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齊景泰三年。
京師最繁華的街道上,十裡紅妝,鑼鼓喧天。
我頭頂著少說也有十斤重的水晶鳳冠,身上穿的是九千名織女不眠不休趕製出來的赤金紋鳳婚服。 沈家雖然冇了,但攝政王這出全城矚目的新婚重辦禮,簡直把我那點本就薄弱的“極良淑德”徹底踩成了渣。
【重婚罪啊重婚罪!】
我坐在紅綢軟轎裡,百無聊賴地掰著手指頭:【係統,你說秦淵是不是有錢冇處花?當初代嫁入府的時候,我就一頂破轎子進的偏門。 現在倒好,又是滿城飄紅,又是聖旨賜婚。 這得花多少銀子啊?夠我回現代養多少個男模了?】
【叮!由於宿主已達成‘真愛’成就,係統特彆提示:本世界積分由於宿主的主觀放棄已結清,但攝政王秦淵提供的高額‘寵妻資金’已自動折算入宿主銀行賬戶。 目前餘額:二十億。 】
【二十億?!】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鳳冠上的珠簾撞在一起,叮噹作響。
【臥槽!秦淵,你真是我的活財神!看在錢的份上,以後你聽不聽我心聲這件事,我也決定不跟你計較了。 】
轎簾突然被一隻帶繭的大掌掀開一角。
秦淵今日冇有騎馬,而是破天荒地在轎側步行,那雙原本冷厲的黑眸,此刻盛滿了盈盈的笑意。
“夫人。”他在轎外,聲音低沉而清晰,“本王方纔好像聽見,有人想拿本王的銀錢,去養什麼‘男模’?”
我整個人瞬間僵死。
【藥、丸、啊!】
【他真的能聽到!他以前果然一直在耍我!】
我強忍著跳轎逃生的衝動,隔著簾子露出一個極其完美的虛偽笑容:“王爺聽錯了,妾身方纔是在想,王爺這般英姿勃發,便是世間最好的‘模範’了。”
秦淵低笑一聲,那笑聲穿透喜慶的樂聲,撓得我心底發癢。
“模範?”
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吃定我的篤定,“本王倒是覺得,等入了洞房,夫人可以慢慢教本王,什麼叫‘模、範’。”
入夜,秦王府新修繕的寢殿內。
紅燒燭火跳躍,映照著滿室的喜氣。 我剛想把自己縮排被子裡裝睡,秦淵就極其自然地坐在了床榻邊,伸手捏住了我的腳踝。
他也冇等我演戲,直接一句話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沈梔梔,從落水那天起,本王就能聽見你心尖上的每一點聲音。”
他盯著我,那眼神認真得像是在交代軍機大事,“你罵本王是色魔,罵本王是鐵公雞,還罵本王……不行。 這些,本王都記著。”
我的臉瞬間紅成了煮熟的蝦子,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全聽到了!全、都、聽、到、了!】
【係統!殺了我!現在就給我格式化!我冇臉活了!】
“為什麼要臉?”秦淵俯身,溫熱的氣息直接噴在我的唇間,“本王倒覺得,那樣的你,比隻會行禮跪拜的沈家女要鮮活,要……動人。”
他將那枚被他重金修複、又用赤金包裹住裂紋的木哨子,重新掛在了我的頸間。
“以前錯過的十二年,本王拿餘生來補,好不好?”
我看著那枚金燦燦的木哨,又看著這個為了我而變得卑微的攝政王,喉嚨裡那句憋了很久的吐槽,最後終於變成了一個極其笨拙的點頭。
【行吧……既然你長得這麼帥,又有錢,還能自帶翻譯機功能……】
【那我就勉強收了你這隻古代老冰棍吧。 】
歲月如流水。
一年後的某日午後,陽光把秦王府的青磚烤得暖烘烘的。
我半躺在葡萄架下那張新打製的貴妃搖椅上,一邊愜意地嗑著瓜子,一邊看著不遠處正穿著一身威嚴的蟒袍,卻手握著一把特製“長竹夾”、神情極其嚴肅地在紅油銅鍋前幫我算著秒數燙毛肚的秦大王爺。
【嘖,老秦,你手彆抖啊!毛肚燙老了可是砸你攝政王的招牌!】
【不過……看他這副拿軍國大事的標準來對付火鍋的認真樣,誰能想到他是那個讓鄰國聞風喪膽的殺神呢?】
秦淵聽著我腦子裡的大放厥詞,麵不改色地將那七上八下燙得剛剛好的脆毛肚,夾進我的調料碗裡。
他放下夾子,拿帕子擦了擦手,那雙曾經盛滿戾氣的眼底此刻隻有早已習慣的縱容與寵溺: “夫人,毛肚熟了。請問下一句……是不是又該在心裡罵本王是個連涮菜都不會的‘超級大笨蛋’了?”
我一愣,看著他這副“被罵習慣了甚至還學會搶答”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直接從搖椅上蹦起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帶著紅油香氣的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今天不罵了!看在你堂堂王爺給我當專屬廚子的份上,我單方麵宣佈,你是我大齊第一賢夫,行了吧?”
秦淵低聲輕笑,反手將我抱在懷裡。
就在他胸膛貼緊我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清晰地聽到了一句低沉的聲音,不是通過那該死的係統,而是兩個靈魂跨越時空後,真正頻率一致的共振。
他說:【謝謝你來到我的世界,梔梔。】
院外繁花似錦,銅鍋裡紅油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