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哥哥!”
燈籠掉落,火斜斜地照過來,跳著映在兩人臉上。
“凜哥哥?謝凜?”
難怪剛才自己離他這麼近,以他的武功和警惕,卻完全沒有發現。
想攙扶謝凜進去,找人幫忙,卻本做不到,從山下走到這裡已經力竭,此時能扶住謝凜都是勉強,更別說帶著他進去,隻稍微起,便雙發,好幾次差點摔下去。
“阿彌陀佛。”
見空大師站在臺階之上,雙手合十,垂眸看著他們,悲天憫人。
見空卻站在臺階上看著,並未過來幫忙。
這上靈雲寺的臺階有五千多級,每一個臺階,都需要他親自走過,親自跪拜,每走一步都在空他上的氣,為接下來的續命做準備。
裴央央死而復生之前,皇上夜夜來寺,夜夜走過寺前的石階,一步一跪,那時他更加憔悴,連見空都沒想到他能堅持下來。
央央懷裡抱著謝凜,心焦著急。“那難道就讓他一直躺在這裡嗎?”
央央震驚地看著他,見他真的不肯幫忙,又低頭看向懷裡的謝凜,暗暗咬牙。
說完,艱難地扶著謝凜站起來,搖搖晃晃往上走。
見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說罷,終於走下臺階,扶著謝凜的另一隻手,和央央一起將人扶上最後幾層臺階,走進靈雲寺。
上次來找見空大師,也曾見過這扇小門,隻是匆匆一瞥,裡麵漆黑一片,還以為是雜間。
央央這才收回好奇,將注意力放在依舊昏迷不醒的謝凜上,可一腳走進去,卻再次被裡麵的景象所震驚。
將謝凜放在供桌前的榻上,央央走近一些,桌上隻擺放著兩盞長命燈,靠在一起,右邊那盞長命燈火稍黯一些,隻有綠豆大小。
沒有燈油,燈芯是怎麼點燃的?
可一碗燈油,怎麼夠兩盞燈?
央央看了一會兒,問:“見空大師,為何不把這兩盞燈分開,右邊這盞把左邊的燈油都快吸了。”
“施主,右邊這盞燈,是自願讓左邊吸收燈油的。”
“既然是共用一碗燈油,左邊那盞滅了,右邊這盞當然也會熄滅,既是同生,也是共死。”
裴央央想起那天送小院的孩子們去下葬,回來時看見謝凜在城門口等,他曾答應不會丟下一個人,就算知道生命盡頭也不會離開。
此時看著那兩盞虛弱的燭火,抖著手,指著右邊。
見空低聲:“裴央央。”
“名……謝凜。”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當年施主香消玉殞,皇上求而不得,曾下令讓貧僧將施主復活,貧僧不痛鬼神之法,隻能拒絕。後來施主的屍下葬,貧僧以為皇上已經放棄,卻沒想到去年七月,皇上再度找到貧僧,所求唯有一願,讓裴家已經過世四年半的兒,死而復生。”
他看了一眼躺在不遠,依舊昏迷不醒的謝凜,看他麵蒼白,看他憔悴不堪,又看向麵前讓人惋惜的天之驕,心中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