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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血染獸心鐘的籠罩之下,整個千丈石山所在的空間,彷彿被投入粘稠的琥珀之中,瞬間陷入凝滯之中。
來自於四階下品法寶的強大威壓,使得整個石山都開始爆發劇烈的顫抖,山石崩裂,地動山搖。
“開!”
嚴孟眸光如電,一聲低喝!
隨著他的神念注入,那懸於他掌心的血染獸心鐘,便飛到石山正上方,驟然放大,竟是在一瞬之間,便擴大到十餘丈大。
嚴孟的魂道已然踏足第三境,堪比元嬰真君。
此時的他神念凝為實質,同時,鐘體內那周未提前封存的、屬於元嬰修士的元力,也被瞬間引動。
“嘭!”
“咚!”
先是一道元力迸發的悶響,再是一道如雷貫耳的鐘聲。
霎時間,一股磅礴無邊的神念便從那血染獸心鐘內部爆發。
一道宛如實質的神念波動輻射四方而去,在觸及那石山之時,那座隱藏於石山之下的三階上品大陣,便如同是遭遇了無法抵禦的力量,頓時如同一麵無形的銅鏡,層層碎裂,驟然崩塌。
而在那座大陣之下,一座極為小型、臨時搭建的魔道坊市,便映入嚴孟及喬孚二人眼簾。
隻見山腹深處,竟被暴力掏空,硬生生鑿出一片不過百丈方圓的簡陋空間。
幾座粗劣開鑿的洞府如同疤瘌般嵌在岩壁之上。
而在空間的最中心,一座尚未完工、卻已散發出濃鬱空間波動與刺鼻血腥氣息的血色祭壇,正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大傳送陣?”
嚴孟瞬間明悟,這處魔道聚集地,正是血魔殿提前安置佈下的傳送位置。
大戰一起,恐怕便有數之不儘的血魔殿修士自此傳送陣魚貫而來。
……
隨著護山大陣的轟然崩塌,下方那簡陋坊市中早已驚恐慌亂的低階魔修,頓時便神色倉惶,直接向著遠處飛遁逃離。
嚴孟看也不看這些僅僅築基的低階修士,隻盯著那幾座洞府。
果然。
不過數息之間。
“咻!咻!咻!咻!咻!”
五道裹挾著濃鬱血腥煞氣的黑色流光,便猛然從那幾座洞府中激射而出。
五人皆是漆黑魔紋罩袍,遮頭蒙麵。
從他們的蒙麵黑巾之下,五雙凝聚著血色魔氣的眸子,同樣死死地盯著嚴孟,以及在半空中那口青紅色銅鐘。
從他們身上顯露的氣息來看,這五人修為不俗,為首的兩人都至少結丹後期,而其餘三人則皆是結丹中期。
“血染獸心鐘?”
為首一名氣息最是強大的黑衣人,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疑。
此寶在血魔殿內部名聲赫赫,即便被抹去了血道本源,其外形與殘留的獨特魂煞波動,亦難以完全掩蓋。
嚴孟神色微冷,抬眸望去,他清楚,眼前的五人,便是他此行的目標。
……
“你是何人!?”
“為何持有我魔殿法寶?”
“又壞我法陣?!”
那率先出聲的黑衣老者,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欺近數十丈,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枯骨,嘶啞陰沉,飽含滔天怒意。
每質問一句,他身上翻湧的血煞魔氣便暴漲一分。
話音未落。
一股粘稠如實質血漿、散發著刺鼻腥甜腐敗氣息的猩紅魔氣,猛然自其丹田噴薄而出。
一時間。
整個石山之上,一股難言的血氣以及魔氣也在此時不斷翻湧,一絲血腥的惡臭氣息,也逐漸籠罩,而在這惡臭氣息之中,嚴孟竟也隱隱感受到一絲“血道”道韻的氣息。
“血道半步元嬰?”
嚴孟眉頭微皺。
這處魔道聚集地的魔修實力,顯然比那密信玉簡中所言要強上不止一籌。
不僅多出三名結丹中期,更藏著一位同階的半步元嬰魔修。
但僅僅瞬息之間,嚴孟神色便已恢複古井無波。
即使同為半步元嬰,亦有高下之分。
他神色漸冷,體內法力已開始緩緩流動,顯然一場大戰,即將一觸即發。
……
然而就在此時。
旁側另一名身形瘦削、氣息稍顯陰柔的黑衣人,他那雙隱藏在罩袍陰影下的三角眼,仔細在嚴孟與喬孚身上逡巡數遍。
片刻後,才用一種刻意放緩、帶著幾分探究意味的沙啞嗓音開口:
“從方纔的神通看,道友應當並非是天器宗修士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主動將自己的黑色麵紗取下,顯露出一張乾瘦陰鶩的麵容來。
此人的麵貌特征極具辨識度,一雙細小的三角眼,眉心處有著一顆拇指蓋大小的血痣。
那人聲音低沉,遙遙隔空行了個禮:
“在下蕩血,見過二位道友。”
嚴孟微微眯了眯眼,看向那蕩血真人,手中法力稍緩。
蕩血真人心中微動,他又看向嚴孟,言辭之中,有隱隱帶著幾分威脅之意:
“道友能修行至半步元嬰,想必也是人中龍鳳,來日結嬰,也當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若是真與我等在此地動手,一旦傷了根基,恐怕來日再要結嬰,便會平白難上許多……”
話鋒一轉,蕩血真人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乾笑著道。
“倒不如我等於此結個善緣,我血魔殿必有厚禮以贈!”
他一邊說話,麵上的笑容便越發熱切。
“我等在此地再有十日便會脫身,二位道友隻需此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可。”
“反正我等的目標,僅僅隻針對於天器宗……”
“二位道友又並非是天器宗修士,對於二位道友而言沒有任何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