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靈村的漩渦
哈桑躺在沙發上，鼾聲此起彼伏。
自他回到焰靈村開始，就沒合過一次眼，縱使體力遠超常人，還是會疲憊。
喬諾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超實用，.輕鬆看
他不敢直接質疑阿隆，隻能委婉地爭取了一天的考慮時間。「我還是等他醒了再問吧。」
比爾特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意，「小子，我直接告訴你。哈桑本就是我們淨化派的議員，五年前我就和他聊過這項計劃，他對此很感興趣。」
阿隆在一旁點頭附和，補充道：「喬諾先生，隻能說你並不瞭解哈桑。他一直想反攻回主焰靈村，帶領族人離開那片惡劣的土地，尋找新的家園。」
阿隆的話讓喬諾瞬間聯想到哈桑之前的言辭。以哈桑的性子，本就不是能安分守己的人。
他向來藏不住心思，甚至早有打倒天神的念頭。
喬諾轉念一想，甘多村長其實也有同樣的想法，這對父子想奪回故土，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喬諾還是咬了咬牙，決定再堅持一下。
這絕非兒戲，前幾天他才被艾薇爾套路，稀裡糊塗加入了域外神教，現在又被這群人拉入夥，必須三思而後行。
他太清楚了，一旦踏上賊船，沒到岸邊根本沒機會下來。
「抱歉，我還是想親耳聽到哈桑的答覆。」
「我加入！」
哈桑的聲音突然從沙發上傳來，打破了客廳的沉寂。他緩緩睜開眼，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努力讓自己從沉睡中清醒過來。
「哈桑，你真的要加入？」即便心裡早有幾分預感，喬諾還是難掩驚訝，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是的。」哈桑撐著沙發站起身，揉了揉雜亂的紅色毛髮，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抱歉，喬諾，把你扯了進來，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
寒冷與陌生瞬間包裹了喬諾，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無論如何掙紮，都逃不出去。
這種感覺就像被人強行按進水裡，等再次浮上水麵時，早已在水中泡爛了好幾天。
喬諾慘笑一聲，目光緊緊盯著哈桑，「所以你是故意把我帶到瀾靈村的？從頭到尾，都是為了拉我入夥？」
哈桑沒有否認，「是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淨化大道。我們兩族被欺壓得太久了，必須有所反抗！」
聽著哈桑這大義凜然的話，喬諾隻覺得可笑，忍不住反駁：「頂著為了同胞的旗號，卻用這種低劣的手段拉攏人，你所謂的淨化，到底在燃燒什麼？」
「喬諾先生這話就不對了。」阿隆立刻站出來幫哈桑解釋，「我曾去朝瓷國遊歷，聽說那裡有一個部落，聚集了各路好漢。他們常常會用一些損招，把人騙到部落裡一起落草為寇，可這並不妨礙他們被千古傳頌。」
喬諾一聽就明白，阿隆說的不過是梁山好漢的變體歷史。沒想到他去朝瓷國，沒學到什麼好東西，反倒把這些糟粕學了回來。
「我再確認一下。」喬諾往前壓低身子，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麵前的三人，一字一句地問道：「馬賽失利，還有聖河被汙染，這些事也是你們從中作梗嗎？」
出乎喬諾意料，阿隆緩緩搖了搖頭，「不，這些事我們並不知情。」
「扯淡。」
喬諾忍不住罵了一句，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你們要是不搞這些小動作，怎麼可能順利奪得村長的位置？這分明就是你們計劃的第一步。」
哈桑攤了攤手，語氣平淡，「我們沒必要做這種事，村長的位置本就會由我繼承。」
緊接著，哈桑和阿隆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前任村長希瑞亞早就有了隱退的心思，打算禪位給阿隆，自己則去外界遊歷。
可瀾靈村有個祖訓，歷任村長都無法離開村子半步。為了打破這個束縛，希瑞亞隻能選擇一種古老又冒險的方法。打散自己身體的靈子，重新構築身體結構，這樣就能擺脫結界的限製，離開瀾靈村。
喬諾眉頭一皺，瞬間抓住了關鍵：「你們是說，希瑞亞是故意使用秘術，讓自己的身體潰散的？」
阿隆點了點頭，認可了喬諾的猜測：「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在下一次趨災馬賽上，故意不派人參賽，自動判負後接受天災。」
「希瑞亞就可以借著這個理由，釋放自己的靈子，再用提前準備好的方法重新構築身體。」
