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白衣天子 > 第一百章 霜降

第一百章 霜降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陳阿四站在連廊的陰影裏,身體依舊緊繃著,像是一張拉滿了弦、隨時準備崩斷的硬弓。

因為山下比山上還要危險得多。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

清明靠在廊柱上,隨手把玩著那個被他沒收的蹴鞠,臉上那種少年老成的冷淡並沒有因為這裏是他的家而減少分毫。

“但是我不可能全部告訴你。”

他抬起眼皮,那雙眼睛裏閃爍著一種陳阿四看不懂的光芒:“事實上,如果不是我親自帶你進來,那麽你出現在門口時,就至少會有三個人用弓箭瞄著你的腦袋。”

“哪怕你能背著你妹妹走很遠的路,但在這裏,你也活不過一個呼吸。”

陳阿四的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獵人,他對即將到來的廝殺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他剛才進來的時候,確實感覺到了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冰冷,黏膩,鎖定著他身上那些致命的位置。

但他沒有退縮,隻是沙啞著嗓子問:“為什麽帶我來?”

清明沒有回答,隻是轉身,沿著連廊往深處走去。

“跟上。”

陳阿四猶豫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躺椅上昏睡過去的妹妹,然後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不要覺得我在嚇唬你。”

清明頭也不回,聲音在空曠的連廊裏回蕩:“如果你真的想試試,我不會攔著你,但我賭你走不出那個月亮門。”

陳阿四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卻彷彿背負著某些東西的少年,再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們...到底是誰?”

清明腳步微頓。

他停在一處天井前,看著天井裏那棵剛剛種下不久、卻已經抽出新芽的桂花樹。

“想知道我為什麽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個父母不在了的孤兒麽?”清明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陳阿四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因為我們是一類人。”

清明轉過身,陽光從天井上方灑下來,照在他的半邊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明滅不定。

“亂世,一個少年,背著一個少女,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眼神裏除了警惕就是殺意--”

清明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事實上,幾個月之前,我也是這樣的人。”

陳阿四震驚抬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個穿著幹淨的衣服,騎著高頭大馬,一言一行都極為老成的少年...曾經也是流民?

“不相信麽?”

清明笑著說,笑容裏帶著一絲隻有經曆過絕望的人才懂的苦澀。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院子裏所有人,那些剛才還在踢球的,還有那些在讀書的...都曾經是在江陵,在這亂世裏靠乞討、靠偷搶才活下來的人呢?”

陳阿四下意識地回頭,看著剛剛來時的路。

他想到了那個叫穀雨的少女。

那麽溫柔,那麽幹淨。

她也...

“穀雨當然也是。”

清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她家的藥館倒了,父母死了,催債的差點把她賣進青樓--是她自己拿著剪刀,刺爛了第一個客人的臉,才從那個火坑裏逃出來。”

陳阿四的呼吸一滯。

他沒想到,那個笑容溫婉的少女,竟然有著這樣慘烈的過去。

“所以,不要覺得我是在可憐你,憐憫你。”

清明走近了一步,盯著陳阿四的眼睛:“因為你來時的路,我都走過;你受過的苦,我們都受過;你那種恨不得咬死所有人的眼神,我以前每天照著水窪的時候都能看到。”

“我們是同類。”

“既然是同類,那就沒有誰比誰高貴。”

陳阿四沉默了。

他仍然有些不信--但清明實在沒有任何騙他的理由。

“那你們是怎麽...”陳阿四看著四周這高大的院牆,這隻有富貴人家纔有的氣派,“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清明的腳步再次停下。

這一次,他臉上的那種冷淡和嘲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阿四從未見過的神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尊敬、感激、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虔誠,讓這個少年的臉龐瞬間變得生動且真摯起來。

“因為我遇見了一個人。”

清明輕聲說道。

他問陳阿四:“你知道的,最厲害的人是誰?”

陳阿四想都沒想:“我爹。”

提到父親,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驕傲與黯然:“他是山裏最好的獵手,他能一個人獵殺熊瞎子,能把三百斤的野豬拖回家裏。”

“嗯,很厲害。”

清明點了點頭,並沒有嘲笑:“能殺熊的人,確實是好漢。”

“不過...”

