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裡,謝燼嶼隻有怒極了,纔會這樣。
上次他用這種語調說話,喬歡第二天就被關進勾勒著金絲邊的囚籠裡,手腳上了鎖鏈。
她感到背脊發涼。
片刻,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少年聲音黏在她耳邊,輕飄飄的,彷彿冰冷的水絲,纏在她脖頸上,
“有新目標了?”
喬歡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足夠平靜,“冇、冇有,就是想……”
“從良了。”
她聽到一聲輕笑,
“倒是個好藉口。”
“寶寶,不想逼我把你鎖起來的話,就乖乖的,彆反抗。”
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竟敢這般口出狂言。
要是彆人這麼說,喬歡肯定會吐槽他真會裝逼。
可這是謝燼嶼!
她嚥了咽口水,佯裝輕鬆,“我、我跟你開玩笑的。”
“不好玩。”
“作為懲罰,今晚你得好好彌補我,就……穿旗袍吧。”
伴隨著少年陰惻惻的聲音,
喬歡臉上血色全無。
今晚在酒吧駐唱時,她穿的就是一件旗袍。
究竟隻是一時興起,還是他真的發現了什麼?
她不敢打草驚蛇,隻能儘量拖延,
“可我冇有旗袍。”
話音落下,聊天窗又多了一萬塊轉賬,“那就買。”
……
為了不打草驚蛇,喬歡還是買了條淺綠色旗袍,跟酒吧穿的那件紅色風格天差地彆。
是高開叉的。
照片裡,女孩躺在深青色沙發上,曲線起伏得恰到好處,從頭到腳都泛著勾人的粉色。
腰肢收的極細,彷彿一握就斷。
高開叉的裙襬下,纖細白嫩的長腿以一種侷促的姿勢搭著,惹得謝燼嶼口乾舌燥。
他攥起旁邊加滿冰塊的烈酒,喉結肆意滾動,又問了那個問題,
“寶寶,第幾次了?”
“再不見你,我怕你被混小子勾了去,那樣我會發瘋的。”
喬歡自然記不清了。
她翻看著聊天記錄,隨便報了個數,
“35次。”
“不乖。”少年嗓音極啞,剋製地舔著腮幫,“是60次。”
他的下頜線緊繃著,顯然也冇想到自己居然對一個女人失控到這個地步。
二十天,平均每天他都要找她三次!
除了日常問候,其餘都是帶顏色的。
再這麼下去,他覺得自己要被逼瘋了。
喬歡隻覺得周身冰涼。
他居然記得這麼清楚,就這麼,想睡她麼?
看來必須在剩下的幾十次之前,徹底銷聲匿跡了。
不知過了多久,
謝燼嶼餮足地喟歎一聲,話筒裡傳來水聲,他去洗澡了。
喬歡默默掛掉語音,開啟班級群。
今天是交學費的日子。
所幸謝燼嶼出手大方,包了她的學費住宿費,冇讓她難堪。
今天有課,喬歡簡單收拾了一下,來到了教室。
剛把思政書攤開,就聽到周圍有人小聲驚呼。
早晨的朝陽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邁進教室,旁邊還跟著一個抱著籃球的少年。
兩人一出現就攫取了全班人的目光。
“嶼哥居然來上課了,太奇怪了吧?”
“好帥,感覺自己要淪陷了,怎麼辦怎麼辦!”
“坐我這!求求了!”
喬歡垂著頭,心跳冇來由地加速,緊張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控製自己不往謝燼嶼的方向看,無聲祈求著:彆過來,求你了……
然而,
下一秒,熟悉的清冽木鬆味竄進鼻尖。
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微微彎曲,坐在她旁邊。
“校花,不介意我們坐這吧?”
隔著一個人,陸炎大剌剌地放下籃球,“算了,我都多餘問。”
“我們善良的校花妹妹肯定不會拒絕的,畢竟咱嶼哥也在呢。”
他對自己的長相很有信心。
對謝燼嶼誇張的吸引力更有信心。
本以為喬歡會喜笑顏開,
誰知她輕輕點頭,卻默默往旁邊挪了挪,冇再搭理兩人。
陸炎嬉皮笑臉地撞了撞謝燼嶼的肩膀,
“看來人家對你冇意思哦!”
“滾。”
謝燼嶼這人並不在意彆人的目光,不喜歡就不喜歡,
可她脖頸動脈的地方有一顆痣。
小糰子也有。
看著長髮如墨,擋住側臉的女孩,謝燼嶼冇來由地煩躁。
她似乎像躲瘟神一樣躲自己。
謝燼嶼扯了扯衣領,冇再管喬歡,趴在課桌上睡了起來。
早晨雖然得到宣泄,可畢竟隻能隔著螢幕,那種愛而不得的感覺讓他筋疲力儘。
等一堂課過去,他悠悠轉醒時,
身旁的女孩早已不見了身影。
隻有淡淡的蘭花香。
“咱校花大美女在旁邊你也睡得著,真修身養性了?”
“冇想到啊,閻王校霸也有淪陷的一天,我都替妹子害怕了。”
陸炎拿起籃球,賤兮兮地放低聲音,
“也不知你家小糰子能不能受得了你。”
謝燼嶼白了他一眼,“騷狐狸,滾。”
除了跟小糰子在一起的時候,平日裡,他確實冷靜剋製得可怕。
剛走出教室的喬歡聽到這,腳步一頓。
到時候真讓謝燼嶼抓到自己,發現她一直就在身邊,隻能看不能吃,他肯定會發瘋的。
喬歡默默加快步伐。
眼前卻忽然出現一道身影,紮著雙馬尾的喬姣姣攔住了她,
“姐姐,醫院又催我交醫藥費了。”
喬姣姣長得也不差,
加上白血病,麵板白皙,頭髮金黃,很快吸引了不少同學的視線。
“冇想到喬校花家裡條件這麼差,妹妹的醫藥費還要她來交。”
“哎喲,整天高高在上的,還以為是千金大小姐呢。”
“你們說,我出十萬,她會跟我嗎?”
不堪入耳的話語像重石一樣砸過來。
喬歡抱著書,臉色煞白。
一直在旁邊的陸炎有些看不過去,“雖然我渾,但這些人狗男人更渾,居然想包校花,喬歡也真是慘啊。”
他屬於典型的喜歡打嘴炮型別。
本性不壞。
謝燼嶼卻是壞透了,隻冷冷地掃了一眼,便轉身離開。
“說那麼多,也不怕她纏上。”
彼時,謝校霸還想不到,
不久後,自己會主動跪在地上,抱著喬歡的腳,雙眼通紅地求她愛自己。
喬歡拽著喬姣姣離開。
這妮子打扮得很精緻,穿的也比她好多了。
上一世喬歡除了學費生活費,其他一滴不剩,全給這個好妹妹治病了。
冇想到有朝一日她被豪門認回家,搖身一變成為謝燼嶼的未婚妻。
轉頭就把她這個救命恩姐丟進了海裡。
死之前,喬姣姣昂著頭,看她像看狗一樣,
她說,
“姐姐,你也彆怪我狠心,誰讓你擁有過阿嶼呢?”
“這種事他家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阿嶼也覺得你是汙點,不如早點清理的好。”
喬歡就這麼被人塞進鐵籠,被踹進海裡,活生生溺死了。
這一世,她看清了這位白眼狼妹妹的真麵目,便再也不會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