喬諾這才明白，難怪比爾特從來不過問希瑞亞這個妹妹的情況，原來這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阿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沒料到會輸掉馬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遭遇了這場不可挽回的天災。」
「更倒黴的是，聖河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汙染，瀾靈村損失了不少戰力，其中還有不少是我們淨化派的人。」
「所以，我怎麼可能故意找惡魔來傷害村子呢？」哈桑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喬諾仔細一想，覺得哈桑的話也有道理。
麵前的這三個人雖然實力強悍，但想要征服整個精靈世界，還差得太遠。
對他們而言，當務之急應該是籌募士兵、積蓄力量，這纔是開疆拓土的正確路徑。
比爾特見喬諾的態度有所鬆動，立刻話鋒一轉「我們之前想找金靈族的公主，也不是真的想賣掉她。我們的目的是通過她和金靈族建立聯絡，組建聯軍，共同討伐其他種族。」
喬諾心裡暗笑，這分明就是一個純純的復仇者聯盟。
單從政治策略來看，他們三個人的計劃並沒有問題，完全符合群雄逐鹿的一般路徑。
可從運氣上來看，他們實在是太倒黴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命不在此處吧。
喬諾收起思緒，皺眉說道：「我已經明白了你們的想法。其實你們不一定非得讓我加入，我目前的目標和你們是一致。加固兩個村子的結界，消除外來勢力的影響。」
「我們不如先把精力放在這件事上，別忘了，惡魔還在入侵精靈世界。」
哈桑、阿隆和比爾特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出征討伐的事可以暫時放一放，起碼要先把自己的基本盤打理好，守住兩個村子的安全。
「啪。」
喬諾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為了節約時間，提高效率，我建議由我來統一指揮，發布相關任務。」
「憑什麼要你指揮？你算什麼東西？」比爾特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他向來心高氣傲，根本忍受不了喬諾在自己麵前指手畫腳。
「叮咚！」
客廳牆上的時鐘突然敲了十二下，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預示著淩晨已至，新的一天開始了。
喬諾沒有理會比爾特的挑釁，語氣嚴肅地說道：「我沒時間和你們爭論，兩個村子的結界隻能維持兩天。」
「如果我們再在這裡糾纏不休，耽誤了時間，兩個村子都得完蛋。」
「我同意由你指揮。」阿隆緩緩舉起右手，「我的失憶症還沒痊癒，很容易影響判斷力，由你指揮更穩妥。」
喬諾神色一凝，他倒是忘了阿隆還有失憶症的問題。隻是不知道，阿隆這些日子是怎麼治療的，竟然已經能清晰地判斷局勢了。
「我也同意！」哈桑緊隨其後表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喬諾，你比我腦子好用，由你指揮，我放心。」
比爾特看著阿隆和哈桑都支援喬諾，自己獨木難支，隻能不情不願地抬了下手，又迅速收了回去，生怕慢一點就丟了麵子。
這般偷偷摸摸的樣子，倒也完全符合他向來的做派。
喬諾見狀，滿意地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和三人的距離。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四人圍坐在一起，通過激烈的討論，很快製定出了一套完整的行動方案。
「聖河的汙染問題」，由阿隆負責把聖河之心給修復。
「搜尋逃走的九頭蛇」，由比爾特帶領村裡的守衛進行，他的威望頗高，能保障團隊的凝聚力，而且熟知叢林環境，能夠有效在野外追蹤。
至於村內的事務，則由阿隆給喬諾授權，由他統籌管理。
除此之外，喬諾還額外加了兩項任務。
一是在搜尋九頭蛇的同時，留意其他惡魔的蹤跡。喬諾有強烈的預感，侵入瀾靈族的惡魔絕對不隻九頭蛇一種，必須提前做好防範。
二是調查馬賽失利的案件，不過這件事並不迫切。可以先進行簡單的搜查，收集基礎線索，等解決了眼前的緊急問題再深入調查。
方案確定後，喬諾轉身走到角落裡，把自怨自艾的小乙叫醒，「別再頹廢了，莉絲嘉還等著你去救！」
「對啊！莉絲嘉！」
小乙猛地抬起頭，兩眼瞬間放光，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用力攥了攥拳頭，不管過去有多昏暗，都得勇敢地向前踏步，不能讓莉絲嘉失望。
其實小乙一開始心裡很緊張，擔心哈桑、阿隆和比爾特會對自己下黑手。