話鋒一轉,清明的語氣變了一些:“那隻是個人的武力,是個人的勇武。”

“能殺熊的人,能讓這亂世停下來嗎?能讓這江陵城外的流民都有飯吃嗎?能讓像我們這樣的孤兒,有一個不用擔心被欺負、被餓死的家嗎?”

陳阿四沒有說話。

當然不能。

若是能,他爹也不會死了,他和妹妹也不會流落至此。

“但是你知道麽?在幾個月前,我們這些人都還在街上流浪,為了半個饅頭打得頭破血流;而這個莊子,更是一片廢墟,隻有爛泥和荒草。”

清明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個院落,擁抱這空氣中流淌的安寧:

“是一個人。”

“是一個人,在一片廢墟上建起了這個莊子,給了我們飯吃,教我們識字,教我們習武。”

“他收留了那麽多無家可歸的人,包括我們。”

“是他告訴我們,就算是爛泥裏的種子,隻要給點水,也能長成參天大樹。”

陳阿四沉默片刻。

“他是誰?”他問。

“是公子。”

清明轉過頭,極其認真地看著陳阿四:“也是你留下來後,必須要效忠的人。”

“效忠?”

對於從小在山裏長大的陳阿四來說,這個詞有些陌生。

“就是可以為了公子去死。”

清明的回答簡單,直接,殘酷。

沒有任何修飾。

“你不是很好奇,我們到底是什麽人麽?”

清明走近了一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們是暗衛。”

“暗衛?”

清明指了指外麵的天空:“公子是天上的太陽,是莊子的光,他要照亮很多人,要帶著很多人活下去。”

“但光越亮,影子就越黑。”

“這世上總有些見不得光的事,總有些想要害公子的人,總有些藏在陰溝裏的老鼠。”

“所以,需要有人替公子拿刀,替公子走進黑暗裏,去把那些髒東西清理幹淨。”

“這就是暗衛。”

清明直視著陳阿四:“這是一條不歸路,一旦進來,你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但回報也很豐厚。”

清明指了指院子外麵:

“隻要你是暗衛,你的妹妹就可以像穀雨她們一樣,在這個院子裏生活,有藥,有飯,有新衣服穿。”

“她可以讀書,可以識字,可以不用再像個野人一樣擔驚受怕。”

“甚至以後,她可以嫁給莊子裏的人,過上你看到的,那種安寧的日子。”

陳阿四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回頭。

沒有看到自己的妹妹。

但他好像看到了清明說的那個未來。

不用披著獸皮在山洞裏躲雨,不用在找不到獵物的時候忍饑挨餓,不用走到有人煙的地方就被驅趕...

而是讀書,識字,穿上好看的衣服,在某一天,衝著回家的他甜甜地喊。

阿哥,你回來了。

那一幕,美好得讓他想哭。

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未來。

“我願意。”

陳阿四回過頭,眼神變得堅定無比:“隻要能救我妹妹,讓我殺誰都行。”

“別急。”

清明卻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冷酷起來:

“光有決心沒用,暗衛不要廢物。”

“公子給我們的資源,每一粒米都是珍貴的,不養閑人。”

“接下來,你還有幾關要過。”

......

後院演武場。

與其說是演武場,不如說是一塊被平整出來的荒地,立著幾個草靶子,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木樁。

“你是獵戶出身,那就先試試這個。”

清明隨手從武器架上扔過來一張弓。

那是一張一石的硬弓,弓身黝黑,泛著冷光。

陳阿四接過弓。

入手的瞬間,他身上的那種卑微和侷促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握弓養出來的沉穩。

還有屬於山林獵手的自信。

他沒有多話,隻是伸手試了試弓弦,然後從箭壺裏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開弓。

行雲流水。

“那是五十步的靶子...”清明剛想說話。

崩!

