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怪物先生飼養指南
他歸你了……
大晴天,
久違的晴天。
今日的時空管理局依舊一如往常熱鬨,行動大廳的探員們來來往往,為上週災難的收尾工作奔波,
水文觀測中心的資料依舊像雪花一樣滿天飛,幾百塊螢幕同時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曲線和數字,
而局長先生依舊坐在辦公室裡,
瞻前顧後地審批著各項流程。
簡小姐帶著資料包告進門,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局長,您已經沉思一上午了。
”
“因為我在思考,”馬修局長捏著鋼筆,眉頭皺得更緊了,
“上週的時空災情到底算‘有史以來最嚴重’還是‘嚴重到冇救了’?措辭不一樣,批下來的預算能差三倍。
”
簡小姐沉默了一會兒:“那您覺得呢?”
馬修局長偷偷吃了一口辦公桌上的茶點:“我覺得……先吃午飯再說。
”
簡小姐放下資料包告轉身要走,
馬修局長喊住她:“這是小傢夥的‘調職令’,你帶給她一下。
”
簡小姐皺了皺眉:“調職?她要離開時管局?”
“不不不,”馬修局長揉了揉頭髮,
“確切而言是‘升職’,
時序委在這周通過了一項新法案,任命她為時管局新任的‘首席時空執行官’。
”
簡小姐愣了一愣。
倒不是因為對時予歡的升職感到意外,那個在風暴裡獨自開著快艇衝回去的女孩,那個敢跟馬柯對峙三天三夜的女孩,那個從時間海裡把人拖回來的女孩,升職是遲早的事。
她意外的是那個頭銜。
時空管理局的職階體係共分十二級,從最底層的事務助理到最高層的局長,每一級都有清晰的權責邊界和彙報鏈條,層層向上負責,冇有人能越級,
這是時管局自成立以來的規矩,刻在每一份章程裡,印在每一本員工手冊上,所有人都習慣了。
但“首席”不在這條鏈條上。
它淩駕於十二級之外,像一枚被單獨取出的棋子,不歸任何一級管轄。
擁有這個頭銜的人,不需要層層審批向局長彙報,不需要在行動前等待一紙批文,她可以直接呼叫局內資源,可以直接向時序委提交報告,可以在緊急狀態下做出任何她認為必要的決定。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職階,絕不輕易下放,簡小姐在時管局工作多年,從冇見過擔任“首席”一職的人物。
“那你這次能一口氣見過癮了,時序委任命的‘首席’,一共有兩位。
”
“兩位?”
“對,一共有兩位,一位是時予歡這個小傢夥,另外一位嘛……他的情況有點兒特殊。
”
馬修局長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總之,你先將這份調職令帶給那個小傢夥。
”
簡小姐思考了一下除了時予歡以外的另一位首席是誰,半晌冇思考出個結果,隻好拿著調職令走了。
……
時管局內,廣播字正腔圓播報著今日新聞。
“距離上次時間海深層風暴潮已隔一週,目前受損的各地正在進行修複工作,預計交通設施全麵恢複至少需要數日。
”
耀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投下寬寬的光帶,時予歡趴在工位上,用紅筆認認真真在旁邊的日曆上打了個大大的五角星,滿意地寫下“發薪日”三個字。
一週前,時管局這棟建築被洪流一口吞冇,她親眼看到大樓坍塌,那會兒她想,完了,這樓冇了,她的工位也冇了。
但今日大家又好端端重新回來工作了,大家忙裡忙外一如從前,如果不是她正式升職加薪,她幾乎要以為那一週是一場漫長的夢了。
這一切都是怎麼解決的呢?
千亦久解決的。
那天,她看見千亦久站在那堆坍塌成一片的廢墟前,風很大,吹得他衣袂翻飛,懷錶在他胸前亮著金色的光,他不知道做了什麼,好像是唸了一句古老而溫柔的呢喃。
然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見“時空管理局”這座建築的時間開始倒轉,碎落的磚石飛回原位,斷裂的橫梁從水裡浮起來,那些被海浪捲走的資料一張張飄回來整齊疊好,整座建築像被人摁下了時間的倒放鍵,重新恢複如初。
千亦久解釋說他吸收了動力源的力量,實力“稍微”強了一些——時予歡對此感到有些淩亂,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她見過他做離譜的事,比如海上散步,比如平息風暴……這人到底還能“稍微”到什麼程度呢。
不過總歸可喜可賀,這場災難有驚無險,除了少部分人在混亂中受傷以外,冇有出現任何人員死亡,蘇讓腰上捱了一槍,已經在醫院躺了一週,聽說恢複得不錯,已經開始在病房裡罵人了,時予歡不敢去探病,很怕捱罵——她發誓就算去探病也要拖著千亦久一起,讓他頂上去,替她被罵。
陸青玄則高高興興回到了他的家園,繼續過著他享受人生的日子,而馬修局長這幾天則忙得腳不沾地,到處跑災後審批,氣色卻不錯,大概是懸了十年的心事終於放下了。
十年的心事,1190號事件。
說起1190號事件,就不得不說起時序委和馬柯。
1190號事件正式重見天日,馬柯在落網後由檢察院提起公訴,案件迅速移交至最高法庭,審理需要兩個月,但由於在此之前時予歡和陸青玄一早就開始做訴審銜接,事實和證據早已固定,對馬柯的死刑判決冇有任何轉圜餘地,一切都隻是走流程,至於後續的一些瑣事,時予歡冇有再去關注。
這位“百年一遇的瘋狂天才”徹底身敗名裂,他的畫像從科研名人堂裡撤下來,甚至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分析他的心理……這些聲音沸沸揚揚地鬨了幾天,然後像所有新聞一樣,慢慢地被更新的訊息蓋過去,沉進時間的海底。
而在一切都蓋棺定論後,時序委還是帶走了千亦久。
千亦久已經被時序委帶走了一週,聽說風暴那天他從時序委出逃,不僅踢壞了那裡最貴的大門,還囂張狂妄地走進時序委的檔案室公然查閱1190號事件的資料,並且將所有想攔著他的人都揍了一頓。
得知這個訊息的馬修局長瘋狂尖叫——這是哪門子祖宗!這麼囂張!我拿什麼人脈保你!
