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穿著一件斑馬紋的休閑裝,在精靈之森中漫步。
精靈聚落的外圍,有一層偽裝屏障,阻止尋常的旅人發現聖靈存在的痕跡。小司隨手揮開鐮刀,在屏障上留下一道裂縫,走進去,又抬手注入自己的魔力將之封閉。
然後,一個瞬移,直接飛身落在精靈大樹內的聖堂中。
“有刺客!”
衛兵的通報還沒說完,小司甩手兩道暗影鉤鎖將他們釘在牆上。
聖堂之上的神座,屬於曾經的生長與繁榮之神,也是小司的舊友。
他毫不猶豫地坐上神座,這一瞬,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向森林中擴散。
在精靈的藏書館裏翻閱古籍的精靈大長老西摩爾眼神一肅:“神歸於神座之時,眾生應聆聽祂的教誨。”
於是,趕緊起身到聖堂內觀禮。
神座之後,精靈族神像的雙手空空。小司皺了皺眉,感覺不太正式:“當年設計神座的時候,除了保留對應神的形象,還專門設計了個置物架放兵器,顯得帥一點。”
小司自己的神座背後是一片漆黑,有一隻深邃的眼睛,伸出幾條雕刻符文的觸手,剛好能讓小司斜四十五度放他的鐮刀,就像身後是克係邪神的本體一樣,小司還是挺喜歡這風格的。
而精靈族的神像,則是生命之主背靠著大樹,手中應單手持一把帶淺藍色水晶的森林法杖,小司把自己的鐮刀放了上去,怎麼看怎麼感覺不順眼…
“不太行,有點像死神啊?”
不過,西摩爾出現的時候,小司趕緊慵懶地靠在神座上,儘可能裝的帥一點。
“生命與繁榮之神瑟蘭迪爾的信徒西摩爾,見過詛咒與代價之神,司庫蓮斯。”
隨後就是行禮,對自家主神要拜,對別家的主神可以不信,但也要心懷敬畏。
而小司的內心:“哎呀,鎮住了,還好還好,沒丟人。”
小司趕緊清了清嗓子:“不必這樣鄭重,我來,是為了處理瘟疫與凋零之神的代行者留下的禍患。”
“神的代行者?曾經為禍精靈族,直接導致龍族滅亡的可怕邪神有了代行者?”
“嗯,祂留下的神格被找到了,但新生的代行神目前不能很好地掌握這份力量。”
西摩爾眼神逐漸冰冷:“那個神的代行者在哪?”
“在我麾下。”
“邪神大人,您還要重演當年的悲劇嗎?如果這樣做,我們精靈族勢必與您抗爭到底。”
“那倒不是,我復蘇他的神格,是為瞭解救龍族的末裔。”
“代行神是龍族嗎?您還真是殘忍,讓倖存者帶著他們憎恨的力量活下去。”
“我始終堅信,力量本身是無罪的,隻關乎使用者。如果不是為了收拾這個爛攤子,你沒有機會見到我親臨。”
“好,那您需要我做什麼?既然事關精靈族的安危,我會協助您。”
“之前,你們這裏有兩個衛兵找過我,在和我接觸的過程中,意外沾染了瘟疫之神的力量,因為同為神的力量,而且實在隱蔽,我沒發現端倪就給他們送回來了。”
“好,我這就去查精靈族的離境記錄。”
西摩爾轉身要走,與此同時,一大片凈化魔法落下,小司走過的地方,被各種清潔魔法打掃了一遍。
司:“你們這是幹什麼?”
精靈族的女皇也在此時現身,她抬起頭,仰視小司。
片刻的功夫,走到他麵前,臉上始終掛著虔誠的笑容。
然後,一巴掌糊到了小司臉上。
司:“???”
“是你把我女兒帶壞了是吧?”
司:“那是她自己的選擇,以你的立場,你有資格教訓我,但準備好承擔代價了嗎?”
