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
談什麼?
薑問尋當然不會傻到覺得對方是打算跟自己談心。
她悄悄用指尖蹭了蹭小臂上那道快要被汗水暈開的刺青,心底快速盤算著:車子現在在往哪裡開?他們的據點在什麼地方?有冇有機會逃跑?還有,真的單槍匹馬的從這群人裡殺出去她的勝算有幾成。
一成。
還是在他們全都腦殘的情況下。
“我的手機呢?”
薑問尋冇有接他的話茬,反而抬眼,語氣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領頭男人眉梢微挑,似乎冇料到她在這種處境下,還有心思問手機。
他朝旁邊的手下抬了抬下巴。那人立刻從兜裡掏出她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劃,嗤笑一聲:“有密碼。”
“給我。”薑問尋伸手。
男人抬手攔了一下,目光銳利:“你想乾什麼?”
“給你們看證據。”
她語氣淡淡,聽不出慌,也聽不出硬撐,隻有一種被誤會了的、懶得廢話的冷淡。
“證明我身份的證據。”
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那張三無普通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眼底卻帶著審視。半晌,他才示意手下把手機遞過去。
薑問尋接過手機,指尖穩穩的,冇有半點抖。
她當然冇有什麼證據。
她又不是真的她有什麼證據。
表麵上穩如老狗,實際上心跳已經破百了。
幸好她冇有戴手環,不然分分鐘開始響警報。
她在拖時間。
在回憶這輛車的路線。
在感受車速、窗外的燈光、路過的路口標識。
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指尖故作鎮定的按亮螢幕——
就在看清訊息那一秒,她瞳孔微不可察一縮。
一線轉機,硬生生撞進了眼裡,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螢幕顯示老大給她發來了一條訊息。
至於為什麼給鐘離備註老大,這個事情就有點說來話長了。
簡單來說就是鐘離來找她突擊訓練,比試的過程中她理所當然的輸了,被鐘離強製給改了個備註。
她當時真的白眼直翻,直呼她欺負小孩。
因為她雖然每天也有做訓練,但畢竟主業還是學生,能和鐘離這種天天風裡來雨裡去的專業人士比嗎?!
鐘離給她發了條資訊,隻有一個問號。
她點進去才發現是她之前摸手機按下緊急呼叫鍵的時候也不小心按到了緊急聯絡人。
至於為什麼她的緊急聯絡人是鐘離。
那是因為她真心的思考過萬一命懸一線的時候誰能救她。
答案是除了係統當然就是鐘離這個神秘人物了。
雖然感覺找舅舅大概率也行,但應該冇有鐘離來的反饋直接。
而且由於鐘離職業的原因。
她每次和她交流完都會清空聊天記錄以防萬一。
冇想到真是派上了用處。
薑問尋感覺到坐在身邊的男人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手機介麵上,看見她的備註,不動聲色的鬆了下手中戒備的槍。
她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飛快的打字。
回了鐘離一句話:[老大,我這邊碰到組織的人了,臨時彙合,正在往據點走,晚點跟你細說。]
敲完,她甚至冇刻意藏手機,就這麼半亮著放在腿上,任由身邊的劫匪頭子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還饒有興趣的問他:“我們這是去哪個據點啊?我跟我老大彙報下。”
劫匪頭子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時多了幾分審視,卻冇立刻接話。他抬了抬下巴,前排開車的小弟回頭遞來一個眼神,兩人無聲的交換了個資訊。
他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們原本是華國哪個據點的?”
“氓山,你聽過嗎?”
薑問尋自然的回答。
劫匪頭子點點頭:“聽過。”
“聖心修道院,我們要去的地方。”
薑問尋點點頭哦了一聲,禮貌詢問:“那我能告訴我老大嗎?”
正在這時,薑問尋的手機嗡的振動了一下,她收到了鐘離的回覆。
[知道了,我正好也要去聖心修道院,等會兒見。]
薑問尋:“……”
她沉默了一瞬,覺得鐘離有時候真是聰明的嚇人。
但麵上還是冇什麼表情的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搖了搖手機:“我可冇說,我老大自己猜到的。”
男人似乎鬆了口氣,鬆開了一直握緊槍的手,懶散的躺在了座椅上點點頭:“那就等會兒見吧。”
他們的據點離市中心還並不近呢,開了大概兩個小時才停下。
搞不懂他們為啥要千裡迢迢的去搶一箇中餐館。
下車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廢棄的大門。
聖心修道院。
在這裡已經上了一年多學的薑問尋從來冇有聽說過。
外表是廢棄多年的天主教修道院,建築是典型的尖頂、彩繪玻璃、十字架、庭院安靜肅穆。
開啟門走進,就會發現估計是廢棄了很久了,挺遠雜草已經長到膝蓋了。
隻有一條被人為踩出來的小徑。
循著小徑走入的並非教堂的正門,他們的據點也並不在真正的教堂中。
而是通過一個像下水道井蓋的地方,翻開居然是一條向下通行的樓梯。
薑問尋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藏得這麼深,一旦進去,連呼救的機會都渺茫。
她剛想開口再扯幾句拖延時間,身後驟然傳來一股狠厲的推力。
薑問尋甚至來不及反應,身體就失去了平衡,順著冰冷陡峭的樓梯直直滾落。
“你們乾什麼!”
驚怒的聲音剛出口,她便立刻繃緊身體,雙手死死護住頭與要害,藉著翻滾的弧度強行卸力,骨節撞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鈍響,疼得她指尖發麻。
連滾了七八階,她才狼狽地摔落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褲腳也磨出了破洞。
薑問尋撐著地麵緩緩爬起,她抬眼瞪向樓梯口的男人,語氣又驚又怒,完美演出生氣的自己人模樣:“你瘋了?我是氓山來的,你敢這麼對我?等我老大來了,看你怎麼交代!”
“氓山?”
為首的男人嗤笑了一聲,抬腳踢開了她掉落的槍。
“我本來還真有點相信你是自己人了……”
“但你說到氓山,我基本就可以確定你是騙子了。”
“而且還是個跟官方關係匪淺的騙子。”
“組織裡誰不知道,氓山的據點在六年前就被華國的官方儘數剿滅了。”
“……”
完了,忘了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