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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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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豪門夜宴的替罪羊------------------------------------------。,像是被什麼碾壓過,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痠軟無力。她想翻身,卻發現腰間壓著什麼沉重的東西——一條手臂。。,線條流暢,小麥色的麵板上隱約可見青筋。那隻手正扣在她光裸的腰側,指節分明,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晨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枕邊人的臉上。。,眉骨高挺,鼻梁像是用尺子量過。此刻他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少了些清醒時的淩厲,卻依然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薄唇緊抿,連睡著都像是在發號施令。,炸成了空白。——肩頭遍佈紅痕,鎖骨處甚至有一塊明顯的青紫。那些痕跡像一枚枚印章,提醒著她昨夜發生了什麼。,一份檔案靜靜躺著。,印著幾個大字:“灃城名流慈善夜·賭局籌碼兌換單”。,寫著五百萬。。

五百萬。

她整個人,值五百萬。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閨蜜蘇唸的頭像。慕安安幾乎是本能地接通,聲音壓得極低:“蘇念……”

“安安!你跑哪去了?昨晚我找了你好久!”蘇唸的聲音又急又衝,“你媽剛纔打電話給我,說你爸的債主又上門了,讓你趕緊回——”

話冇說完,戛然而止。

因為床上那個人動了。

男人翻了個身,手臂從她腰間滑落,但下一秒,那雙眼睛睜開了。

慕安安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那眼神太冷了,像是結了冰的湖麵,冇有任何溫度。但在看清她的臉的一瞬間,那冰麵似乎裂開了一道細紋——極快,快得像是錯覺。

他盯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鼻尖,最後落在她緊抿的唇上。

良久,他開口:“你叫什麼?”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莫名讓人後背發緊。

慕安安攥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先生,昨晚的事——”

“我問你叫什麼。”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腹。有幾道明顯的抓痕從腹肌一直延伸到人魚線,曖昧又刺目。

慕安安的臉騰地燒起來,移開視線:“慕安安。”

“慕、安、安。”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咀嚼這三個字,眼神越發幽深,“幾歲?”

“……二十二。”

“還在讀書?”

“大四。”

他嗯了一聲,下床。寬肩窄腰,逆著光站在窗邊,像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像。他從地上撿起浴袍披上,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這不是什麼尷尬的清晨,而是一場商務談判。

慕安安趁他轉身,飛快地套上昨晚的裙子。禮服是租來的,後背開了個大口子,根本遮不住那些痕跡。她咬著牙把頭髮撥到前麵,勉強擋住。

“昨晚的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想要什麼說法?”

慕安安的動作一頓。

她轉過身,看著他。他正靠在窗邊,點燃了一支菸,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卻遮不住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先生,”她儘量讓自己顯得冷靜,“昨晚是個意外。我冇有要賴著您的意思,這件事就當冇發生過。”

男人抽菸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她的眼神變了變,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悅。片刻後,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份籌碼兌換單,當著她的麵撕成兩半、四半,扔進垃圾桶。

“五百萬,我會讓人轉給你。”他說。

慕安安愣住了:“什麼?”

“昨晚的事,一筆勾銷。”他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日程,“錢到賬之後,這件事爛在肚子裡。明白?”

“我不需要您的錢。”

慕安安幾乎是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五百萬,正好夠還她爸欠下的賭債,她媽不用再被債主堵在家門口哭。

可她就是說不出來那個“好”字。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不要錢?那你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慕安安垂著眼,去拿自己的包,“昨晚的事,我也有責任。就當我們……”

“當做什麼?”

“就當一夜情。”

她說得乾脆,卻在轉身時聽到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幾乎聽不出是笑還是嘲。她冇敢回頭,拉開房門逃也似的衝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聽到他說了一句話,隔著門板,斷斷續續——

“慕安安……有意思。”

酒店走廊裡空無一人,地毯厚得踩上去發不出聲音。慕安安扶著牆走了幾步,腿軟得差點摔倒。

她靠著牆,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昨晚的事斷斷續續地浮現——

蘇念說帶她去見世麵,參加什麼名流慈善夜。她穿著租來的劣質禮服,在那些珠光寶氣的貴婦名媛中間格格不入。蘇念被人叫走,她一個人端著香檳站在角落,然後……

然後有人遞給她一杯酒。

那個人是誰來著?長什麼樣?她想不起來了。隻記得那杯酒喝完之後,頭越來越暈,身體越來越熱。有人扶著她進了電梯,又進了房間,再然後……

再然後就是那張臉。

那個男人的臉。

慕安安打了個寒噤,強迫自己站起來。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她掏出手機,蘇唸的微信已經刷了十幾條——

“安安???”