說著,暗影鉤鎖彈出,短暫的控製之後,就是一擊邪神之觸。
“生命之源!”
西摩爾反應快,跟著精靈女皇伊芙琳還有身後的一排衛兵共同施法。
硬生生扛下了小司威力最小的技能,同時,精靈之樹的光芒暗淡了些許,場下所有人吐血,重傷,還有一些增加生命的護符,護盾,各種魔道具,應聲碎裂。
小司甩了甩手,“130級的大精靈,挺耐打的,不過看你的力量來自殘存的神力,我不覺得我想拆了這裏,你們攔得住我。”
伊芙琳皺眉:“您司掌詛咒與代價,使用力量也會產生代價,毀滅精靈族的代價您又是否承擔的起呢?”
司:“我敢做,就敢當,無故對我的信徒造成傷害,必將百倍奉還。”
精靈女皇點點頭,然後再次走上神座,麵對著小司,職業假笑褪去,輕聲道:
“下一個問題,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小艾莉芙娶回家呢?”
小司愣了一下:“啊?”
“戒指都送了,你不會那麼隨便是個女孩子就給吧?”
小司很鎮定:“隻是給予信眾的庇佑,神向來如此。”
“神本尊親自給賜福嗎?”
“沒錯,我剛蘇生不久,信眾比較少,前期入股,多給點沒毛病啊!”
“可我收到的情報是,您不是把基本盤定在人族那邊了嗎?精靈族的信仰很穩固,您撬動這邊,可不是明智之舉啊~”
“額…埋個伏筆準沒錯嘛!”
“然後您故意給兩個衛兵下了套,借湊過來解決事件獲得精靈族的好感?您這樣還真是邪神的做派呢!”
“嗬嗬,真不愧是精靈女皇陛下。”
“也真不愧是邪神大人,寧願要和精靈族為敵,都不願意承認您是被我散佈出去和女兒鬧矛盾的假訊息吸引過來的~還是您覺得隨便插手別人的家務事過於卑劣了呢?”
“我擦…咳咳,我本就是邪神,做事無需章法,無拘無束,何來的卑劣一說?”
“那我要不要配合你演完這場戲,解決完事件,然後讓我女兒以獻祭邪神的代價的名義,被您帶走呢?”
“不是,大姐…”
“您在三千年前就已經成名,我纔不到四百歲,想好叫我什麼?”
小司本以為自己的逼格還在,這一下直接尬住了:“您不要一副拿捏我的態度啊!”
“果然是這樣。”
“您不要自顧自地替我承認了行嗎?尊重一下我的感受,好歹也是受你們敬愛的神啊!”
“不,精靈族在常年對歷史資料的研究中提出過一個猜想,幾千年前成名的那些神,應該都不是以本體的形態出現的。”
“你是說,外來者?”
“可以這樣說,因為他們中的很大一部分,行事風格和思維不像是活過數千歲月的神明,太年輕了。本來我還不信,今天見到你,那就不得不相信了,司庫蓮斯大人。”
司:“果然,異世界的土著是會研究穿越者的,我本以為自己是第一個穿越者會少遭點罪…還是過於相信自己的力量了,大意了,沒有閃。”
“如果,我宣佈以自己作為代價,讓神明入局,你要怎麼破解呢?”
司:“啊?!”
“我真想知道,你麵對一個可能比你的心理年齡大了上百歲的人妻,你還下得去手嗎?小傢夥?”
小司蹭一聲從神座上彈起來,把鐮刀護在身前:“大姐,你別搞!這樣子逗我我會犯罪的!”
“隨你,也不是不行。”
小司感受到了艾斯托弗同款待遇,他轉頭就想交傳送走人。
“哎呀!邪神大人,您答應幫我們解決的事件還沒完成呢!您要到哪去?”
小司發現自己中計了,這種感覺真的很生草。
隨後,伊芙琳以詳談為名,遣散周圍的衛兵和大長老。
“您說的那個代行神倒是有趣,您是想要通過反擊精靈族的教義來動搖信仰吧?”
