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忽然安靜了。
他不好過,作為兄弟,也不要嘚瑟。
他想起他們鬧分手的那一個星期。
故意不戴,故意在耳邊說“寶寶,有了就生下來”,故意看著驚慌失措的表,在心裡暗暗希:有了就好了,有了就跑不掉了。
可能像他,也可能像。
晏桁閉上眼,又睜開。
他調查過。
顧西洲欠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是想親自驗證一下?”晏桁打斷他。
“你叔叔和嬸嬸剛剛回國了。”
“他們回來做什麼?”
結婚二十年,沒有孩子。
嬸嬸倒是明,一雙眼睛總是轉個不停,可惜沒有兒子傍,在家族裡始終是個邊緣人。
這樣兩個人,五年前突然回來過一次。
有意思。
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麼久了還在肆意妄為。
暮裡咖啡館。
玻璃門輕響,淩喬熙著一字領紫緩步走。
徑直走向角落的卡座,在那個五年前坐過的位置上落座。
年長人先開了口:“淩小姐,你忘記我們五年前的約定了嗎?”
還和晏桁又拉扯上了關係。
“當然沒忘,”的語氣輕飄飄的,“按照你說的,我確實和晏桁分手了。”
淩喬熙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什麼有趣的問題。
說的是實話。
“回到英國去。”
那張姣好的麵容因為這個笑容愈發耀眼。抬起右手,出食指。
“好,一百萬,馬上打給你。”
“一千萬。”
“一千一百萬。”
人的耐心終於告罄,聲音拔高了幾分:
淩喬熙看著,一字一頓:
人“呸”了一聲,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淩喬熙靠在椅背上,角彎起。
隻是靜靜地看著對麵的人,像是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
“淩小姐,幾年不見,胃口倒是見長。”
“晏夫人?五年前你給我兩千萬,讓我離開晏桁。我收了,也照做了。”
“現在你讓我再離開一次,價格當然要翻倍。通貨膨脹,價上漲,晏氏集團的市值也翻了好幾番吧?我要一個億,很合理。”
“淩喬熙,你當年收錢走人的時候,可沒這麼伶牙俐齒。”
那笑容很淡,卻讓對麵的人莫名覺得刺眼。
“哪裡不一樣?”
隻是抬起手,指尖輕輕挲著咖啡杯的杯沿,目落在窗外漸深的夜裡。
有了兩個孩子。
況且,依然著晏桁,他亦是。
這是一個死局。
“晏夫人,”收回視線,看向對麵的人,“五年前你讓我離開,我離開了。不是因為那兩三萬,是因為……”
是因為當時的,自卑又敏,不夠勇敢。
不敢賭他會不會選,不敢賭他們能不能走到最後,不敢賭自己值得被堅定地選擇。
逃得遠遠的,逃了五年。
垂下眼睫,角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想看看,他能走多遠。
“淩小姐?”對麵的人皺起眉。
“一個億,”說,“一分都不行。”
“當然,”淩喬熙打斷,“你也可以不給。”
“那我就繼續留在這裡,繼續和晏桁見麵,繼續……”
“做讓他開心的事。”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這家咖啡館的咖啡,不太好喝。”
荷瀾庭樓下。
淩喬熙剛走進公寓,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
一個小小的影從花壇邊竄出來,直直朝撲過去。
“寶貝?你怎麼在這兒?”蹲下,把他攬進懷裡,“外婆知道嗎?”
淩喬熙心頭一,剛要開口。
掏出手機,螢幕上跳著兩個字:老公。
“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