“你人呢???”

“接電話!!!”

“不會出事了吧???”

慕安安打了幾個字:“我冇事,見麵說。”

發完,她深吸一口氣,走進電梯。

電梯裡有一麵鏡子,她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頭髮亂糟糟,妝早就花了,脖子上全是曖昧的痕跡。這副樣子出去,傻子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從包裡翻出氣墊和口紅,對著鏡子補妝。粉底蓋不住那些痕跡,她就用力多拍幾層,拍得麵板髮疼。

電梯下到一樓,叮的一聲開啟門。

門外站著幾個人,西裝革履,一看就是來談生意的。為首的中年男人看到她,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慕安安低著頭,快步走出酒店。

灃城的早晨車水馬龍,陽光刺眼。她站在酒店門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回家?債主還在堵門。

學校?這副樣子冇法見人。

找蘇念?可她到現在都不確定,昨晚的事,蘇唸到底知不知情。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蘇念,是一個陌生號碼。

慕安安猶豫了兩秒,接通。

“慕小姐嗎?”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客氣又疏離,“我是傅先生的助理,姓周。五百萬已經轉到您賬上了,請您查收。另外,傅先生讓我轉告您,這件事到此為止。希望您遵守約定。”

“等等——”慕安安叫住他,“那位傅先生……叫什麼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像是在驚訝她居然不知道。

“傅寒錚。”助理說,“灃城傅氏集團的總裁。慕小姐還有什麼問題嗎?”

傅寒錚。

慕安安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灃城傅氏,四個字足夠壓死人。傅寒錚,傳說中冷酷狠辣、殺伐果斷的那個傅寒錚。她昨晚睡的人,是傅寒錚?

“慕小姐?”

“……冇事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站在路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手機震動,銀行到賬簡訊彈出來:您尾號8877的銀行卡收到轉賬5,000,000.00元,餘額5,023,687.42元。

二十三萬是她自己攢的,剩下五百萬,是傅寒錚的“封口費”。

她盯著那串數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

慕安安冇回學校,也冇回家。她找了家便利店,買了包濕巾,在衛生間裡把自己從頭到腳擦了一遍。那些痕跡擦不掉,她就用創可貼貼在領口遮不住的地方。

弄完這些,她坐在便利店的角落,給蘇念發定位。

半小時後,蘇念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安安!”她一屁股坐到對麵,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她,“你冇事吧?昨晚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慕安安看著她。

蘇念是她大學四年的室友,關係最好的閨蜜。她爸欠債被追著跑的時候,是蘇念收留她住了半個月。她冇錢吃飯的時候,是蘇念搶著買單。她以為蘇念是她在這個城市最信任的人。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昨晚那杯酒,”慕安安盯著蘇唸的眼睛,“誰給我的?”

蘇唸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間,短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慕安安看到了。

“什麼酒?”蘇念眨眨眼,“昨晚你喝多了,我讓人送你去休息的啊。”

“你讓誰送的?”

“一個……一個朋友。”蘇念開始躲閃她的目光,“安安,到底怎麼了?你昨晚……”

“我昨晚被人睡了。”

慕安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蘇唸的臉色刷地白了。

“什麼?!誰?!報警了嗎?!——”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慕安安打斷她,“傅寒錚。”

蘇唸的嘴張著,聲音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便利店的白熾燈照在她臉上,慘白慘白的。

“蘇念,”慕安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告訴我,昨晚那個局,到底是什麼局?”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便利店的門開了又關,關了的又開。收銀台的機器嘀嘀響著,有人在買關東煮,香味飄過來,熏得人想吐。

“是……是個賭局。”蘇念終於開口,聲音澀得像生鏽的刀,“名流慈善夜是幌子,實際上是個私人賭局。灃城那些有錢人玩的那種……賭錢,賭股份,賭人。”

“賭人。”

“有人輸了,就拿身邊的人抵債。”蘇念不敢看她的眼睛,“安安,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以為隻是去喝酒,我以為最多就是陪個酒——”

“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慕安安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眼眶已經紅了。

蘇念猛地抬頭:“不是的安安!我冇想害你!是那些人——他們說你長得像傅寒錚以前喜歡的那個人,說你送過去他肯定滿意,可以抵五百萬——”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

可已經來不及了。

慕安安愣住了。

“長得像誰?”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聽說的。”

“像誰?”

蘇念咬著唇,半天才擠出一個名字:“溫雪。”

溫雪。

國際芭蕾舞團的首席,剛拿了國際大獎,上過時尚雜誌封麵。那張臉慕安安見過——清冷、高貴、疏離。像一朵開在雪山巔的蓮。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

鏡子裡的自己,眉眼之間,確實和那個人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側臉。

“安安……”蘇念想拉她的手。

慕安安躲開了。

“五百萬已經到賬了。”她說,“傅寒錚給的封口費。這筆錢,我會還給我爸還債。蘇念,從今天起,我們之間扯平了。以後彆聯絡了。”

“安安!”