“反正神明已死,教義也沒什麼意義了,不是嗎?”
“我們當然知道這件事,不過,正是因為教義的存在,精靈族才能存續下去,不對嗎?”
“我能說,我隻是單純的討厭你們教義中的種族騎士那部分嗎?”
“因為你被小艾莉芙嫌棄了?哈哈哈,還真有她的風格。”
“被好看的女孩子莫名其妙嫌棄,當然有種不爽的感覺啊!”
“哦?你還是承認了啊?”
“在您麵前裝不起來,沒轍。”
“人族是短生種,精靈族是長生種,我們的神明預見了兩者的交流會對彼此帶來不可逆轉的傷害,所以才寫下這樣的教義。”
小司思考了一會:“仙凡有別,門戶不對自然不能在一起,這倒是…若是仙與人同在,惹出的麻煩數不過來,三觀不合,即是所求不同,人求力量求長生,仙家可不在乎這些已擁有之物。”
“精靈族對人族的輕視,隻是這種保護之下的副產物,也就是您所說的代價。當然,您是個例外,您的生命也許比精靈族更漫長,要是我把小傢夥交給你,因為壽命論感受痛苦的那就應該是您了。”
“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會被遊戲裏的NPC教誨著思考人生。”
“嗯~你自己不也是個種族騎士嗎?您的心裏也有傲慢與偏見。”
“嗯,畢竟我作為一個死靈法師,內心也鄙視不死族,轉而去喜歡精靈族這種看起來高貴的種族。其實緋貓貓也是很可愛的,而且和我的性格更合一點…”
小司捱了一個腦瓜崩。
“這時候說這個話題很沒禮貌哦!以及,我也鄙視不死族。”
“……”
“這有什麼?看懂,未必能超脫。”
“好,那我準備記憶消除魔法,直接全員失憶,解決問題就離開這裏。”
“包括,我們嗎?”
“好,如您所願。”
“不過,小傢夥交給你我還是很放心的。邪神未必都是壞人,主神未必都是好人。常世六邪神中,詛咒之神的人品是最好的,我們的主神這樣記載過。”
剛要施展魔法的小司就這樣被按住了。
“額…那您的意思是?”
“我們做個交易,用你的力量庇佑精靈之森。我們主神的權柄,化作了生命之泉,賜予森林永恆的生機,卻不能被其他任何人持有。”
“等下,他做的很可以了。你想要神的力量做什麼?”
“沒人會嫌力量多啊?而且,你也看到了,曾經的精靈之森結界是能抵禦神的攻擊的,如今被你輕易撕碎。生命之泉可以維持森林的永恆,卻不能維繫精靈族的永恆。
用精靈族的繼承人,換一個在世神明的庇佑,我覺得很賺。”
“但我也許隻是這個世界的旅者。”
“沒關係,精靈族的壽命也不是永恆,死掉的精靈會化成光芒,回歸森林的懷抱,所以不會生成普通不死族呢。若是某日,你也像其他的神明一樣離開這個世界,那就當成是短生種的消亡吧。”
“可這樣,你會恨我吧?”
“當然。”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要提出交易嗎?”
“因為您說了,您承擔的起。”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單,我接了。”
紫色的魔力波動從神座下流出,與地下的生命之源匯合。
“我詛咒世間所有的生靈,生命的繁榮之後,亦有淒涼的落幕,產生愛之時,亦有恨在等待,快樂與悲傷同在。”
精靈族的眾人聆聽小司的神諭。
“即便如此,生靈依舊有選擇生或死的權力,選擇自由或被約束,選擇去愛去恨,選擇悲傷或痛苦。”
聖殿之上,精靈族的教義被小司續寫。
“墮落渾噩的活著也好,刻板教條的活著也罷,這份力量伴隨眾生而存在,此為生命之重量。”
隨後,小司一揮鐮刀,一個詭異的符文落在每個精靈族身上:“我的力量,歸各位所用,需要時,向我祈禱吧。”
這一下,小司也給累的夠嗆,他看到自己的藍條肉眼可見的流失,一下子燒空了百分之八十多。
“你終於還是來了嗎?”