直到喬諾承諾，淨化派的事情以後再談，眼下先以救人、守護村子為重，他才暫時放下心來。
這次安排任務時，喬諾特意把尋找莉絲嘉的任務交給了小乙。
一來，尋找莉絲嘉屬於支線任務，優先順序相對較低，適合沒什麼經驗的小乙。
二來，也算是給小乙一個鍛鍊的機會，但願他之前學到的偵查知識能派上用場，多少分擔一些其他人的壓力。
處理完小乙的事情，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昏迷不醒的伊姆身上。
這個姑娘從被發現到現在，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根本問不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可要是放任不管，誰也說不準她體內的東西會不會突然發作，給村子造成更大的破壞。
「把她殺掉不就行了，有什麼好糾結的？」比爾特嘖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話音剛落，他就利落地掏出腰間的匕首，快步走向伊姆，準備直接紮向她的脖子。
「不行！不能殺她！」小乙見狀，立刻沖了上去，大聲製止比爾特，「伊姆是個好姑娘，她不是壞人！」
小乙說得沒錯，在人均高冷的瀾靈村，伊姆是為數不多的熱心腸女孩。
這或許和她的混種族身份有關，她的父親是瀾靈族人，母親則是以溫柔善良著稱的嵐靈族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伊姆從小就待人友善，村裡不少人都受過她的幫助。
「話不能這麼說。」哈桑摸了摸下巴，神色嚴肅地說道：「現在很難判斷，控製她身體的到底是不是她本人，也有可能她已經被九頭蛇徹底控製了。」
阿隆也搖了搖頭，「如果我的靈力充足，還能創造出水籠困住她體內的東西，可惜我現在靈力損耗嚴重，有心無力。」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拳頭，一股深深的悲傷油然而生。
作為曾經的天才，如今卻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這種落差讓他很難接受。
看著眼前的幾人，喬諾心裡有些無奈。
比爾特的方案過於激進，直接殺人滅口，根本沒有考慮到萬一判斷失誤的後果。
哈桑和阿隆則過於保守，隻想著被動防禦，卻拿不出實際的解決辦法。
他們的提議，沒有一個說到點子上。
「我來試試吧。」喬諾往前邁出一步，沉聲道：「之前的經歷告訴我，高溫對九頭蛇很有效，或許能壓製她體內的黑氣。」
說著，他再次掀開伊姆的衣服，露出了她那淺藍色的麵板。
麵板表層下，一團黑氣正安靜地沉睡著，絲毫沒有察覺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可就在這時，喬諾卻猶豫了。
「我有點擔心，黑蛇對我的魔氣有反應。如果我直接用高溫攻擊。萬一它在她體內亂竄，很可能會傷到伊姆的臟器。」
喬諾的話讓眾人陷入了沉思，就在這時，阿隆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有個主意。我可以事先將自己的靈力注入伊姆體內，暫時封鎖黑氣的行動，限製它的活動範圍。之後你再在麵板外層用高溫削弱它，這樣就能避免它亂竄傷人了。」
這個方法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可和讚揚。
哈桑忍不住點頭：「這個方法靠譜，既能壓製黑氣，又能保護伊姆，就這麼辦。」
可新的問題很快又出現了。
小乙撓了撓頭，疑惑地問道：「可我們要怎麼把靈力注入伊姆體內呢？隔著麵板表層，靈力根本滲透不進去啊。」
「要不，讓喬諾先生再開一次刀？在伊姆身上開啟一個缺口，這樣靈力就能直接注進去了。」
麵對眾人期盼的目光，喬諾卻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拒絕：「不行。我倒是不怕給死人解剖，再怎麼操作都不用擔心出問題。」
「但伊姆是活人，我沒有把握保證手術過程中不出意外，萬一失手，真把她給弄死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喬諾的顧慮很有道理，眾人也隻能放棄這個想法。
小乙沒有氣餒，又提出了一個新方法，「那要不，把靈力灌注進她的嘴巴裡，順著食道進入腹部？這樣應該也能接觸到黑氣所在的位置吧？」
阿隆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指了指伊姆體內黑氣所在的部位，耐心解釋道：「你看，黑氣在這個位置，這裡是膀胱。」
「食道和膀胱並不連通。靈力順著食道進入，最多隻能到達胃部，根本接觸不到黑氣，這樣做完全是白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