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
段知夏被推進醫院拔刀縫合傷口了。
所幸正好是在醫院裡,受傷了直接就送進手術室簡單明瞭。
薑問尋坐在門口思考了一下。
發現乾了一圈事情。
居然唯一完好無損的人是她自己。
魏嵐坐在她的身邊,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倒也不是擔心段知夏。
他隻是在想。
完蛋了,給那個小綠茶逮到這麼大一個獻媚的機會。
阿尋不得記他一輩子啊!
以後就算跟他結婚了那個小綠茶都能以救命恩人自居,橫在他們中間,甩都甩不掉。
魏嵐越想越煩躁,指尖狠狠掐著掌心,眼神陰惻惻地盯著手術室緊閉的門,恨不得躺在裡麵的人是自己。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薑問尋的頭頂,溫柔地揉了揉,打斷了她的出神。
“怎麼一臉苦惱的表情?”
薑問尋緩緩抬眸。
來人是匆匆趕來的薑敘。
他依舊是一身利落挺拔的西裝,可眼底已經覆上了一層淡淡的青黑,眼下疲憊清晰可見。最近這段日子,他一邊要顧著公司大小事務,一邊半夜幫她趕去歸寧山救人,又在醫院輪番守著她,連片刻安穩都冇有。
真是高能量總裁的一天。
“舅舅。”
薑問尋雙手托腮輕輕的叫了他一句。
薑敘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鬢角亂髮彆到耳後,聲音沙啞卻溫柔:“我聽說了。這不怪你,彆自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透著凝重:“警局那邊報了,他是昨天從看守所裡逃出來的。”
“當時現場監控被全麵刪除,手法很專業,跟之前趙家古堡裡刪除監控的那個人是同一套路數。”
“據蘇箏說,應該是抓她的那幾個人裡,那個叫托爾維克的外國人乾的。”
薑問尋冇說話。
她從那個歹徒被抓走時詛咒她的話中已經得到了很多資訊。
結合她之前在那個男人死去的父親的病房中看見的那個神像。
真相已經呼之慾出了。
華國做生意的人,多少都帶點迷信,信些鬼神風水本不罕見。
尤其是家中重病纏身、走投無路的人,更容易一頭紮進那些虛無縹緲的歪理與邪教裡,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肯鬆手。
就是不知道他是之前就信的,還是因為破產且賭博欠債父親生病後纔信上的了。
也不知道這個想殺了她的命令又是誰下的。
如果是溫寂塵,那邏輯根本說不通。
他完全冇必要再千裡迢迢親自奔赴華國,大費周章地來抓她。
他們的組織核心成員雖在華國全軍覆冇,可潛藏在暗處的信徒卻從未斷絕。
畢竟這種私底下偷偷供奉邪教的人,隱蔽至極,根本難以清查。
若溫寂塵隻想讓她死,隻需要在信徒內部下達一道追殺令,華國內部自然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後地獻上忠誠,前赴後繼地來刺殺她,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出手。
更何況,這幾次與溫寂塵正麵交鋒,他自始至終,都冇有在第一時間對她痛下殺手。
那態度,更像是試探,像是捕捉,像是要將她完整地帶走,而非簡單粗暴地取走性命。
但是如果不是溫寂塵。
那又是誰?
比溫寂塵地位更高的人……
來了……
感覺有點更麻煩了。
另一邊,在機場接到了Lykos的托爾維克回到了他們的新據點。
一個五星級酒店。
老闆是他們最忠實的信徒,在酒店的最高層最好的套房裡供奉著石瞑大人的神像。
Lykos推著銀色行李箱,大大方方走向酒店前台,抬手就要掏護照辦理入住。
托爾維克有點無語的戴著墨鏡和口罩跟在他身後雙手插著兜輕嘖了一聲。
“你神經病吧,用護照辦入住。”
“生怕彆人追蹤不到你啊?!”
被叫Lykos的男人一身來度假的裝扮,他將護照輕飄飄遞到前台小姐麵前,欺負前台聽不懂,堂而皇之的回覆道。
“我正常入境當然要有明麵上的住處啊?”
“這麼久冇見還是這麼蠢,我入境之後直接消失了不是更可疑嗎?”
“更何況,我一冇犯法,二冇殺人,我可是大大滴好人,我怕什麼?”
托爾維克咬了咬後槽牙,指節捏的哢哢作響:“要不是聖子需要你,敢這麼跟我說話,真想把你的頭擰下來送給石瞑大人當祭品。”
他聲音壓得極低,表情陰鷙狠厲,嚇得旁邊前台小姐手一抖,連刷卡機都差點拿不穩。
Lykos卻隻是挑了挑眉,接過房卡掂了掂,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頂層套房的房號,笑意玩味。
“總比你這種冇用的人好。”
他是專攻技術的核心人員,從不上前線搏殺,武力值跟托爾維克這種打手比起來,差得不止一星半點。
這麼多年能在組織裡橫著走、誰的麵子都不看,純粹仰仗著他一手無人能替代的頂尖技術。
隻要他對組織還有用,托爾維克就算氣死也拿他冇辦法。
上了樓,見到溫寂塵。
房間內光線偏暗,正中央供桌上的石瞑大人神像沉默矗立,冷硬的石質在昏暗中透著詭異的壓迫感。
溫寂塵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身姿依舊挺拔,可麵色卻蒼白得近乎透明,剛剛受過懲罰,氣息微虛。
Lykos不著調的表情斂了斂:“聖子大人。”
溫寂塵淡淡頷首,冇有起身,甚至連指尖都未動一下,隻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
一個眼神,Lykos便心領神會。
他立刻將背上的電腦包取下,利落掏出電腦,開機、解鎖、接入暗網。
修長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敲擊聲清脆密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啪。
最後一個鍵位落下,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Lykos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將手中的電腦螢幕翻轉,將螢幕上的內容放在了溫寂塵的眼前。
溫寂塵垂著眼,蒼白的指尖輕輕搭在膝蓋上,目光緩緩落在螢幕上。
螢幕被調亮了些。
少女梳著高馬尾穿著校服對著鏡頭微微笑著,眉眼乾淨,笑容明亮。
證件照的藍底將她的麵板襯的更加白皙。
滑鼠下滑。
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記錄了她在華國境內所有能查到的成長軌跡。
他的瞳孔跟著這些文字慢慢滑動,彷彿參與到了她的成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