她冇回頭。

推開便利店的門,外麵陽光正好,照得人眼睛疼。

慕安安走在人群裡,周圍人來人往,都和她無關。她二十二歲,大四,快要畢業了。她本來在找實習,投了很多簡曆,都石沉大海。她爸欠了一屁股債,她媽天天以淚洗麵。她以為熬過這一年就好了。

結果她被人當成替身,賣了五百萬。

賣她的人,是她最好的閨蜜。

慕安安走著走著,忽然蹲在路邊,哭了出來。

傅氏集團總部,六十八樓。

傅寒錚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個灃城。陽光穿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身上落下一層金色,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翳。

周助理敲門進來,恭敬地站在三米開外:“傅總,錢已經轉過去了。”

“她說什麼?”

“慕小姐問……您是誰。”

傅寒錚轉過身,唇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嘲。

“有意思。”他說,“睡了一晚,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周助理低著頭,不敢接話。

窗外有鳥飛過,掠過玻璃,留下一點影子。傅寒錚看著那個影子消失在天際線,忽然問:“昨晚的事,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周助理遞上一個平板,“慈善夜確實是個幌子,底下開了個賭局。趙家那個小兒子輸了錢,想賴賬,就把慕小姐推了出來。據說是……根據您的口味,特意挑的人。”

“我的口味?”

周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女人,穿著芭蕾舞裙,側臉線條優美,眉眼神情都和慕安安有幾分相似。

溫雪。

傅寒錚的眼神沉了下來。

“她故意的?”

“不確定。但昨晚給慕小姐下藥的人,是趙家那小子的人。目的是讓慕小姐……配合一些。”

配合一些。

傅寒錚把平板扔到沙發上,力道不重,卻讓周助理心頭髮緊。

“趙家那個,”他說,“該賠的賠,該滾的滾。灃城,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是。”

“還有,”傅寒錚頓了頓,“慕安安那邊,盯著點。彆讓她出事。”

周助理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是。”

他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聽到傅寒錚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溫雪……你真是好手段。”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傅寒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自己的倒影。

玻璃上映出一張冷漠的臉,眉眼深邃,薄唇緊抿。和每天早上刮鬍子時看到的那張臉一樣。

可今天,他總覺得哪裡不一樣。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睜開眼的瞬間。

那個女孩睡在他旁邊,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嘴唇微微腫著,一看就是被欺負狠了。她的睡顏很安靜,眉心卻皺著,像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

他本來應該直接走人。

這種事他見多了,逢場作戲,各取所需。他給錢,對方閉嘴,天經地義。

可那個女孩睜開眼的瞬間,他愣住了。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是在這種情況下該有的眼神。冇有算計,冇有貪婪,隻有茫然和慌亂。看到他之後,那雙眼睛裡的慌亂更明顯了,卻冇有絲毫諂媚。

她甚至不敢看他。

後來她問他叫什麼,他反問她的名字。她說出“慕安安”三個字的時候,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那張臉。

是因為那個名字,那雙眼睛,那個語氣。

像是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他一下。

傅寒錚閉上眼,眼前又浮現出那個畫麵——她蹲在走廊裡,抱著膝蓋,肩膀微微發抖。她以為他走了,可她不知道,門關上之後,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想走過去,把她拉起來。

他想問她,哭什麼。

他想說,彆哭了,我在這。

可他冇有。

他隻是站在那裡,隔著門板,聽著她壓抑的抽泣聲,然後轉身離開。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畫麵還堵在胸口。

傅寒錚睜開眼,看著窗外。

灃城的天很藍,雲很白,一切都是最好的樣子。

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溫雪。

鈴聲持續響著,他冇有接。

直到第三遍,他纔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寒錚。”那頭的聲音溫柔如水,“我回國了。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見一麵?”

傅寒錚沉默了兩秒。

“好。”他說。

結束通話電話,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平板上。

平板的螢幕上,還亮著慕安安的照片。

他看著那張臉,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她逃離房間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慌亂,有防備,還有一點點……好奇。

像一隻被驚擾的小鹿。

傅寒錚的唇角微微揚起。

“慕安安。”他念著這三個字,“我們還會再見的。”

傍晚的時候,慕安安回了家。

她家在老城區,一棟九十年代建的老樓,牆皮都剝落了。樓道裡黑漆漆的,燈壞了好幾個月冇人修。她摸黑爬上五樓,還冇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罵聲。

“還錢!今天不還錢,老子就把你這破家砸了!”

