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想要什麼新年禮物嗎？”
寒山舍中，葉浮生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然後，被小狐狸拉回了現實。
“你把我的房子修好了就可以了，你欠我的已經還清了。別讓我再欠你什麼了，我什麼都沒有，還不起的。”
“還不起就算了嘛，又不需要你還。”
“你是什麼聖徒嗎？平等的愛著世人嗎？我纔不相信這種鬼話，從我誕生到現在的經驗中，我得出的結論是你要世人都相信你，最好先把每個人都開個瓢！”
“有沒有可能我隻對你這樣？”
“我就不一樣了，我對所有人一貫是這個態度，不求，不虧，不欠。”
“真的不虧不欠，就不要想著還世人的債，趕緊飛升成仙好不好？”
“你當我不想嗎？人之惡不絕，我就不會有終焉。”
“哎，我記得聖王殿那隻胖鳥說你不是什麼天道化身嗎？那麼厲害，你乾脆把人類都滅了唄？然後把我留到最後一個，幹掉我你再自滅，多浪漫！”
“啊，那個胖鳥說的天道化身和你說的不是一回事！他那是廣義的，司掌天地一切法則的至高存在都可以是天道。但我是人道化身啊，天道無情，與之相對的，人道的感情是最細膩豐富的。”
“你真的不覺得你人性缺失很嚴重嗎？你什麼時候感情豐富細膩了啊？”
葉浮生從床上彈起來，揮手示意她靠過來，小狐狸還以為這貨終於開竅了。
結果是開啟了地板的一個暗格。
“可以拍照嗎？”
“當然，我不介意你做什麼，如果你也不介意自己的命的話。”
暗格裏麵是一個樸實的行李箱，葉浮生把它取出來，開啟密碼鎖，開鎖前還非常謹慎地用身子擋住鬱塵的視線。
結果行李箱裏是一大堆雜物，電子小垃圾，廚餘小垃圾，家用小垃圾…
鬱塵一臉茫然，“這都是些什麼啊？”
“是人類看不懂的寶物啊！”
鬱塵湊近了一些，從箱子裏取出一張包裝紙：“哎？這個玩意我是不是在哪見過？等等…該不會是你那個傳說中記載了所有通天之人的封神榜吧？”
“不，是24號球衣！”
“額…球衣不是應該穿在身上嗎？”
“所以這是等身手辦的球衣啊！”
說著，葉浮生從窗外拿出來了他冰鎮多時的一瓶全新的冰紅茶！
第一次看到葉浮生深邃的目光變成孩童般真誠的星星眼，鬱塵有些宕機了。
“所以，你選擇把這個東西變成法寶，是有什麼深意嗎？”
“當然啊！你看上麵的生產日期，一月二十六號哎！我特意聯絡了一個我在那個時間段的分身帶回來的！”
“不是，我是想問，那些可是這片土地上誕生的，為了求道通天最不擇手段，最執著的一群人啊！你就用一瓶飲料包裝紙封印他們的神魂嗎？”
“因為我覺得很合適啊！”
“哪裏合適了？！”
“你看，通天之人，就好像凡人要飛上天，那當然要坐飛機！牢大雖然墜機了，但他的精神還在這件球衣裡，時刻提醒我們他還在打復活賽！這是對通天之人的精神緬懷啊！”
鬱塵當場石化了。
“不是，你有尊重過那些殉道者，尊重過那些死者嗎？”
“這不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尊重嗎？畢竟，死者都死了，沒有意義了，活著的人要更好的活下去才對啊！”
鬱塵不想理他，轉而繼續翻起他的寶庫，“你還抽電子煙啊？”
“這是傳統派和現代派的戰爭！電子煙抽猛了會有一種從眼球底下竄出來的感覺，眼睛發涼，我不喜歡，不過你讓我在範哥那找到一個鼻煙壺，有點不太可能。”
“那這些是你煉出來的法寶吧？你把這些東西給我看，意味著什麼呢？”
“你眼裏這些隻是法寶嗎？”
“不然呢？強大的武器啊，還都是拿那些好手的生魂煉出來的！”
“你完全不覺得它們有趣嗎？”
“有趣在哪啊？你的思路真的很奇怪，我完全理解不了。”
葉浮生有些不開心，把箱子扣上。
“強大的法寶和武器，纔有儲存的價值，這是浮生的道理…就不能是物品本身有趣而被我做成了法寶，是我賦予了它們意義嗎？”
“先是喜歡，然後做成法寶。而不是需要一件強大的法寶，而挑選了喜歡的方式嗎？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喜歡的話，不保留它原本的樣子，而是做成一件法寶，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不能讓我更強大的，就會成為我的負擔。一人，一包，一身衣裝，剛剛好，走到哪裏哪裏就是家，要是包太重了，走路都會比平時更累。”
“你真的…唉，我服了，那你把我做成法寶，是不是也能證明你喜歡我啊？”
葉浮生轉過頭開始認真思考。
鬱塵有點害怕了。
“別，我就開個玩笑！”
“嗯，你的理論是對的，但你太弱小了，能力也沒有意思，而且不抹了你的意識會讓我覺得很吵。”
