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毫不畏懼普飛身上的戾氣,神色平靜地走到他的麵前,目光落在他懷中的伊姆身上,淡淡地說道:「給我看看她。」
普飛雖心中不滿,但也知曉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情緒。
他小心翼翼地將伊姆的頭部微微抬起,讓阿隆能夠看清她的狀況。
阿隆伸出手指,輕輕翻開伊姆的眼皮,隻見她的瞳孔渙散,眼底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黑氣。 藏書全,.隨時讀
隨後,他又伸出手,搭在伊姆的手腕上,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
他的動作輕柔而專業,神情專注而嚴肅,周圍的村民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他,臉上滿是擔憂與期盼。
喬諾站在一旁,看著阿隆的動作,心中竟生出了幾分親切感。
阿隆診病的模樣,與他家鄉那些經驗豐富的老醫師極為相似,都是那般專注、沉穩,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賴。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哈桑,壓低聲音問道:「這個叫阿隆的,就是他的父親,你的老朋友?」
他記得哈桑曾提起過,他和阿隆曾經在瀾靈村當過發小,按理說應該認識。
哈桑凝視著阿隆的臉龐,眉頭微微皺起,猶豫了片刻,才緩緩回答道:「不太確定。我與他已有一百多年沒見麵了,當年他明明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可現在卻沒有戴,模樣也有了一點變化,實在認不出來。」
還好另一個嗓門大的村民幫忙指認了出來,他怒斥普飛:「普飛!你怎麼可以和你父親這麼說話!太沒禮貌了!」
這位村民的話音剛落,周圍便有幾位村民紛紛附和,指責普飛的無禮。
普飛本就因阿隆的冷漠態度而心生不滿,此刻又遭到村民們的指責,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極為淩厲。
他對麵的那些村民見狀,立刻警覺起來,臉上的驚懼之色更濃,甚至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族人下意識地運轉起了瀾靈術。
隻見他們雙手結印,周身泛起淡淡的藍色光芒,那是瀾靈族特有的靈力波動,雖然不算強大,卻也帶著幾分威懾力。
如今瀾靈村剛剛遭受重創,許多族人都在災難中受傷,靈力受損,能夠保持戰鬥力的人寥寥無幾。
而普飛藉由白水晶,免除了戰爭的災禍,體內的靈力未曾受到影響,依舊保持著巔峰狀態。
若是真的打起來,村民這邊定然討不到好,隻會徒增傷亡。
阿隆對此卻彷彿視而不見,依舊專注地為伊姆診脈,片刻後才緩緩收回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輕輕對普飛說:「把她抱到我們家裡去。」
普飛本就怒火中燒,聽到阿隆依舊用這種命令式的語氣對自己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憤憤不平地瞪著阿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憑什麼指揮我?」
從小到大,他最反感的便是阿隆的冷漠與威嚴。如今時隔五十年,阿隆依舊是這副模樣。
阿隆緩緩抬起頭,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彷彿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說道:「你的血溶弓去哪了?」
這看似平淡無奇的一句話,卻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普飛的怒火。
他臉上的怒氣僵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心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
那裡空空如也,本該掛著血溶弓的地方,如今隻剩下空蕩蕩的腰帶。
普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
血溶弓是他最重要的武器,也是他身份的象徵,如今被喬諾沒收,這不僅是丟了顏麵的事情,還會嚴重削弱他的戰力。
那些村民很有可能趁機收拾自己,糟糕透了。
阿隆看著他慌亂的模樣,隻是轉身朝著村子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跟我來。」
這一聲不僅僅是命令,也是幫他在村民間解圍。有了這個代理村長的發言,其他人縱使生氣,也不會再為難他。
普飛咬了咬牙,很不情願的接受了這個冷漠父親的庇護。
此刻唯有阿隆能夠救治伊姆,無論心中有多少怨氣,都隻能暫時擱置。
喬諾與哈桑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村民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很疑惑,但終究沒有再上前阻攔,隻是紛紛散開,回到了村口的井邊,繼續為逝去的族人哀悼。
阿隆的家位於村子的深處,也是村長的居所。是一座較為寬敞的木屋,屋頂覆蓋著青瓦。
如今希瑞亞因為秘術而澄麵,阿隆既是他的丈夫,也是主持大局的代理村長。
阿隆推開房門,屋內的景象映入眼簾。房間收拾得乾淨整潔。
「把她放在裡屋的床上。」阿隆指了指東側的一扇房門,對普飛說道。
普飛對這裡最為熟悉,他抱著伊姆快步走進裡屋。裡屋的光線較為昏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月光。
阿隆隨後走進來,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開啟木盒,裡麵裝著幾根細長的銀針與一些顏色各異的草藥。
他走到床邊,再次為伊姆診脈片刻,隨後拿起一根銀針,蘸了一點草藥汁,對準伊姆的穴位,輕輕刺了下去。
銀針入體的瞬間,伊姆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眉頭蹙得更緊了,口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忍著點,很快就好。」阿隆輕聲說道,語氣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和。
他手中的銀針快速起落,精準地刺向伊姆身上的各個穴位,每刺下一針,便會有一縷淡淡的黑氣從伊姆體內溢位,消散在空氣中。
喬諾與哈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生怕打擾到阿隆的治療。
喬諾的目光落在阿隆手中的銀針上,越發感到熟悉,他不禁問道:「阿隆村長,請問你這幾招是從哪學來的?不太像精靈的醫術。」
阿隆還以為碰到了同樣會醫術的同僚,饒有興趣地看著喬諾,肯定道:「不錯,這是我去朝瓷國學習的醫術,你好像有點瞭解?」
「略懂略懂。」喬諾暗中想到,這個世界的朝辭國,果然和家鄉的文化十分相似,以後找機會定要去那檢視一番,哪怕是撕掉護照,黑在那裡也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來越深。阿隆依舊專注地為伊姆施針,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隨著一根根銀針的刺入,伊姆體內的黑氣越來越少,她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變得平穩了許多。
普飛一直守在床邊,目光緊緊盯著伊姆的臉龐,眼神中的擔憂從未消減。他看著阿隆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恨阿隆的冷漠,恨他當年沒有阻止自己被囚禁,可此刻,他又不得不感激阿隆救了伊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阿隆終於收起了銀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對普飛說道:「她體內的邪祟已經暫時被壓製住了,性命無憂,但要想痊癒,還得找到病根才行。
普飛聞言,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連忙問道:「那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不清楚。」阿隆回答道,「我已經為她服下了安神的草藥,她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普飛點點頭,沉痛地看著伊姆。隱約知道了她為何會昏迷在聖河邊,很有可能是為了下到水牢去看他。
阿隆轉身走出房間,對門口的喬諾與哈桑說道:「你們跟我來,有話問你們。」
喬諾與哈桑對視一眼,隨後跟上阿隆的腳步,來到了外屋。
阿隆坐在木桌旁,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喬諾與哈桑,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帶著伊姆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