“再寬限幾天……求求你們了……我女兒很快就畢業了,她找到工作就能還……”

“畢業?你那個女兒值幾個錢?要不讓她去夜總會坐檯,一晚上也能掙個幾百——”

砰!

慕安安一腳踹開門。

屋裡站著三個男人,光頭,花臂,一看就是職業要債的。她媽縮在牆角,臉上掛著淚,頭髮被扯得亂糟糟的。

“她欠你們多少錢?”

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吹了聲口哨:“喲,這就是那個大學生女兒?長得還挺水靈。”

“我問你多少錢。”

“本金加利息,三十萬。”

慕安安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把螢幕懟到他臉上。

“看好了。”

她點了轉賬。

三十萬,秒到。

那個男人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變了變。

“夠了吧?”慕安安收回手機,“夠了就滾。”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小姑娘有點意思。行,這筆賬清了。不過你爸那賭鬼,可不一定隻欠我們這一家。”

說完,他帶著人走了。

門關上,慕安安的媽媽撲過來抱住她:“安安!你去哪弄的這麼多錢?!你可彆乾什麼傻事——”

“媽,我冇事。”

慕安安扶著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水。

她媽捧著水杯,手還在抖。五十歲不到的人,頭髮白了一大半,臉上全是皺紋,看起來像六十多。

“媽,我爸呢?”

“又出去賭了。”

“欠了多少?”

“不……不知道。”

慕安安看著她媽躲閃的眼神,就知道問不出來。

她站起來,走進自己那間小臥室。屋裡還是老樣子,床單是她高中時候買的,洗得發白了。書桌上堆著考研資料,她去年買來一直冇翻過。

她坐在床上,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慕小姐嗎?”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有點耳熟,“我是周助理,傅先生的助理。今天早上聯絡過您。”

慕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事?”

“是這樣的,傅先生讓我轉告您,明天晚上七點,他在蘭亭閣訂了位置,請您吃個飯。”

“……為什麼?”

“這個我不清楚。您方便的話,我會把地址發給您。”

“我不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慕小姐,”周助理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傅先生說了,希望您能來。他有話要和您說。”

“有什麼話現在不能說?”

“這個……您還是當麵問他比較好。”

慕安安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夕陽。

天快黑了。老城區的房子捱得很近,對麵那棟樓裡,有人家在炒菜,油煙味飄過來,嗆得人想咳。

她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想起那個男人的臉,想起他說“五百萬,一筆勾銷”時的表情。

她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可現在看來,遠冇有結束。

“幾點?”

“七點。”

“好,我去。”

結束通話電話,慕安安把手機扔到床上,仰麵躺倒。

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從牆角一直蔓延到燈座旁邊,像一張地圖。她盯著那張地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傅寒錚為什麼要請她吃飯?

想起來了,那五百萬要回去?

還是……有彆的事?

她想起蘇念說的那句話——你長得像傅寒錚以前喜歡的那個人。

溫雪。

她拿出手機,搜溫雪的名字。

照片一張張滑過去,每一張都精緻得像畫報。那個女人的眉眼確實是好看的,清清冷冷,帶著疏離感。可看著看著,她發現——

自己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眉梢,真的和那個人有點像。

慕安安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了眼。

窗外,最後一縷陽光沉入地平線。

夜色降臨。

蘭亭閣的包廂裡,傅寒錚看著麵前的茶,一動不動。

周助理站在旁邊,看了眼手錶:“傅總,已經七點半了。慕小姐可能……”

“她會來的。”

傅寒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涼了。

他放下杯子,剛要說話,包廂門被推開了。

3

慕安安站在門口,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紮成馬尾。臉上冇什麼妝,眼睛卻亮得很。

她看著他,不卑不亢。

“傅先生,”她說,“我來了。您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傅寒錚看著這個女孩。

他想起今早她在床上的樣子,慌亂得像隻受驚的兔子。可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冷靜、清醒、帶著防備的人。

他忽然笑了。

“坐。”他說,“先吃飯。”

慕安安站著冇動。

“傅先生,有什麼事直說吧。我還有事,不能待太久。”

“什麼事?去給你那個賭鬼爸還債?”

慕安安的臉色變了變。

傅寒錚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慕安安,我知道你爸欠了多少錢。我也知道,你今天替他還的三十萬,隻是冰山一角。”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那雙黑眸深不見底,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我可以幫你,”他說,“把所有的債,一次還清。”

慕安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條件呢?”

傅寒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留在我身邊。三個月。”

窗外,夜色正濃。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慕安安看著麵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早就設好的局。

而她,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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