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重鑄,便是利用組成法寶的材料,能承擔的火焰溫度不同這一特性,逐步逐步地融化淬煉出材料。
每成功分離一種靈材,便需即刻以護靈沙、散靈水等護寶靈物構築屏障,保其核心靈韻不失,以待後續凝練或另用。
但生陽石精卻格外不同,它性質特殊,能承擔的火焰溫度會隨同其餘靈材一同變化。
且溫度超過一定限度,便會靈性儘失,因此按照尋常的淬煉之法,生陽石精便會損壞。
而【生陽石火融竅術】中,所記載的淬煉之法,正是要讓施術者在煉化之中,以法力加持生陽石精,將其餘靈材儘數舍棄,最後遺留的便是生陽石精。
……
雖說覆火玄明珠也是價值兩百元石的法寶,但與生陽石精比起來,便不值一提了。
周未心神凝如磐石,隨之牽動,霎時間,覆火玄明珠內部的生陽石精便像是受到牽引一般,開始顫動起來。
周未沒有絲毫怠慢,精純法力化作最堅韌的“靈韻繭衣”,源源不絕地灌注、包裹住那顫栗的核心。
於此同時,他神念如弦,緊繃到極致,對“龍首聚炎陣”的操控不斷加劇,龍首噴吐出的地火精粹由暗紅轉為刺目的熾白……
……
……
時間緩緩流逝。
轉眼便是半載之後。
甲七號密室之中。
在源源不斷的元石支撐下,“龍首聚炎陣”早已運轉至極限。
十二道熾白炎柱如同咆哮的太古炎龍,將密室映照得一片刺目慘白。
那懸於火海核心的覆火玄明珠,此刻早已支離破碎,法寶形體儘化飛灰……唯餘最核心、也是最後一道屏障,包裹著生陽石精的殘骸,在焚天烈焰中如風中殘燭般苦苦支撐。
盤坐於陣眼核心的周未,緊閉半載的雙眸驟然開闔。
他低喝一聲,他體內元嬰鼓蕩,法力洪流再無保留,轟然注入那本已達至極限的龍首聚炎陣。
下一瞬,本已達到極致的火焰溫度更上一層樓。
“化!”
周未低喝一聲,那法寶核心的融化速度便再快了數分。
僅僅小半刻鐘後,最後一絲頑抗的核心殘骸,終被焚為虛無青煙,徹底消散於熾白火海。
至此。
覆火玄明珠萬材皆燼。
唯餘一團被周未神魂法力牢牢護持、在毀滅火海中沉浮不定的生陽石精。
周未心念如電,早已備好的護靈沙、散靈水、玉露菁等靈材化作數道流光,瞬間將失去最後屏障的石精包裹浸潤。
同時,他神念一收,停下對於“龍首聚炎陣”的法力催動。
那肆虐半載、焚滅萬物的滔天烈焰,如同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發出一聲不甘的低鳴,瞬息間偃旗息鼓,縮回龍首之中。
密室內的恐怖高溫急速消退,隻餘地脈深處傳來的沉悶轟鳴。
此刻在半空之中,那一團生陽石精正在散發出淡淡的黃白色光輝,同時,一股蓬勃的生機,也不經意地從其中湧動而出。
“大功告成!”
周未緩緩吐出一口沉積半載的灼熱濁氣,眉宇間一抹難以抑製的欣喜之色終於綻放開來。
雖則那價值兩百元石的覆火玄明珠已徹底化為烏有,但得了此生陽石精,他便可開始修煉生陽石火。
周未神念微引,那團黃白光輝流轉的生陽石精,如同有靈性般,化作一道溫潤玉髓似的流光,倏然沒入周未微啟的口中,隨後又在他神唸的操控之下,彙入周未丹田的冰雷炎中。
“生陽石火必須由其餘靈火轉化。”
“我隻需按照【生陽石火融竅術】中所述,按部就班地轉化冰雷炎,便可修成生陽石火。”
“此轉化過程,順利的話,數載時光便可完成。”
心中大石落地,周未神色一動,袖袍輕拂,密室中殘餘的元石碎屑、靈材餘燼儘數被無形之力捲起,納入儲物空間。
隨即,身形化作一道無影無形的劍意清風飛遁而出。
……
……
僅僅半載光陰,對於動輒以百年計的元鑄峰而言,不過彈指一瞬,山巒格局自是未有顯變。
不過周未神念掃過之時,隻覺地脈密室的啟用率較之半年前提升了不少。
“宗門在大規模煉製法寶、靈器?”
周未微微眯了眯眼,自語一句。
他心念電轉,卻未深究,身形一晃,已飄向元鑄堂中。
不過堂中執事弟子稟告,萬鈞真君此刻正閉關於核心地脈密室,全力祭煉一件重要法寶,想來應是在為他重鑄那“千變萬化”。
周未心下瞭然,不再滯留。
他留下一枚詳述去向的玉簡予褒萬鈞,隨即身化一道淩厲無匹的淡青色劍虹,撕裂元鑄峰上空灼熱的氣浪,朝著季州方向破空而去。
距當日與焚霄真君等人約定的季州之行,時限已近在眉睫,想等到千變萬化煉成,時間上已是來不及,隻能先行應戰。
“覓州三族,不過方家附庸。”
周未於飛遁中思忖,劍心通明:
“其所能推舉應戰之元嬰修士,底蘊、神通料想終歸有限!”
周未自信,憑借自己如今的實力,應當無懼任何元嬰中期之下的修士。
……
……
半月光陰,倏忽而逝。
碧藍湖元地之外,煙波浩渺。
焚霄真君一身雲紋道袍,勳刀真君筋肉虯結、赤紅麵膛,飛魚真君則素袍如雪,三位元嬰修士早已淩空而立,氣度沉凝,靜候於此。
三人前方,一襲藏青長裙的褒宓淩空懸停,位置刻意低於三位元嬰前輩數丈,以示尊卑。
她身形微躬,斂衽行禮,儀態端莊,聲音清越而恭謹:
“諸位前輩駕臨,褒宓有禮了。”
“隻是不巧,我家夫君於半載前出關後,便已離島遠行,歸期…尚未可知。”
褒宓語氣平緩。
她身為周未的侍妾,此刻麵對三位元嬰,雖姿態恭謙,卻無半分侷促畏縮,言談舉止落落大方,自有一份從容氣度。
“哈哈哈!無妨!無妨!”
那赤紅麵膛、筋肉虯結如精鐵澆鑄的勳刀真君聲若洪鐘,豪邁大笑,震得下方碧藍湖水都泛起漣漪:
“周道友既已出關,那便是好事!我等便在此碧波之上,靜待周道友歸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