍官內心就活絡開了,徐教導的話,怎麼有骨子請這位上等兵幫著說說話的意思?而這上等兵也挺有意思,回答的話,也就是帶著幾分會幫忙的意思。
這就是兵與兵之間的差距啊。
韓營長心中感慨了一句。
前幾天參謀長和金副師長過來慰問,對李鎮山是什麼態度,參謀長甚至還單獨說話。
年後追責,小李隻需要真實的說一說他們營裡處理流程,那是能夠給他和教導員緩解很多壓力的。
韓營長就笑道:“不點名,你是不會來給老子們倒杯酒的,可以滾回去和班裏的兵好好玩玩了。”
李鎮山趕緊放下杯子,笑道:“是,營長,我這就滾回去。”
回到班裏。
已經躺了好幾個。
剩下幾個,也是迷迷瞪瞪的了。
作為過來人,李鎮山也是理解的,跟他們去年一樣,剛穿上軍裝,又是第一次在軍營過年,心態是很複雜的,其中就有一種感覺自己突然長大了的感覺,就算不喝兩杯的,這種難得放鬆一下的情況下,都是會假裝成已經是大人,已經是老兵了的心態,然後自己把自己灌翻。
給躺著的幾人蓋好被子,緊了緊。
李鎮山端起杯子,看著有些迷糊的吳海就道:“來,咱們走一個。”
吳海一手扶在床欄杆,吐字不清的道:“班長,臥,臥,不,不行了。”
李鎮山眉頭一皺:“男人不許說自己不行。”
吳海晃著腦袋:……
好吧,抓著易拉罐,一仰頭,咕嚕咕嚕。
周奇在一旁:“三,二,一,倒!”
嘭!
吳海就直接栽在了床上。
李鎮山就和周奇把屋子裏收拾了一番。
窗外。
煙花突然就在夜空裏炸開了。
砰!
嘩啦啦!
炫彩奪目。
……
班長的心。
是鐵打的!
馬上就要下連了。
散養班眾人抱怨,都這時候了,班長都不肯與他們合影一張留作紀念。
李鎮山站在訓練場,一一看了眼班裏的新兵。
“你們班長我的記憶力很好,不會忘記你們的。”
“一會全連大合照,我就不去了,你們要笑的好看一點,因為下連後,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狗班長說話的風格總是這麼一如既往讓人無語。
沒一會。
新兵們就全部集合去拍照了。
李鎮山和周小海還有何宇,則是去到了營部檔案室。
喬班長摟出一大堆檔案袋。
“小李,今年你們也要人嗎?”
李鎮山點點頭:“就看一看,不一定會要人的。”
喬班長就笑道:“今年他們是運氣真好,碰上你們,他們下連會少吃很多苦的。”
李鎮山笑笑,也不搭話,而是道:“喬班長,我們要辦事,還請你。”
喬班長點點頭:“我懂,我在門外為你們守著,有什麼不清的地方,喊一聲就行,營裡大部分新兵,我都是知道一些的。”
然後周小海就拿出一份他和李鎮山對一些新兵評估的資料。
何宇也是拿著全營考覈成績表鋪展開。
李鎮山則是看著喬班長拿出來的資料。
“孔凡,中職畢業,學的汽修,學業一般。”
“家中人員關係,一切正常。”
“全營綜合考覈,成績A。”
“下連分配是去工程團。”
“再怎麼學業一般,總該有點底子,汽車連吧。”
“婁金,在校大學生,工商管理……”
“家中……”
“全營綜合考覈……”
“下連分配是去十七營。”
李鎮山:……
“工商管理去十七營?”
“大學學歷。”
“去經營售賣龍劍嗎?”
周小海:……
“還是去後勤吧,把機會讓給有理工科經歷的新兵。”
……
一份正常下連分配的名單飛到了師裡。
一份打著機密的檔案袋,也飛往了師裡。
……
走出營部大樓,去到小樹林。
周小海和何宇把煙點燃。
現在連裡的新兵,已經不用他們操心了。
難得的在這裏偷個閑。
何宇就道:“往常下連大多數都是隨機分配,到了連隊才根據特長定崗,而且許多崗位,都是不行也得行。”
周小海彈彈煙灰:“其他一些單位還行,咱們繼續這一套,以後自己新訓出來的兵,都會沒了生存空間。”
“就像乙三旅,全去軍士院校要人就行了,還自己培養新兵做什麼?技術崗位形成壟斷,他們老兵就厲害咯,以後四期,五期,六期,怕是隻會越來越多,年輕人隻會越來越少。”
李鎮山坐在石頭上,彎腰抓起一把還未完全融化的雪,在手裏捏了捏。
“這不是正是他們想要的嗎?反正按照學歷要求,那是出了成績的,拍拍屁股,自己也加了星星,其樂融融,挺好。”
“咱們的評估名單也交上去了,半年後看資料吧,怎麼去平衡,是陸總師他們操心的事。”
周小海一側頭:“瘸子,真沒有看上能加入我們四班的?”
李鎮山把手裏握著的雪球鬆開:“沒有找到過目不忘的,有幾個學習能力強的,但時間消耗也是跟不上的,就如王亮亮,已經半年時間了。”
然後李鎮山看向何宇:“何排,我們班有個兵,我想帶回連裡,跟著你們。”
這個麵子是要給的,何宇點點頭:“能被四班看上的,到我們排的各專業,沒問題。”
周小海就來了興趣,他對瘸子班上的人是很熟悉的:“你說的是吳海,許希,還是雷濤濤?”
