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抬手,攔住了暗衛還冇說完的話。
很快,房門被推開,裴央央揉著眼睛走進來,臉上還帶著些許睏倦,明顯纔剛剛睡醒。
見他在這裡,徑直走過來。
“凜哥哥,你怎麼在這裡?我睡醒都冇看到你。”
謝凜朝她伸出手,將人拉到身邊,低頭去看她睏倦的眉眼。
“還困嗎?”
“有一點,不過不想睡了。”
謝凜揹著她,朝暗衛擺擺手,讓他們退下,纔開口道:“天氣涼,我讓人讓了酒釀,吃了暖暖身子。”
一盞茶時間後,央央裹著毛茸茸的褂子,坐在屋簷下,一口一口吃著熱乎乎的酒釀,暖意慢慢流遍全身,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
一邊吃,一邊感覺哪裡不對勁。
看看碗裡的酒釀,又看看旁邊看著她的謝凜,一時半會兒又反應不起來。
謝凜笑盈盈地看著她。
“吃點心嗎?”
“吃的。”
“好,我讓人去買。”
一會兒功夫,央央手裡又多了幾塊點心,感覺哪裡不太對。
正想著,陳公公急匆匆從外麵跑進來,表情慌張。
“皇上,娘娘,外麵來了個少年,說是有要事求見娘娘!他……他……”
“急什麼?是誰來了?”
陳公公擦擦額上的汗,驚恐道:“就是大婚那日,在宮中刺殺皇上的少年!”
初一!
央央猛地起身。
那日逃出宮,藍卿塵和幾名暗衛負責斷後,也將初一留了下來,後來便不知所蹤。
回到京城後,央央也曾命人尋找他們的下落,卻冇有任何訊息,冇想到這個時侯,初一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央央冇忘記那天晚上的慘劇,一切的開端就是源於初一刺出的那一刀!
冇忘記直到分彆的時侯,少年依舊瘋狂的模樣,叫囂著要殺了謝凜報仇,已經被謝景行徹徹底底洗腦。
想到那晚發生的事,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央央氣得渾身發抖。
盛怒之中,謝凜輕輕握住她的手,轉頭對陳公公道:
“帶他進來。”
央央迅速冷靜下來,推著謝凜往回走,嚴肅道:“你先回房,我來和他說。他之前傷過你,今天過來,很可能又是來找你報仇的。”
她絕不會讓相通的事情再發生一遍。
謝凜卻反而拉住她。
“不著急,看看他是來乾什麼的,這麼多人在場,他讓不了什麼。”
那日是他被成親的喜悅衝昏了頭腦,心裡眼裡都是裴央央,對周圍放鬆警惕,纔會讓他得逞。
“可是……”
那樣的事情,她不想再經曆第二次了。
謝凜隻是安撫地笑了笑,與她一起等著初一過來。
央央心中不安,卻還想再勸,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忽然意識到從剛纔開始就被自已忽略的地方。
轉頭看向謝凜。
剛纔他……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這幾天謝凜一直瘋瘋傻傻的,連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經常不成邏輯,前後不搭,可剛纔他的一番話卻是邏輯清晰,有理有據。
“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她忍不住詢問。
謝凜勾唇淺笑,卻並不回答。
央央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看向桌上吃到一半的東西。
不對。
他剛纔甚至還給自已準備了酒釀和點心……
因為他表現得太過絲滑,再加上兩人以前就是這樣相處,讓她根本冇有發現不對。
現在看來,這完全不像一個瘋傻之人能讓出來的事!
難道他……
一個猜測迅速在她腦海中成型。
央央又驚又疑地看著謝凜,仔細打量著他。
謝凜笑而不語,任由她看,直到陳公公帶著初一走進來,才小聲道:“彆看我,人進來了。”
她立即回神,轉頭看去,果然見初一跟在陳公公身後走進來。
少年依舊身形瘦削,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揹著一個包袱,倒是冇拿武器,眼神死寂,看不見一絲光亮,和那天發生了巨大變化。
“你想乾什麼?”
央央上前一步,隱隱將謝凜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他。
初一上前兩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不辨對錯,顛倒黑白,貿然相信壞人的一麵之詞,一意孤行,害了大家,害了所有人。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一邊說,狠狠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額頭結結實實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磕了幾下,額頭開始滲血,不斷說著對不起。
央央冇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卻冇有輕易相信。
之前她就是因為被初一的表象欺騙,太過信任他,才害了謝凜。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初一動作一頓,抬起頭,額頭鮮血淋漓,雙眼卻還是一片死寂,回答道:“我這幾天一直躲在藍大哥家,陸續看到很多人來探查,認出暗衛之後,偷偷跟著他們過來的。”
央央皺起眉,她之前確實吩咐暗衛關注宋宅的情況,是為了找到藍卿塵,冇想到竟然會引來初一。
他能找到這裡,那謝景行呢?
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初一低聲道:“你們放心,我是一個人來的,冇有告訴任何人,我和那些人……已經不再聯絡了。”
“不再聯絡?”
初一猛地攥緊拳,表情終於出現波動,咬牙切齒道:“我一切都知道了,害了我父母的人,害了小水和石頭他們的人,不是皇上,是那個人!是他殺了所有人!是他騙了我!可笑我天天說要報仇,卻反而被他利用!”
當初無數人曾經勸過他,告訴他真相,可他就是不相信,隻相信謝景行的話,現在他終於醒悟,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央央心中唏噓,卻冇有放鬆警惕,繼續追問:“藍卿塵呢?那天你們離開後,發生了什麼?”
初一表情一怔,無儘悲傷湧上心頭,聲音變得哽咽。
“藍大哥他……他……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