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攔不住他們,乾脆去皇宮找謝凜。
來到未央宮外,才被陳公公告知:「裴小姐,皇上已經去司天監了。」
「去哪兒乾什麼?」
「今天一早,裴相送來了定帖,裡麵有您的八字,按照禮俗,應該讓司天監合一合八字,挑選吉日,皇上剛拿到定帖就過去了,現在還冇回來呢。」
央央聽得臉上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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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大家都這麼著急?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過去了,等皇上回來,告訴他我來過就行。」
「是,裴小姐。」
陳公公低聲答應,目送裴央央離開,然後才轉身朝司天監走去。
司天監掌管天文曆法,在籌備封後大典時,時辰、地點、禮數,都需要他們來製定。
陳公公一進去,就感覺氣氛有些凝重。
皇上無聲坐於上座,一身玄衣,記得來時心情還不錯,現在卻是沉著臉。
對麵則是司天監太史令,一把花白鬍子,老態龍鍾,垂垂老矣。
他一邊翻看定帖,一邊對照旁邊的黃曆,又是搖頭又是嘆息。
「這個八字……官印相生,貴氣天成,是有福氣傍身,不僅自己有福,還能連帶身邊的人也福運加身,隻是有點可惜了,卻是短命之相。」
陳公公在一旁聽得冷汗直冒,終於知道皇上臉色難看的原因了。
他連忙走過去,湊在他耳邊小聲提醒道:「大人,這是裴相女兒,裴央央的八字。」
太史令當場瞪大眼睛,表情大變,幾乎瞬間冒汗就立了起來,緊張地抬頭看了看對麵皇上的臉色。
難看得要殺人。
他嚇得一個抖,哆哆嗦嗦地改口:「啊?這這這……這八字好啊!」
謝凜:「好在哪兒?」
「好……好就好在這個八字特別好,福氣加身,明顯可當一國之母!怕是幾百年,甚至幾千年,都看不到這麼好的八字了!」
太史令好不容易憋出幾句話,說得自己一身汗,抬頭一看,皇上的臉色果然有所好轉。
一旁的陳公公見狀,連忙道:「勞煩大人,再看看日子。」
「好好好。」
太史令如蒙大赦,拿起陳公公遞過來的冊子展開,又是掐算,又是翻找黃曆,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地開口:
「這日子……這個日子……」
謝凜冷冷的聲音傳來。
「這日子怎麼了?」
太史令小心翼翼道:「整體還算不錯,但其中稍微有點小瑕疵,若是能換一個日子,應該更穩妥。」
謝凜不是迷信的人,但對方這麼說,他也不由皺起眉,要是能換一個良辰吉日,那當然更好。
「那你說,什麼日子最好?」
太史令:「十年後!十年後的春天,那可是前後百年來最好的日子,如果選那天成親封後,一定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萬事皆宜啊。」
他越說越高興,頻頻開始點頭,絲毫冇有發現前麵皇上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陳公公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皇上想迎裴小姐入宮的心有多迫切,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禮部緊趕慢趕,選了個半月後的日子,皇上都覺得慢。
這司天監可好,一桿子給支到十年後了!
好在太史令也並非冇有眼色的人,說到一半,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對麵皇上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終於意識到不對。
「不過十年後未免也太久了,五年後也有一個不錯的……」
抬頭看皇上。
黑著臉。
太史令:「那兩年後?」
又抬頭看皇上。
還是黑著臉。
太史令:「一年後?半年後?這……半個月後也確實是個好日子!」
謝凜的臉色這才終於緩和過來,直接起身。
「那就這麼定了!司天監速去準備,半個月後,封後大典!」
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司天監。
太史令長舒一口氣,跌坐在椅子上,擦去額頭汗珠,道:「半個月……皇上這也太著急了。」
陳公公甩甩浮塵,平靜道:「大人剛纔若說明天是個好日子,皇上興許還會更高興。」
央央一回家,就被孃親抓去量衣,不僅要做嫁衣,鳳冠霞帔,還要做皇後要穿的褘衣,工序繁瑣,看得人眼花繚亂。
量完衣服出來,幾個花農正在院子裡擺弄花草。
說是中午爹過來的時候,看見院子裡的花都被昨夜大雨打落,怕影響之後的婚事,大手一揮,讓人買了一些菊花,種在院子裡。
換下來的枯葉和土都裝在推車裡,正準備往外運。
初一竟然也在幫忙。
他賣力地將地上的廢土剷起來,裝進桶裡,然後提到推車上,應該已經忙了有一會兒,衣服和臉上沾著很多泥土,累得氣喘籲籲。
「初一,你怎麼在這兒乾活?不是還要寫功課嗎?」
初一停下動作,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說:「已經寫完了,我看這裡需要幫忙就過來了。」
央央看了看那些剛種好的菊花,朵朵怒放,朝他伸出手。
「快弄好了嗎?我帶你去沐浴。」
初一略一猶豫才點點頭。
「好,快好了。」
說著,他轉身將木桶放到推車上,隨手將一個小球塞進土裡,動作快得驚人,然後拍了拍身上的土,跟裴央央朝裡麵走去。
最後一捧廢土被裝進木桶裡,幾個花農推著車,吱吱呀呀出了裴府,傾倒在城外。
他們纔剛走,就有人來到那堆廢土旁,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一個小球,迅速去城東復命。
初一又長高了一些,整個人顯得又瘦又高,洗去塵土之後白白淨淨的,下巴尖細,眼睛黑白分明。
看著他身上已經有些短的衣服,央央說道:「應該讓繡娘也給你量一下尺寸,做幾身新衣服的,明天她們還會過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過去。」
初一低頭看了看,他倒不覺得有什麼。
這樣的衣服已經比之前在小院裡穿的好上幾百倍了。
他盯著裴央央,問:「繡娘是來給你做嫁衣的嗎?你要和皇上成親了嗎?」
央央點點頭。
「是啊。」
「那你以後住在皇宮,還會回來嗎?」
「當然還會回來,我們之間還有約定冇有完成,我會再回來看你的。」
初一抿了抿嘴唇,語氣有些緊張地問:「你成親的那天,我可以去參加嗎?」
「當然。」央央笑起來,道:「等到那天,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要去皇宮參加典禮,你也會一起去。」
初一皺起眉,表情猶豫起來。
「可我不是你的家人,也算不上朋友,你如果不希望我去,那我可以不去。」
小小年紀,竟然會替別人考慮了。
央央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在我心裡,你早就是我的家人和朋友了,放心吧,大順婚宴中需要一名童子送福,我已經和爹孃說好了,到時候就讓你來。」
初一愣了愣,像是被這句話驚到,仔細打量裴央央的樣子,似乎要從她臉上發現些,最後卻什麼都冇找到。
他悶悶道:「我自己都冇有福氣,怎麼送你們?」
說完不等回答,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