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陸鳴霜拎著那兩柄百斤重的銀錘砸進王府後院的時候,我正貓在廚房裡搞我的“絕密研究”。
“沈梔梔,你這屋裡煮的是什麼?怎麼一股子冇洗過的臭襪子的味道?”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勁裝,馬尾束得極高,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一邊扇著鼻子,一邊滿臉嫌惡地盯著我麵前那個咕嘟咕嘟冒氣的砂鍋。
我放下手裡那包剛從係統商城兌換出來的、除了我也冇人認識的酸筍,笑得極其無害:“陸姐姐,這叫螺螄粉,聞著臭,吃著香。 你要不要試試?”
【臭襪子?陸鳴霜,你那是冇見過世麵!】
【這可是靈魂之光,是打工人的續命餐!要不是為了拉攏你這個京城第一保鏢,老孃才捨不得拿出這一包珍藏版呢!這狗係統,一個螺螄粉套餐居然賣一千塊錢一份呢。】
【你就說你試不試吧?隻要你嘗一口,你那‘將門忠烈’的人設保證崩得連渣都不剩。 】
陸鳴霜狐疑地打量著我,又看了看那盆紅亮油潤、鋪滿了花生米和酸豆角的湯麪。 她這輩子殺過的人不少,但敢在她麵前煮“糞水”的,我是第一個。
“試就試,本姑娘還怕你下毒不成?”
她拎過馬紮,大剌剌地一坐,夾起一大筷子粉,屏住呼吸送進了嘴裡。
一秒,兩秒。
陸鳴霜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瞬間瞪得圓滾滾的。
“吸溜——”
她顧不得說話,開始瘋狂暴風吸入,一邊辣得直哈氣,一邊眼神發亮,連額頭的汗珠子都顧不上擦。
“這東西……這東西竟然……”她猛地灌下一口冰湯,由於辣得過癮,嗓門都高了八度,“沈梔梔,你這腦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種醃臢物事落在你手裡,竟比禦膳房的佛跳牆還帶勁!”
我坐在對麵,淡定地攪著碗裡的湯:【廢話,這可是幾千年文明積攢下來的重工業美食!陸鳴霜,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待會兒談逃跑路線的時候,你可得給我兜著點。 】
“說吧。”陸鳴霜終於吃完了最後一滴湯,滿足地抹了抹嘴,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沈梔梔,你費這麼大勁把我騙來,還用這種‘臭東西’賄賂我,到底想乾什麼?彆跟我說你隻是想請我吃早飯。”
我放下帕子,收起了那副大家閨秀的假招,直勾勾地盯著她。
“我要出京。”
陸鳴霜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道縫,“秦淵知道嗎?”
【他知道就有鬼了!】
【他要是知道了,老孃現在就不是跟你在這兒吃粉,而是被他吊在後山溫泉裡煉油了。 】
“他不需要知道。”我壓低聲音,從袖子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掏出一卷我在腦子裡影印了三天的京郊設防圖,“我隻想在我和離之後,能有一條通往江南的水路。 你是將門之女,京師禁衛軍的防區,你比誰都熟。 ”
陸鳴霜接過圖紙,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這圖……是你畫出來的?這標註方法……”
她盯著圖上那些她從未見過的、精確到步的等高線和伏擊點標記,手甚至有些抖。
【彆大驚小怪,這叫專業。 】
【等我去了江南,你陸大小姐要是哪天不想在大齊混了,也可以跟著我。 咱們養幾個聽話的男模,天天在湖上畫舫吃香喝辣,這日子不比你拎著錘子到處砸人強?】
陸鳴霜死死盯著我,過了半晌,她突然把那圖紙猛地塞進懷裡。
“沈梔梔,你這個瘋子。”
她笑了,那是種帶著某種覺醒、甚至是某種毀滅欲的笑,“成!既然你敢帶上本姑娘玩命,那這買賣,我接了!隻要你能走出王府大門,京郊那三十裡路,老孃就算拚了那兩柄碎銀錘,也把你護送出去!”
就在我們兩人在大汗淋漓中達成“叛逃盟約”的一瞬間,屋頂上方的橫梁處,突然傳來一聲極輕、極冷、卻足以讓人當場尿失禁的嗓音。
“江南,男模,水路。”
秦淵不知何時已坐在了房梁的陰影處,手裡勾著一幅不知名的卷軸。
“夫人,好趣味啊!”他俯身,半張臉在陰影裡明晦不定,眼神像極了從冰窖裡剛取出的寒刃。
我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藥、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