艾莉芙走進聖殿,眼神不善。
“你對精靈族做了什麼?”
司:“隻是一筆交易,神明會繼續庇佑你們,無論是衝突與戰爭,無論是不公的待遇,讓詛咒之信徒受傷,神必讓其將付出代價。”
“先祖說,詛咒的信徒就像一群蛆,平時隻是礙眼,但當你想祛除他們時,就會被炸一手髒東西。”
司:“獲得詛咒神的庇護,自然要付出些什麼的,即便被世人嫌棄。”
“但我還是不明白,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詛咒之力來自於憎恨。”
司:“對,但人存在於世,就不能保證每一個存在喜歡你,除非你不和任何存在接觸,否則你終將麵對這份恨意,你也一直在被其他人詛咒。”
“比如呢?邪神大人,在我接受你的力量之前,我從沒有在人世間看過那麼多汙穢,接觸過那麼多邪惡的生靈。”
司:“如果,你是精靈族的下一代王,你做得沒有你的母親優秀,你的族人中會有人討厭你,對吧?”
“……”
司:“詛咒的信徒善於利用這份恨意,雖然力量不強,但可以靠微小的波動擾動因果,用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很卑鄙,我曾經見過詛咒信徒,他們最令人厭惡的也是這一點,無法判斷他們要做什麼,達成什麼目的,但隨意的動作,都會帶來不可估量的影響。”
司:“但這份力量的本質仍是一種交易,詛咒信徒受常世眾生憎惡,換來的是眾生的忌憚。無非是把生活突然襲來足夠要你命的重鎚,換成每天刺痛你的鋼針。”
“精靈族的生活本就是因為你而改變,從你到臨的那一刻起。”
司:“的確,所以我坐在這裏,明知一切無法還原,卻儘可能用自己的力量,達成一個大夥都滿意的結果。”
“但我無法滿意。”
司:“沒錯,這就是詛咒神格最坑的地方…無法平衡的愛恨,皆由我一人承擔!你恨我,我便被你所詛咒,恨隻會生成更多的恨。但哪怕我不停的讓精靈族失憶,也無法抹除我存在的痕跡。”
“你說,你來承擔,對嗎?”
司:“嗯,我承摯友遺願為因,獲得出生龍天天禍害我為結果。”
“那你又要如何承擔呢?我想看傳說中的神明,如何踐行自己的諾言。”
司:“簡單啊,把對我不滿意的人當成祭品好了!不然你以為邪神獻祭是神把祭品作為小菜吃掉嗎?”
“???”
司:“我來之前,我的上司跟我聊了聊其他邪神延緩因果反噬的方法!主動收取代價的確很重要呢!”
“哎?等等,所以我和邪神大人辯論,是把自己給變賣了嗎?”
小司擬好契約書遞給旁邊的伊芙琳:“您看這樣可以嗎?就這些了,如果沒有附加條件就簽字吧!”
“那就這樣吧,千萬對小艾莉芙好點哦!不然哪怕是神,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司:“好,那麼,契約已定!”
艾:“不是,老媽你怎麼就…別啊!”
小司想了想:“那,艾莉芙小姐,如果我是精靈族,你會喜歡我嗎?”
艾:“那就沒那麼討厭了…但說喜歡,還得再考量一番。”
司:“好,這回真的可以簽了,您看,她本人也沒意見!”
艾:“不是,你們聯合起來算計我?!”
司:“我不也是剛被人算計嗎?”
精靈女皇或將成為本賽季最大贏家。
艾:“不是,本來是很嚴肅的劇情啊!”
司:“但我們這裏是無厘頭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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