弓弦震顫的聲音打斷了他。

一道流光劃破空氣。

五十步外,那個隻有拳頭大小的靶心,瞬間多了一個黑點。

正中紅心。

但這還沒完。

崩!崩!崩!

陳阿四的手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又是三箭連珠而出。

每一箭都精準地咬住前一箭的箭尾,最後一箭更是直接將整個靶心炸得粉碎!

“呼...”

陳阿四吐出一口濁氣,垂下弓,看向清明:“還要射哪個?”

清明挑了挑眉。

他看著那個炸開的靶心,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這種箭術,不僅僅是準,更像是一種刻進骨子裏的技巧。

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箭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果然是個好苗子。

“不用了。”

清明走過去,拿回那張弓,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隻是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箭術很好,眼力也可以。”

“這第一關,你過了。”

接下來又是幾樣測試。

負重跑、深蹲、閉氣,甚至還測試了陳阿四的記憶力和觀察力,清明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滿意,直到最後,已經是不加掩飾地欣賞。

“很棒。”他說。

陳阿四鬆了口氣,剛想問是不是可以留下來了。

卻見清明轉過身,並沒有帶他回前院,而是走向了演武場角落裏的一間屋子。

那屋子很矮,沒有窗戶,隻有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還有最後一項。”

清明站在門口,回頭看著他,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晦暗。

“進來。”

......

這是一間暗室。

很黑,隻有牆角的一盞油燈散發著豆大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

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血腥氣。

陳阿四一走進來,渾身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他看到了。

在房間的正中央,綁著一個人。

那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嘴裏塞著破布,手腳被鐵鏈鎖在柱子上,身上布滿了傷痕。

看見有人進來,那漢子瘋狂地掙紮起來,鐵鏈嘩嘩作響,眼睛裏滿是驚恐和求饒的神色。

“嗚嗚嗚!”

他試圖喊叫,但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我知道你帶著刀。”

清明站在陰影裏,聲音冷得像是冰塊碰撞:

“這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相信你可以在山裏成為一個優秀的獵人,獵殺那些沒腦子的野獸。”

“但我不確定,你能不能做到暗衛本來該做的事。”

他走到那個掙紮的漢子身邊,伸出手,拍了拍那漢子的臉,動作輕柔,但卻讓那漢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或許剛才的一切,會讓你覺得,這裏是個很溫馨的地方。”

“能遮風擋雨,有蹴鞠的孩子,有熱飯,有幹淨的衣服。”

“但是,很可惜,不是。”

清明轉過頭,看著陳阿四,眼神冷厲得像把刀。

“我們叫暗衛,教我們識字的李易先生給我講了前朝朝廷一個諜子衙門的故事,這讓我知道了我們以後會是什麽樣子。”

“我們是註定走在陰暗裏的東西。”

“你不要問我裏麵那個人是不是犯了什麽錯,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家裏還有沒有老小。”

“你隻需要知道,在暗衛裏,命令高於一切。”

“哪怕我讓你把刀捅進你自己的大腿,你也必須毫不猶豫地照做。”

陳阿四的手抖了起來。

他殺過熊,殺過狼,甚至殺過野豬。

但他從來沒殺過人。

眼前這個,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是誰都能在麵對同類時,能毫無負擔地把刀揮下去。

“執行命令,你才能留下來。”

清明退後一步,讓出了位置,指著那個漢子的心口:

“現在,我命令你,殺了他。”

空氣凝固了。

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那漢子似乎聽懂了這句話,掙紮得更劇烈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拚命地向陳阿四搖頭,眼神裏全是哀求。

殺人?

陳阿四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的手慢慢地摸向腰間,拔出了那把父親留下的、用來剝皮的短匕。

他的手心全是汗。

“不殺他,你就走。”

清明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帶著你那個快死的妹妹,滾回山裏去,等著她病死,或者餓死。”

妹妹。

這個詞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陳阿四腦中的混沌。

他想起了剛纔看到的那未來的一幕,想起了那碗救命的藥。

如果不留下來...

