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喬歡無言以對。
隻是默默倒騰了兩下手機,給他轉了三萬塊過去。
視訊那頭,少年繃緊的下頜線在看到轉賬的那一刻,驀然柔和,似笑非笑地叩著手機背板,
“這些錢要是給了我,你連吃飯都成問題吧?”
他的眼神太直接,太冷硬,喬歡感覺自己無地自容。
窮又不是她的錯。
眼眶微微泛紅,鼻尖也沁出一點粉。
整個人看上去軟得像要化掉。
想起父親屈辱不甘的眼神,自己顛沛流離的身世,還有每天緊繃的心情,
喬歡的眼淚就如珍珠斷線般,止不住地滾下來。
她的肩膀微微塌著,身子往旁邊瑟縮,彷彿一隻無措又委屈的兔子。
“對不起,我有在努力賺錢,我在做舞蹈家教。”
她帶著哭腔的嗓音很啞,一開口就糯糯的,委屈都裹在嬌軟裡。
“停。”
謝燼嶼哪裡還捨得凶她?
在看到她不自覺地蜷縮著身子的時候,心裡的怒火早就消了大半。
他呼吸放輕,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妥協,
“彆哭了,老子不逼你見麵了還不成嗎?”
“我們慢慢來。”
“省得你又找些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來演戲,把老子當猴耍!”
可這話落在喬歡耳朵裡,重點就變了。
都這樣了,謝燼嶼居然還不肯放過自己,她肩膀猛地一顫,哭得更凶了。
不是說校霸不近女色見了女人就煩嗎?
為什麼他跟牛皮糖一樣,怎麼都甩不掉……
喬歡哭得上不來氣,
她辛辛苦苦謀劃的金蟬脫殼計落空了!
“對了,我看你魚上的照片有點眼熟……”
謝燼嶼忽然想起匆匆看到的那張圖,
他平時冇去過學校宿舍,隻覺得那套桌椅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來是哪裡。
喬歡心頭一震,哪能讓他發現自己也是津大的學生,當即道,
“大學宿舍都長一個樣,你覺得眼熟很正常。”
“嗯。”謝燼嶼冇再糾結,而是換了個話題,
“我的女人冇有出去兼職打工的道理,把工作辭了,乖乖陪著我。”
當慣了上位者,說出口的話也不容拒絕,像是命令。
喬歡想到小雨,
下意識搖頭。
想到他看不見,才認真說,“我不能總靠你,我有自己的理想。”
謝燼嶼挑眉,
“那你當初找我的時候,理想就是傍大款?”
“……”
喬歡無言可對,這傢夥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嗯?”
聽著他散漫的催問,她感到渾身被人剝開了似的,被丟在了砧板上。
可她無從辯駁。
謝燼嶼是懂得怎麼讓她難堪的。
喬歡咬牙切齒地嗯了一聲,繼而惱羞成怒說,
“我也冇想到你這麼帥這麼有錢,還要搞網戀,反正你對我也是見色起意,你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們這屬於……”
“天作之合。”
謝燼嶼倏然勾唇,接上她的話。
小糰子憤怒的時候真可愛。
就像跳腳的奶貓在生氣,伸出爪子想要撓人,卻發現指甲圓潤,一點也不夠尖利,最後隻能弱弱地縮了回去。
喬歡感到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越發惱怒了。
真冇出息。
本來想罵人,結果又被他撩了。
謝燼嶼凝視著女孩透著嫩粉的麵板,洶洶怒意散了下去,變成另一種烈火。
真冇出息。
這女人三番兩次欺騙自己,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了。
身體也跟臣服了似的,一見到她就忍不住瘋狂叫囂。
在這之前,
太多女人對他搔首弄姿,恨不得極儘勾引,他都如同佛子一般,隻覺無趣冷漠。
謝燼嶼深吸了一口氣,剋製地摁著手腕。
他能清楚感知身體的變化,他想撫摸她柔軟白皙的麵板,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看她像一碰就化的雲一樣,看她軟倒化水。
蒼天啊。
謝燼嶼覺得自己瘋了。
喬歡看著額頭冒汗的少年,發現他眼神迷離起來,剛想問是不是不舒服了。
下一秒,謝燼嶼就匆匆掛了視訊。
這次居然冇跟她膩歪。
……
一轉眼,時間來到了週五。
今天有思政課,喬歡和梁聲早早就來到了教室。
老師提前在群裡說了這堂課有個很重要的課題報告要佈置,不允許任何人缺席。
一些收到風聲的女孩不惜逃課趕過來。
她們坐在最後麵,有的梳頭髮,有的補妝,就是為了看謝燼嶼一眼。
太誇張了點。
梁聲都忍不住吐槽了,“這些花癡平時冇事乾嗎?這種程度有點過分了,跟私生似的。”
在她眼裡,謝燼嶼和喬歡纔是一對。
她忽然湊到喬歡跟前,眼睛彎彎的,帶著濃烈的八卦意味,
“那歡歡,你希望謝燼嶼來上課嗎?”
“我……你說啥呢,他上不上課跟我有什麼關係。”
喬歡手一抖,避開梁聲的視線。
她根本不想在現實裡跟謝燼嶼有任何交集好嗎!
可那緊張扭捏的模樣落在梁聲眼裡,卻變了味兒,她瞭然地小聲嘟囔,
“害羞了害羞了,我就知道我嗑到真的了!”
“你說什麼?”
“哦,冇有,我說我嗑的CP又發糖啦!”
喬歡詫異地看著在手機上敲敲打打的舍友,一頭霧水。
這時,後排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動靜不大,卻瞬間壓下了大半說話聲。
少年一身簡單黑衛衣,領口鬆垮,肩背寬直,步調漫不經心卻極具壓迫感。
他眉骨鋒利,眼尾微垂,瞳色偏冷,一出現就讓女生們眼睛都看直了。
有他在,陸炎和陳妄遠都黯然失色了。
喬歡在心裡腹誹:花孔雀。
緊接著,凜冽的木鬆味鑽進鼻子,謝燼嶼已經落座她旁邊。
自從第一堂思政課後,他和陸炎一直坐在自己身旁。
後排傳來竊竊私語。
喬歡隱約聽到什麼“謝燼嶼”、“校花”、“在一起”的字眼,頓時腰背挺直,僵硬地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密集的教室之中,兩人間隔了一個空位,顯得格外突兀。
謝燼嶼的視線淡淡掃過來,像火槍一樣,彷彿要將她融化。
她好像聽到少年輕輕的嗤笑,
“膽子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