“不要一臉平靜地傷害人啊！”
“有傷到你嗎？你這麼脆弱嗎？抱歉…”
“算了，我還是不送你什麼了，到頭來弄得我這麼不愉快。”
鬱塵氣鼓鼓地摔門而出。
葉浮生似乎是有些動容。
他伸出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用陰影形成了一個膠捲。
“神明的新年禮物，拿著吧。”
幾秒後，鬱塵重新推開門，“葉浮生，你什麼意思啊？！”
葉浮生有些虛弱地躺在床上，“收下吧，這是獨屬於我的力量所化…概念神才能創造的，稱之為神器的存在。”
“怎麼，突然想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
“因為，你陪我很久了啊，幸福感…我欠你的東西，太貴重了，這是你可以取走的，我最珍貴的東西之一。”
“你…喂？這算什麼意思？不要弄得像是把心臟掏出來給我一樣啊！有點嚇人了啊！”
“心臟嗎？不至於，最多像是手指那樣，沒那麼重要。”
“額…不是這回事啊！你突然沒有兆頭的送人很貴重的東西，會讓我覺得你馬上就要死了啊！”
“奇怪了，一般人不是應該欣然收下嗎？這是你們渴望的神明的權能，這是人間萬道的一部分。還是，你想要的更多，這些也不能滿足你的貪婪…”
“其實，我還沒去準備你的新年禮物呢，好糾結啊…你想要什麼？這次可以回答我了嗎？”
“幫我把這些東西投射進小司的實驗場世界，鋼子加的料不夠猛～沒有壓力，小司很難持續地進化！”
“怎麼又是工作的事啊？你自己想要的呢？”
“我…自己？”
“對，你喜歡吃什麼，玩什麼？想不想要好看的衣服，或者小物件什麼的？”
“你說浮生願啊？是希望世人都能平安長壽，安然活到生命的盡頭。
若是人心懷善念，何來這惡人穀連綿不絕的殺戮？
若是人互相包容，何來這被世人拋棄的萬葉浮生？
若是萬世太平，何來這人間萬般悲苦呢？
那時的我也有了來路和歸途，可以像個真正的凡人一樣，度過餘生，安然地閤眼了…”
“停停停！我在問你想要什麼啊！”
“嗯，不可以嗎？”
“我不是許願池裏的王八！我隻是個…哈，我隻是單純的想做你的戀人！”
“你不會和一個真正的凡人相愛，你定然是有所圖謀的，我從來不相信我看不懂的傢夥。
這也就意味著，你會在某一刻離我而去，背叛我，傷害我。真的，寒山之內，那些所謂的惡人，他們的心思都比你單純。”
“我放棄了…誰愛來誰來吧！葉浮生，知道你為什麼是惡人穀的王嗎？你的心景，像一個能吞噬所有美好之物的黑洞，再多的光芒也填不滿它！”
“你果然還是棄我而去了，慢走不送。”
……
關上房門，葉浮生躺在床上感受著自己的本源力量，“終於，把最大的危險送走了！這樣就沒人能傷害我了。”
“一葉盡蒼生，我從何處來？時代的塵埃落在人的身上就是一座山，我從山下的那些殘骸裡來。”
“我橫亙萬千世界歷史的長河，我是人類文明的古今見證者…昔年的人們為了對抗天災走到了一起，為了活下去走到了一起，可是，為什麼一直一直在死人啊？！
要是人禍比天災更恐怖，那就把文明摧毀好了！如果文明本身纔是最大的災害，人類根本不需要文明…”
葉浮生的記憶開始不斷地浮現。
他背負的東西太多了，浮生的眼睛收容世間所有人之惡，那屬於神明才能承載的資訊量會讓他逐漸崩潰…
然後，把那些惡意全部釋放回人間，回那些還活著的人們身上，最後將文明本身摧毀，世界將開始新的輪迴…
這是，一種真相。
那個盤旋在每個文明上空幽靈的真相。
遠古的大邪神【心流】原本隻是個虛影，何為人之惡？
祂無罪，祂隻是人類在受到各自環境刺激後生成的一種念。
何物賦予惡念實體，使之成為惡行？
……
葉浮生突然低下頭，看見有些虛弱的自己身邊放著那膠捲，怔住了。
“沒有收下嗎？”
他在這一瞬有些不知所措。
“神器·在人間。”
“十惡的聯合審判——惡人穀最高許可權的存在們能發動的最高等級製裁，本質不過是對這件神器的模仿！當年牢白想借來把玩我都沒捨得給出去。”
“成為人道的代言人，人間的最強者！連這樣，都不能滿足你嗎？”
葉浮生有些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了好幾次，最後想開了：“嗯，對力量，財富，名聲都不感興趣，那大概是瘋了吧？”
“嗯，也對，要不是瘋了，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無物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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