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鬼突然發現退路被斷,周圍全都是影衛,明顯慌起來,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這鬼影竟然是個人!
月下,他清晰地看到坐在地上的影,心頭狠狠震了一下。
央央。
他的央央真的回來了,不管是人是鬼,回來了。
他太高興了,連做夢都沒有想過,在裴央央死去五年之後,他還能再見到。
他輕聲開口,聲音嘶啞到極點,目灼熱地盯著坐在地上的影。
“央央,是你嗎?”
可就算如此,當他走到麵前,慢慢蹲下,抬手準備撥開頭發的時候,手依舊在抖著。
裡有一個聲音在瘋狂歡呼著這個名字。
月瑩嚇得渾抖,連忙跪在地上,哭著哀求。
安靜。
謝凜的作僵在半空中,他還保持著蹲下的作,但所有的溫、喜悅、激和意都已經全部消失,彷彿一場洶湧的退,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冰冷和失。
他咬牙切齒,認出了對方的份,是以前經常跟在裴央央邊的丫鬟。
為什麼不是央央?
難道兩天前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夢?難道自己這兩天的期待真的隻是妄想?
月瑩整個人匍匐在地上,渾抖若篩糠,不敢抬頭,自然也看不到謝凜眼中濃稠得彷彿墨一樣化不開的黑暗。
就在這時,另一個影匆匆從樹下走出,同樣跪在謝凜麵前,竟是裴央央的生母,孫氏。
孫氏的聲音聽著還算沉穩,將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的上。
可是旁人說的話,皇上怎麼會聽?
裴央央本來想親自過來,可孫氏和月瑩怎麼也不同意,不願意讓涉險,於是兩人決定讓裴央央留在家中,由月瑩假扮裴央央的鬼魂,孫氏躲在暗幫忙。
卻沒想到,皇上竟早有準備。
也不知道他是否察覺到了什麼,他是覺得裴央央沒死?還是要引出裴央央的鬼魂?
既然事已經敗,孫氏也無怨無悔,甚至有些慶幸,還好攔住央央,不讓親自過來,否則現在被抓住的人就是了。
“你們假扮央央,是想救裴家父子?”
謝凜冷笑一聲。
裴央央是他心中的逆鱗,若非做出這事的人不是孫氏,恐怕現在已經被刀砍死了。
“那日春日宴,在林中遊玩的時候,臣婦在假山中剛好聽見兩人談,聲稱要在皇上書房的茶壺中下毒,那兩人應當就是兇手。”
“茶壺中的毒茶是你倒掉的?”
“你既然發現有人要害朕,為何不第一時間告訴朕?為何不告訴裴相?”
謝凜沒有說話,目卻越來越沉。
孫氏所說都能一一和現實對上,就連毒茶傾倒的地方,茶壺藏匿的方向,都準確度無誤。
謝凜不甘心,繼續追問道:“你倒掉毒茶之後,還做了什麼?”
無事發生……
難道那些真的隻是一場夢?
他心中巨駭,像是經到了極大的打擊,直到孫氏的聲音將他的注意力又拉回來。
虔誠地跪在地上,視死如歸。
空氣幾乎凝結,誰也猜不謝凜在想什麼,會做什麼,對於他來說,無論做什麼似乎都很正常。
“您是央央的母親,我說過,我不會傷害裴家任何人,央央知道會傷心的。”
謝凜沒回答,隻是吩咐道:“來人,送左相夫人回府。”
無可奈何,隻好月瑩一起跟隨侍衛離開。
謝凜一個人重新回到這裡,看著房間重重,回想著兩天前那些似真似假的畫麵,良久,自嘲般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