妹妹會死。

一定會死。

陳阿四看著那個漢子。

那漢子的哀求在他眼裏逐漸變得模糊,最後變成了城門口那個驅趕他的士卒,變成了那個燒毀村莊的亂兵,變成了這吃人的世道。

他眼底漸漸泛起了紅色。

閉上眼。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溫熱的液體噴濺在他的臉上。

漢子的掙紮瞬間劇烈,然後迅速微弱下去。

陳阿四沒有停。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拔出刀,再刺,再拔,再刺!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個漢子徹底不動了,直到那具身體變得冰涼。

過了很久,很久。

暗室裏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陳阿四鬆開了手,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沒有去擦,隻是一言不發地放下。

“現在可以了麽?”他嘶啞著嗓子問。

還沒等到清明回答,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惡心感湧上心頭,讓他忍不住幹嘔起來。

一塊手帕遞到了他麵前。

很幹淨,還帶著皂角的清香。

陳阿四抬起頭,看到清明正蹲在他麵前,臉上並沒有那種得逞的快意,也沒有鄙夷。

反而帶著一絲...欣慰。

“擦擦吧。”

清明把手帕塞進他手裏,然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語氣平淡地道出原委:

“這是個盯上莊子已經很多天的流寇探子。”

“半個月前,他在城外為了搶一袋米,把一家三口全殺了,連還在繈褓裏的孩子都沒放過。”

“打探莊子時被抓到了,我順藤摸瓜找了很多天,也沒找到他們的老窩,這家夥嘴很硬,留著也沒用了。”

陳阿四愣住了。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那個剛才還讓他感到愧疚的“可憐人”,此刻聽來,卻是個十惡不赦的畜生?

“如果這樣說能讓你好受一點,那麽你仍然可以覺得,自己的手是幹淨的。”

清明站起身,拍了拍陳阿四的肩膀:

“我們是暗衛,是刀。”

“但公子說過,刀沒有善惡,握刀的人纔有。”

“我們殺人,不是為了發泄,而是為了保護。”

“殺該殺之人,行當行之事。”

“嗯...”清明摸了摸臉頰,“以前倒是沒覺得公子的這些話念起來這麽棒--不行我得抄下來掛在學舍裏。”

陳阿四拿著手帕,沒有擦手上的血,隻是看著清明。

這個人,是不是有病?

......

再次回到那個充滿藥香的小院時。

陳阿四已經洗幹淨了臉,換上了一身幹淨的灰色短打。

雖然還不太合身,但穿在身上,比起獸皮破布,要好太多了。

他跟著清明走進一個房間。

妹妹已經醒了。

她半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一碗熱粥,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穀雨坐在一旁,正笑著跟她說著什麽,逗得小丫頭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看見陳阿四進來,小丫頭的眼睛瞬間亮了。

“阿哥...”

聲音軟糯。

陳阿四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快步走過去,想要抱抱妹妹,卻又怕傷到剛剛好起來的她,隻能站在床邊,手足無措地搓著手。

“好些了嗎?”

“嗯...那個姐姐給我吃了糖,好甜。”

清明靠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很快又板起了臉。

“怎麽樣?”

他問:“要留下來麽?”

“你留下,她以後叫這裏‘家’。”

“她會有名字,會有朋友,會平平安安地長大。”

“你走,她隻是個被救過一次的流民。”

“或許明天,或許後天,你們還是會死在哪個陰溝裏。”

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題。

對於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來說,隻要看到了一絲光,就會死死抓住,哪怕那光會灼傷手掌。

陳阿四轉過身。

然後。

噗通一聲。

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我留下。”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而是透出同樣堅硬冷厲得味道:

“我的命,是公子的了。”

清明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很好。”

他走上前,將陳阿四扶了起來。

“進了暗衛,以前的名字就不能用了。”

清明思索了片刻,看了一眼窗外那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天邊那顆剛剛亮起的星辰。

“算你運氣好,原本你進了暗衛的代號應該排在二百多了,但最近有個丫頭算學學得好,要去莊子裏給李易先生打下手,所以她的代號就空出來了。”

清明看著他,輕聲道:

“從今天起,你就叫‘霜降’。”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