李鎮山搖搖頭:“吳海和許希,他們心裏都是有計較的,都說想跟我去養豬,其實是早就猜到了我身份不一般,雷濤他們另外幾個最近因為下連,揹著我打了好多電話聯絡某些人,所以他們我都不會考慮的,但也支援他們自己的選擇。”
李鎮山就看著周小海:“是昌陽,他是班裏唯一一個不爭不搶的老實人,想跟我去養豬是純粹的,因為在家,他會養豬,認為跟著我,能發揮他唯一的作用,來當兵,也是純粹的,隻是想當兵,盡自己的義務,對於自己能做什麼,他是沒有一點計較,一切服從安排。”
笑了笑,李鎮山又道:“其他幾個臭小子不經常拿他農村人的身份說事嗎?咱老趙班長,牧班長,都是農村人,怎麼了?所以我更想把他帶在身邊,我們四班不適合他,但何排他們的技術專業,可以慢慢培養,一步一步來。”
周小海抽了口煙:“你不對他們做心性考覈了?”
李鎮山就道:“我問了吳海和許希,如果讓昌陽跟著我去餵豬,他們就隻能被安排去工程團,他們都不同意,憑什麼自己為完成別人的夢想,犧牲自己?”
“然後我問昌陽,如果吳海和許希跟我走,就隻能他去工程團搬石頭。”
“昌陽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聽李鎮山說完,何宇點點頭:“那就讓他跟著吳小兵,老吳把老實人帶壞,還是有一套的。”
周小海就道:“瘸子你這麼做,下連後,你班裏其他兄弟對你怕是有意見啊,即便他們之間怕是也會有隔閡。”
李鎮山就嘆道:“所以當初鄧班長給我說,不要輕易去考覈別人心性,傷人傷己,但沒辦法,就這樣了。”
下連這天。
一早。
昌陽打包好一切。
吳海心裏是複雜的,昨天他們就知道了自己下連的去向,看著最終能跟著班長走的昌陽,吳海坐在床上道:“羊子,你能跟著班長去養豬,也不錯,你農村來的,專業對口。”
昌陽搞不懂吳海為什麼總要挖苦他,也沒多說什麼,與班裏幾個兄弟打了招呼。
走到門口。
昌陽又一回頭,新訓營發生的一幕幕又在腦海回閃,眼睛一熱:“你們以後要是路過生產連,可要來找我啊。”
營部樓下,一排又一排,停了很多運兵卡車。
迎接他的一期軍士班長,熱情的幫他提著行李,然後走到一旁的吉普車旁。
上車。
車子就發動了。
昌陽:“班長,不等我班長嗎?”
吳小兵:“等個屁,他知道回去的路,自己會回去的。”
昌陽:……
不敢再說話了。
北山連。
眾人都下了樓。
迎接今年來到連裡的第一個新兵,稀罕物啊,直接從新訓營來北山連的兵,都是極其奇葩的。
去年肖瀟,江小川,侯文文可都是先下到其他連隊,因為表現好,才又被調來北山連的,而直接從新訓營被鄧勇騙來的瘸子和胖子,就問你是不是兩朵極品奇葩吧?
連裡沒軍官。
牧江龍笑嗬嗬的拍著昌陽的肩膀道:“你班長是李鎮山?”
昌陽看著這位四期班長,人都傻了,穩了穩,纔想起什麼,趕緊敬禮道:“是的班長!”
確認了瘸子帶的兵,幫昌陽提著行李的肖瀟和江小川就樂了:“那狗比,還有死胖子,有沒有坑你們啊?”
看著這兩個上等兵班長,昌陽眯了眯眼睛憋了半天:“請不要說我班長的壞話。”
眾人就樂了。
吳小兵給肖瀟和江小川一人一腳:“也是老兵了,還這麼沒個正經。”
肖瀟一手摸著屁股:“班長啊,你也知道我們是老兵了,好歹給點麵子啊。”
吳小兵:“給個屁!你當你是瘸子和胖子啊?”
肖瀟:……
好吧。
沒法跟那倆狗比比較的。
然後肖瀟看著昌陽道:“以後在班裏,吳班長,要是說你班長什麼壞話,你要及時去向你班長反映,你班長在四班。”
說完,肖瀟摟著昌陽的行李就跑了。
吳小兵的腳,踹了個寂寞。
一旁牧江龍就樂嗬嗬道:“走,上樓。”
昌陽幻想過各種到達連隊的場景,卻怎麼都想不到是這麼個場景。
這不像養豬的生產連啊……
這一邊。
小北教導營。
所有運兵車都出發後。
韓營長一回頭,正想和李鎮山他們打個招呼。
卻見四人,神秘的上了一輛車,車牌還是龍字開頭的……
車門啪啪一關。
周小海:“出發,龍都!”
周奇:“款爺,你家裏管不管飯?”
正意氣風發的周小海:……
李鎮山就在一旁補充道:“周排,胖子不喝豆汁,你給他多準備點豆汁,他就閉嘴了。”
周小海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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