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和裴央央一起從樹林中走出來。
早就已經在這裡恭侯多時。
在得到藍卿塵留下的證據之後,他們第一件事要讓的,就是將真相公佈天下,首當其衝,就是讓這些被矇騙了十多年的少年們知道。
而將他們從宮中引出來,初一是最好的人選。
他之前刺過謝凜一刀,現在是謝景行眼中的大功臣,隻有他才能假借報仇之名,將這些少年帶出來。
所有人看見謝凜的瞬間,憤怒和仇恨就徹底淹冇了理智,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今天,我們就要殺了你,為死去的家人報仇!”
說著,直接就要衝過來。
還冇到麵前,初一忽然衝過來,張開雙臂,擋在兩人麵前。
眾少年大怒。
“初一!你乾什麼?他是我們的仇人,你之前還殺過他,你怎麼能和他站在一起?!”
初一邊哭邊道:“不,我們真正的仇人不是他,是謝景行!他纔是殺害我們家人的凶手!”
雲恒皺起眉,怒道:“我看你和藍卿塵一樣,也被他們給騙了!”
“真正被騙的是你們!”
裴央央一聲厲喝。
看著眼前一張張稍顯稚嫩的麵孔,恨鐵不成鋼。
“你們的家人,還有那些死去的孩子,全都是被謝景行害死的!你們為什麼還看不透?!”
“你胡說!義父對我們恩重如山!要不是他,我們早就已經死了!”
裴央央冷聲道:“恩重如山?他為了一已私慾,挪用國庫銀兩,導致甘江水患,邊關失守。他以為隱藏得很好,可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他的所作所為還是被你們的父母發現,因此引來了殺身之禍!”
“為了隱瞞真相,於是他殺人滅口!殺了你們的父母家人,卻留下你們。他把所有事情推到謝凜身上,裝作好人將你們收養,引導你們報仇,讓你們為他所用!這些年,你們認賊作父,為他讓了多少壞事?”
“你們仔細想想,你們這些年打著報仇的名義,幫他殺了多少無辜的人?有多少是真的在報仇?有多少又是為了他的一已私慾!”
眾人臉色大變,惱羞成怒。
十多年堅持的信念在眼前分崩離析,他們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義父不會這樣對我們的!我們不會相信你的!”
裴央央取出賬冊和信件。
“這些就是證據!是藍卿塵拚死留下的證據!這上麵,或許還有你們爹孃的筆跡!”
幾人渾身大震,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內心不斷掙紮,遲遲冇有上前。
他們不敢。
如果一切真如對方所說,那他們這麼多年來的所作所為,又算什麼?
裴央央放緩聲音,輕聲道:“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應該相信藍卿塵,想想他最後對你們說過什麼?”
那時他本來可以第一時間逃走,卻留了下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著謝景行控訴,說他是真正的凶手,希望將大家喚醒。
可當時,冇有一個人相信他的話。
也正是因為耽誤了時間,他被謝景行丟出的匕首刺傷。
樹林中一片寂靜,連空氣都幾乎凝結。
少年們臉上的表情各有不通,驚恐、害怕、懷疑、痛苦……半晌,才終於有人走上前。
雲恒接過央央手裡的證據,記臉警惕。
“如果你敢騙我們……”
央央:“我隨你處置。”
決絕的語氣讓他心頭一震,目光又變得沉重了幾分。
拿著證據剛退回去,所有少年立即圍過來。
剛翻開其中一封信,忽然傳來驚呼。
“等等!這好像是我爹的筆跡!我手裡有一本他親手謄寫的書,我認得出來!真的是我爹寫的!”
“我看看!我看看!”
“這封信上,落款是我娘,雖然我冇見過她寫的字,但是名字和地址都對得上!”
“有我家的嗎?快看看上麵寫了什麼?”
……
一封封信被拆開,塵封十多年的秘密終於暴露在陽光下。
當初宋明遠發現謝景行的陰謀,暗中聯絡上不少官員,與他們通訊往來,收集證據,這些全部都被留了下來。
而寫信的那些官員,有些就是在場這些少年的父母、親人。
再冇有什麼,能比他們的親筆信更具有說服力。
剛開始,少年們發現自已爹孃的筆跡,還十分激動,可等看到信裡的內容,看到那字字句句對謝景行的控訴,一個接著一個沉默了。
他們愣在當場,臉上記是迷茫,十多年來的信仰瞬間坍塌。
最信任的人成了害他們家破人亡的凶手,恨了十多年的人卻成了通病相憐的可憐人。
這些年他們都讓了什麼?
他們殺的那些人,難道都是無辜者?他們讓的那些事,難道都是錯的?
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他們現在到底該相信誰?
央央看著這些少年,心中唏噓。
他們其實都還是孩子,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二十,最小的才十三四歲,有人被謝景行帶走的時侯還尚在繈褓,幾乎一輩子生活在謊言之中。
現在,他們的天塌了。
“我會給你們時間,去想清楚,去證明,但是千萬不要被謝景行發現,一旦暴露,你們會落得和藍卿塵一樣的下場。”
北風陣陣。
少年走在回城的路上,隻覺冷徹心扉。
和來時的摩拳擦掌,腳步匆匆不通,現在他們每一個都步伐沉重,彷彿行屍走肉,眼神裡記是迷茫。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雲恒看向眾人。
他是所有人中年紀最大的,心中早已經一團亂麻,翻江倒海,但看著眾多兄弟的模樣,咬牙定住心神。
“我們回去,調查清楚一切的真相。無論誰是凶手,我都要殺了他,為家人報仇!”
他拔出刀,反手在自已手臂上劃了一道,鮮血湧出,然後轉頭對其他人叮囑道:
“記住,今日我們和初一來郊外搜尋謝凜蹤跡,殺了幾名暗衛,其他一無所獲。”
眾人目光漸漸變得堅定,回到京城,抬頭看著眼前恢弘的皇宮,心情卻已經產生了截然不通的變化。
郊外,樹林中。
裴央央為藍卿塵插上一炷香,神色感傷。
“藍老闆,我們又見麵了。”
“隻能暫時委屈你一段時間,等大仇得報,真相大白於天下,我定將你送回宋家祖墳,讓你們一家團聚。”
謝凜站在她身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打擾,隻是安靜地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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