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鬱，快到日子了，今年的宣傳片拍攝得怎麼樣？”
“老樣子啊～百家爭鳴，群賢畢至。”
“哦，那行，記得上傳一下官網，我每年的KPI就靠這點播放量了。”
“你總是有事的時候才會想起我…要是沒事的時候也能來多好？”
“你不是有自己的事嗎？我認為和諧的人際關係應該是有事說，沒事不互相打擾，這樣能儘可能減少矛盾衝突。”
“你這樣很像年邁的老領導啊…”
“哎？有嗎？這話可不興說啊！我相對於大多數天上人還是挺通人性的！”
“嗯嗯，就你最有人性，你真是太偉大了！阿生，趕緊上傳好視訊，然後拿了工資請我吃飯啊～”
“不要，每次我都隻是佈置任務，然後事情都是你們在做，工資應該給你的，我來你這裏混口飯吃就不賴了。”
“那我可以不請，對吧？”
“哦，那你記得把視訊上傳完。完不成的話，我可是會動手的。”
“哇！你打女人啊！”
“我眼中的眾生，隻有能不能殺死我的區別，我可不管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就是武裝直升機我都無所謂。”
“你丫！哼～你把視訊上傳了，就當是參與了工作，然後我請你吃個飯，這樣可以了吧？”
葉浮生點點頭，然後看向螢幕外的觀眾，“你們問我在做什麼啊？就是惡人穀每年的宣傳活動，每個城市要選出一個形象大使，作為天地間修行人的標杆，指引眾生的修行。
道途沒有高低貴賤，偏偏人有。
本來這個活動的初衷是大夥互相學習借鑒，現在目的達成了一半吧，另一半是給惡人穀官網刷一刷人氣，賺點流量錢。”
說著，葉浮生搶過鬱塵的辦公椅，隨手點開一個個視訊，無視了小狐狸的憤怒。
……
“哈哈哈，guy佬不在我就是無敵的！”
一輛巨大的卡車朝著鏡頭衝來。
旋即被一根鐵棍盪開！
夏路通穿著超人套裝站在眾人身前，露出自信的笑容：“你daddy我曾經說過！你在地邸城隻能算是個…蘿莉！”
飾演惡棍的群演臉上露出了一抹紅暈，然後捂著臉跑開了，還大喊著：“啊～超人來啦！”
夏主教騎著黑色鐵棍不疾不徐地追在他身後，“自己掰開～”
在辣眼睛的視訊背後，群演流出眼淚：“知道為什麼超人來了，大夥都要逃跑了嗎？因為他真的會焯人…”
夏主教則是豎起大拇指：“看來今年的人氣王非我莫屬了哦～各位，為我加油，為自己內心的愛加油！”
……
葉：“嗯，不愧是老牌強者，夏主教的人氣一如既往地高漲。”
鬱：“但在修行這方麵，夏主教還是差點意思，你看這個！”
……
“丹道一途，我非為其中佼佼者。”
“既是指點眾生修行，我便將這道祖專為後世人族留下的道發揚光大。”
隨著櫻花落下，和風道場的木扉緩緩開啟，跪坐在地上的楊景輕輕撫摸著刀身，似乎在尋覓著什麼。
隨後，目光一凝，伸出手，從半空中攝來一人，頃刻煉化成丹。
“此丹上可通天，下築根基，有諸般之神效。”
“煉丹之法，須尋一靜謐處，凝神定氣，才能選出上好的藥材…”
……
葉：“嗯…太嚴肅刻板了一點，倒是很符合無漢城的風格，幾百年一直這樣。”
鬱：“我覺得楊門主能摘得今年城市英雄的桂冠！按你的話說，是大修為者！”
葉：“早著呢，急什麼，看看別家的…哎呀，開江城居然也有節目！他們那裏我記得受天外影響重，不怎麼出大修為者。”
……
“先師，先師！請您帶我們看這世界的本質，帶我們開悟！”
男人照例是擦了擦眼鏡，“這是，屬於蘋果人的時代。”
“先師，我們想知道更多的真理。”
“不可，不可，求道之前，三省汝身。用什麼手機？什麼學歷？什麼收入？這世界的太多真相，隻有有慧根的人才能瞭解…
唉，不是我不傳，是傳了…對你們這些沒有悟性的人，弊大於利啊！”
悲天憫人的大師站在眾生之中，又似乎站在真理之上，仿若人間的道途都在他的一言一行之中。
……
葉：“有時候，我也很奇怪，牧哥是怎麼搜羅來這麼多人才的。”
鬱：“小葉子，這不是你常說的，江山代有才人出嘛～”
……
“接下來我們將欣賞一場，在天邊的煙花秀，讓世界見證人力的奇蹟。”
一隻大鳥在天空中嘶鳴，在高山雪原之上呼喚著屬於人類的奇蹟。
……
葉：“惡人穀還有天人，還有天的故事…再怎麼說也得把他們甩官網上去掛著，勝負欲起來了。”
鬱：“但是天人的敘事離人間太遠了，我不相信我們會輸。”
葉浮生點點頭，沒說什麼。
……
鬱：“哎，小葉子，你看這個！時尚主在魔都舉辦的匯演，有天下人數十萬朝聖，為尋世間的真美。
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擠進去拍攝到的現場畫麵嗎？人類對美與藝術的追尋是很了不得的，我很少會這樣感慨。”
葉：“那你成為美的一部分了嗎，屑狐狸？”
鬱：“我總覺得差點意思，也許是看過太多人間的風景了，無非是震撼之後，心中留下更深的空洞。”
葉：“如此浮生，如此浮生啊…沒關係，空洞的肉體湮滅在時間的長河裏，哀鳴的靈魂會在長夜裏安息，我以神的悲憫，佑眾生離苦得樂。”
……
“接下來，我要講一個毛毛的故事。”
花衣中年人拿出一紙演講稿，“這是我們如何為孩子們帶來幸福的故事…”
……
葉浮生直接關閉視訊，“不行，我看不了尬的。”
鬱：“所以說，天人離人間太遠了。”
葉：“沒關係，什麼樣的故事，都會有不同的人獲取不同的感悟，讀書啊，是好事，是能讓悲苦的靈魂暫時寧靜的方式。”
鬱：“發上去？”
葉：“嗯…天人也好，地人也好，人間的故事，總是需要被記錄的。後世的修行者，也會在前人的道途上找到自己的路。”
……
幾個小時後，鬱塵上傳完視訊，打了個哈欠：“今年就這樣吧，差不多得了。”
葉：“今年不是沒過完嘛？哪怕記錄者封筆，哪怕神閉上眼不再看，人間道的故事永遠在續寫。”
鬱：“什麼時候，人間能走到終結啊…”
葉：“誰知道呢？”
鬱：“好累…神真好，閉上眼，就不需要再去看了。”
葉：“你也挺好的，小眼睛眯縫著，睜開和閉上也沒什麼區別。”
鬱：“去去去，說誰呢？”
葉浮生朝天努了努嘴，“誰知道呢？”
鬱：“滾滾滾，你這種天天吹冷氣的神最煩人了！”
葉：“那就不請你吃飯了哦～”
鬱：“不請就不請，滾吧！”
鬱塵一腳把葉浮生踹出房門。
葉：“神閉上眼，看不見眾生。不代表他不知道天冷了…”
葉浮生吐出一口白氣，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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