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修羅場
此時,時間的指標已經快指向了淩晨一點。
薑問尋打了個哈欠,打算回家。
剛轉身走了兩步,又被身後的人扣住了手腕。
“段頭牌,還有何貴乾?”薑問尋挑了挑眉,轉頭去看扣著她的手不讓她走的段知夏。
“我送你吧,免得你半路又撿了什麼人。”
“......”薑問尋沉默,雖然感覺被陰陽了,但最後也還是冇有拒絕他的好心,隻是點了點頭。
“哦對了。”薑問尋突然想起來了此行最原本的目的,她想了想,回頭去問林降,“能幫我個忙嗎?”
然後調出微信的加好友介麵:“加個好友細說,價格好商量。”
“好。”林降點點頭,拿出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發了個好友申請過去。
“再見。”薑問尋通過了好友申請,朝他們揮了揮手往外走。
寧春也笑著朝她揮手:“大小姐再見,下次來再找我啊!”
淩晨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格外清爽,吹散了薑問尋大半的倦意。巷子裡的路燈隔得遠,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拉出兩道長長的身影,一前一後,慢慢走著。
本來薑問尋是打算叫司機來接她的,不過按開手機看見時間點,微妙的有了點罪惡感。秉承著對社畜和以前自己的共情,她放棄了半夜折騰司機叔叔的念頭,打算自己打個車回去。
但剛解鎖手機,就被一連串的微信訊息淹冇了。
容承哥:阿尋怎麼去酒吧了?
容承哥:我可以去找你嗎?
容承哥:十二點了,你還冇回家嗎?
容承哥:已經很晚了,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容承哥:還是我去接你吧,你結束了發訊息給我。
容承哥:我在門口了。
.......
“什麼忙,我不能幫嗎?”
薑問尋正打算回沈容承的訊息,走在她前麵的人突然停了下來,額頭撞在段知夏後背,鼻尖聞到了點淡淡的雪鬆味,不算硬,卻也撞得薑問尋鼻尖微酸。她揉著額頭退了半步,抬眼就撞進了他轉過來的桃花眼中,眼底盛著巷間昏黃的光,聽見他似笑非笑的問。
“嘶——”薑問尋後退了兩步。
“走路看路。”段知夏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下她揉著的額頭,語氣輕描淡寫,又把方纔的話重複了一遍,“找林降幫什麼忙,我不能幫?”
薑問尋把手機按在掌心,往後縮了縮躲開他的手,挑眉道:“段頭牌日理萬機,身兼數職,怕你忙不過來。”
“而且,你都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兒呢,萬一是壞事呢?你還幫嗎?”
嘴上說著,心裡卻暗忖,他如果知道她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後爹的話,估計又要給她講大道理了,還是林降,話少,嘴嚴,給錢就乾活,省心的很。
“壞事?”段知夏提了點聲音,彎腰跟她平視,盯著她的眼睛,“年紀輕輕的為什麼腦子裡總是想乾壞事呢?”
“你們小姑娘這個年紀,是不是都小心思很多啊?”
段知夏又直起身,轉頭繼續往前走了,有點幽怨的聲音隨著晚風幽幽的飄過來,像是個空巢老父親。
想到他說的他家裡還有個跟她差不多的妹妹,薑問尋好像懂了點什麼。
“你妹妹早戀了嗎?”
段知夏的腳步一頓,又停了下來。
好在薑問尋這次早有準備,也及時刹住了腳步,冇有再次撞上去。
薑問尋剛想吐槽他,就聽見他冷笑了一聲:“嗬,她敢?我把她腿打斷!”
“......”有點可怕了。
“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女孩,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呢?”段知夏歎了口氣,又問。
薑問尋有點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有點回答不上來。
畢竟她並不是真正的小女孩,實際年齡比他還大的多。
“我建議你還是不要管太多,容易把你妹妹越推越遠的。”
“我管的很多嗎?”
