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籌備婚事,甄雲露和崔玉芳來幫忙。
一進門見裴府上下忙得熱火朝天,都有些驚訝,一路走進裴央央的房間,裡麵擺放著各種珠寶首飾,琳琅滿目,說是從宮裡送來,供央央挑選的。
「之前還說要再等等,現在怎麼這麼著急?」
皇帝娶妻封後,通常需要很長時間來籌劃,少則半年,多達一兩年都有,半個月的時間實在顯得倉促。
央央當然也知道。
「我怕時間不夠。」
「什麼時間?」兩人疑惑地轉頭看來。
央央動作一頓,輕聲道:「等待的時間,我已經讓凜哥哥等待太久了。」
崔玉芳聽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知道你心疼皇上,天底下誰不知道皇上對你的心意?放心吧,雖然隻有半個月,但我們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驚為天人!」
一邊說,拿起桌上那些價值連城的首飾往她身上放。
她性格活潑,喜歡華麗的首飾,恨不得把所有珠寶都放在央央身上。甄雲露卻偏好素雅,崇尚簡潔素雅,不喜歡穿戴得太花哨。
央央坐在中間,看著她們一人拿起珠寶給自己戴上,另一人馬上拿走,然後再戴上,再拿走……反反覆覆,差點吵起來。
連忙抬手攔住他們。
「不如這樣,成親那日,出門時,我便穿甄姐姐準備的衣服,等到了宮中,就穿玉芳準備的,怎麼樣?」
兩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太衝動,有些不好意思地謙讓起來。
「封後大典肯定不能馬虎,相信禮部很快就會派人過來幫你準備的,我們現在爭也隻是幫倒忙。我去端盆水來,咱們洗乾淨了,重新化。」
甄雲露拿起銅盆,轉身往外走。
她來裴府的次數越來越多,對這個小院也格外熟悉,轉過彎,正要把盆裡的水倒掉,一個冇注意,差點撞上外麵的人。
抬眸一看。
「皇上?!」
她驚呼一聲,連忙放下東西行禮,緊接著才發現不對。
「皇上,您站在這裡乾什麼?」
謝凜剛要開口,甄雲露眉心微蹙,又道:「您難道不知道,成親之前,新郎新娘是不能見麵的嗎?這不吉利。」
謝凜眸色一黯,沉沉地看著她,明顯有些不悅。
他從司天監出來,從陳公公口中得知央央來找過他,於是第一時間過來,冇想到還在門外,就被攔住了。
不能見麵?
甄雲露頂著她的目光,直接往旁邊橫跨一步,擋在他麵前。
語氣還是恭敬的,卻寸步不讓。
「您別這樣看著我,再看,我也不會讓您進去的。」
謝凜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甄雲露,誰給你的膽子攔著朕?」
甄雲露下意識便道:「我自己。」
確實是她自己。
以前甄開泰還在的時候,她所有的勇氣和地位都是靠甄開泰,靠甄家,明明父親大權在握,她卻還是膽小畏縮。
現在甄開泰不在,她獨自一個人撐起整個甄家,冇了高官厚祿做依仗,冇了權勢傍身,膽子卻反而大起來。
「皇上,這是以前傳下來的習俗,皇上要是為央央好,那最好就遵守,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謝凜看著她,幽深的眼睛深處帶著壓迫和威懾,似乎不悅到了極點,但最終,他也冇有強行闖過去,對甄雲露道:
「你現在,倒是有了幾分你爹的氣勢。」
說完,直接轉身離去。
甄雲露長長鬆了一口氣,有點慶幸,還好皇上最後走了,要是他堅持硬闖,自己可一點辦法也冇有。
重新回到房間。
一進去,央央便問:「外麵怎麼了?」
甄雲露道:「是皇上,應該是想來找你,被我趕走了。」
此話一出,央央和崔玉芳同時轉頭看來,滿臉驚訝。
崔玉芳:「你把皇上……趕走了?」
甄雲露點頭。
「對啊,他還想硬闖呢,還好最後冇有進來。」
崔玉芳的表情更加震驚,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敬仰。
「怎麼了?這樣看著我乾什麼?」
央央笑著道:「記得以前你很害怕凜哥哥,甚至連話都不敢和他說,能躲就躲,現在竟然能直接把他趕走了。」
甄雲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是以前,現在的我可不一樣了。」
她現在身份不同了,不用再擔心自己入宮後被皇上一把掐死,自然不再怕他。
再加上這段時間她管理商鋪,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膽子也大了不少。
剛纔壯著膽子將皇上趕走,想想也冇覺得有什麼好怕的。
裴央央:「然後呢?他就走了?」
「對啊,你們都要成親了,行禮之前是不能見麵的,央央,你可不能偷偷跑去找他。」甄雲露叮囑道。
央央想起自己早上才冒冒失失入宮,要去找皇上,心虛道:「我纔沒有那麼想見他呢。」
話是這麼說,等甄雲露和崔玉芳離開後,央央翻看日曆算了算,從現在開始到成親,至少還要等十天。
也就是說,她和謝凜十天不能見麵?
自從她死而復生,和謝凜相認後,他們從冇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央央自己還好,謝凜會乖乖聽話嗎?
今天要是換做禮部的官員攔他,可能早被踹到一邊去了。
果然當天晚上,謝凜就找來了。
「央央。」
窗戶剛被敲響,央央正要開啟,謝凜的聲音再次傳來。
「別開窗!司天監說,成親之前見麵不吉利。」
央央的手停在窗柩上,有些驚訝地看著外麵謝凜的影子。
他該不會是下午被甄雲露趕走之後,就回宮去找司天監的人求證了吧?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你還信這個?」
謝凜頓了頓:「信。」
以前是不相信的,可現在,他願意信。
他們的婚禮應該是儘善儘美,是世界最美好的,不該有一點瑕疵。
央央:「可是還有十天呢。」
此言一出,外麵的人明顯沉默下來,想想就覺得難熬。
十天,和十年有什麼區別?
安靜了半晌,才悶聲道:「冇關係,我可以等。」
聽出他語氣裡的憋屈,央央忍不住笑起來。
「好,那我不開窗戶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來看看你。」他說。
央央眨了眨眼睛,隔著窗戶呢,怎麼看?
緊接著,又聽謝凜道:「再過十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