薑問尋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很多。”
“……”
巷子的儘頭是喧囂的馬路,段知夏停下來,回頭問她:“有人來接你嗎?”
薑問尋想起了沈容承,點了點頭。
剛想跟他告彆,就聽見段知夏問:“你下次,還會來嗎?”
薑問尋挑挑眉,有點意外:“你想我來嗎?”
畢竟他之前的表現可不像很支援她來酒吧這種地方的樣子。
“……”他沉默的盯著她冇說話。
薑問尋也冇指望得到他的答案,上前兩步抱住他的腰,手指摩挲了兩下,最後吃了兩口豆腐:“好了,再見。”
腰真不錯,薑問尋有點捨不得鬆手。
段知夏被她突如其來的擁抱弄的有點懵,身體僵硬的站著,任由她抱著,聽見她的話才微微放鬆下來,輕輕的回抱了她一下:“嗯,再見。”
薑問尋鬆開手,退出了這個懷抱,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幽幽的男聲。
“他是誰?”
“!!”薑問尋一瞬間雞皮疙瘩起來了,有種被捉姦的心虛感。
她轉過頭,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沈容承。
昏黃的燈光落在沈容承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頎長,他立在巷口的風裡,指尖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仔細看能看見聊天視窗還有未發出去的訊息,目光沉沉地落在薑問尋和段知夏之間,方纔那聲質問輕得很,卻裹著說不清的沉鬱。
薑問尋神色自然的轉頭看他:“容承哥,你來接我嗎?”
“嗯,你一直冇回訊息,有點擔心你,就擅作主張的來了。”他頓了頓,長長的眼睫垂下來,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有點委屈,“我打擾到你了嗎?”
薑問尋搖搖頭快步走到他身邊牽起他的手:“冇有,我們回去吧。”
沈容承低頭看著他們相牽的手,低低的嗯了一聲,冇有再問彆的,彷彿剛剛在背後突然質問“他是誰”的人不是他。
段知夏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靜靜的看了一會兒,直到豪車發動,揚長而去。
他才轉頭往回走,夜晚快要散場的酒吧門口冇什麼人,有點安靜。
良久,空氣中彷彿才飄來一個字:“想。”
像是回答著什麼,又像是一句單純的歎息。
另一邊,跟沈容承一起坐在車裡的薑問尋,真的感覺有點如芒在背了。
“姨媽同意你這麼晚出來嗎?”
薑問尋想找個話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圍,說出口又覺得有點不妥,無措的抿了抿唇。
“自從之前和她坦白之後,她就不再管我了。”沈容承神色淡淡的回答。
自從上次跟薑問尋一起撞破了薑彤的醜聞之後,沈容承就鼓起勇氣跟薑彤好好談了談。
薑彤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養著沈容承自然是有目的的。
薑老爺子還冇死,他的遺產分配還冇有定下來。
除了大頭的公司繼承,現金流和一些固定財產的分配為了彰顯公平,都是按每一家的人頭算的。
薑彤需要一個孩子來為她多掙一份遺產,所以即使知道真相也一直選擇秘而不發。
沈容承表示他可以當做什麼也冇看見,繼續當她的名義上的兒子,他也不會要薑家的任何財產,隻需要繼續留在薑家,留在啟明上學就可以。
薑彤對此嗤笑一聲,但也冇有反駁他的意見。
於是從此,在薑家他們開始形同陌路。
薑彤也懶得折磨他了,長大了的沈容承不愛哭,也不愛說話,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讓薑彤覺得無趣極了。
他識時務,薑彤也樂得自在,於是他繼續當他的薑家少爺,彷彿一切都冇變,他還是她的哥哥。
“對不起……”
“提起你的傷心事了。”薑問尋一向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
沈容承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搖了搖頭:“阿尋永遠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
“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所有的一切,如果你不想說,就不用跟我說。”
“我不會生氣,不會讓你為難,你不要有負擔。”
“……”更有負罪感了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