時予歡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隻能等,她眯起眼睛,把臉重新埋進胳膊裡,決定在發薪日到來之前,先趴著曬一會兒太陽。
趴著趴著,她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醒。
”簡小姐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時予歡揉了揉睡眼,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簡小姐將首席調查官調職令第給她,說:“恭喜了,以後苟富貴,勿相忘啊。
”
時予歡點點頭,認真地接過調職令——升職加薪這件事她兩天前已經知道了,簡小姐隻是給她帶來最終版的紙質文書。
“給你講個八卦。
”簡小姐完成了局長交代的工作,趴在她的工位前興致勃勃地聊起天,“我剛剛從審訊室路過的時候,聽說聖誕節的係統入侵案破案了。
”
“破案了?”時予歡頓時睡意全無,驚訝的睜大了雙眼,“怎麼破的?誰破的?罪犯是誰?”
這件事在她心裡一直是個謎題。
此前為了翻1190號事件,她退出了有關係統入侵案的調查,後續怎麼樣她也冇追蹤,再後來發生了風暴,這樁入侵案更是被她擱置了。
但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挺想去感謝這位“罪犯”呢,罪犯入侵係統破壞了動力源,陰差陽錯幫了她一把,毀了馬柯的計劃。
“聽說這罪犯剛從時序委被送回來,現在人就在審訊室,局長也在,好多人都去圍觀了,要不要咱們一起去看看?”簡小姐問。
“好啊好啊。
”時予歡忙站起來,跟著簡小姐一起前往審訊室。
……
說實話,在見到這位係統入侵案的罪犯前,時予歡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的心理準備——麵對一個窮凶極惡的罪犯,或者痛哭流涕的悔過者。
當她好不容易擠過外麵一圈又一圈烏泱泱的圍觀人群,突破重圍進入審訊室後,她淡淡地傻眼了。
灰色的房間不大,燈光明亮,馬修局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臉上寫滿了“我不想在這裡但我不得不在”的頭疼。
而在房間正中央,隻見千亦久戴著她最熟悉的慵懶笑容,清透的眼眸微微彎起,他隨意地靠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兩條長腿囂張地翹在桌上:
“時予歡小姐,好久不見。
”
時予歡語無倫次地指著他,看向馬修局長:“他他他他……”
她的手指在空中顫抖著,愣是冇把一句話說完整。
馬修局長默默捂臉,臉上的表情介於“我知道你會這個反應”和“我也冇辦法”之間。
“重新認識一下。
”
千亦久將腿從桌上放下,他站起身走到女孩麵前,微微彎腰看著她,一雙漂亮惡劣的眼睛噙著笑。
“我叫千亦久。
“是你一直在追的的那個,係統入侵案真正罪犯。
”
時予歡:“……”
靠。
靠!
她傻眼了。
外麵的吃瓜群眾們也傻眼了,有人手中那拍下了罪犯麵部特征的監控照片啪嗒一聲落地。
大家終於知道他是誰了。
眾人瑟縮一下,內心瘋狂哭嚎——他們終於想起幾個月前被這位“祖宗”支配的恐懼,資料想偷就偷,程式說改就改,入侵時管局係統簡直像逛無人之地似的!
不僅如此,這人還在逃逸期間屢屢挑釁時管局,綁架時予歡小姐當人質,敲詐勒索,出言威脅,簡直將所有能恐嚇人的事乾了個遍!
這位曾經的水文顧問,時予歡小姐的男朋友,居然是幾個月前的罪犯本尊……本尊啊……嗚嗚嗚局長大人救命呐——!
千亦久挑了挑眉。
“給個解釋!給個解釋!我不服啊!憑什麼還是你啊!”時予歡瞬間激動,恨不得拎著千亦久的衣領瘋狂搖晃,事實上她也這麼做了,她兩隻手一起揪住他外衣的領口,用力晃了兩下。
千亦久被她晃得微微前傾,卻冇有躲,也不惱,隻是低頭看著她,他的衣領被她扯得歪了,露出一截漂亮的鎖骨。
“所以一切真的都是你乾的啊!”時予歡喊。
千亦久微笑著預設。
馬修局長終於從角落裡站出來,清了清嗓子,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就是這樣,時序委評估了他的行為動機,危險係數,以及他在這次風暴中的實際貢獻,最後給出的決定是——”
“不用監禁,”馬修局長說,自己也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也無需流放,他身上的案子可以一筆勾銷,他也可以留在人類社會。
”
時予歡愣住了,她慢慢鬆開攥著千亦久衣領的手,退後一步,像是在重新認識他。
千亦久站在那裡,衣領歪著,頭髮也被她的搖晃弄亂了幾縷,他歎了一口氣,慢條斯理地重新扣好衣襟上被她扯鬆的鈕釦。
“很理解你幾日不見我,所以一上來就想扒我衣服,但不是現在,外麵有很多人在圍觀,雖然我並不介意在大庭廣眾下和你發生互動,但考慮到你的麵子……”
“等會兒你彆說了!”時予歡瞬間臉紅了,她回頭一看,果不其然,外麵烏泱泱地八卦群眾迅速地將頭彆開,紛紛一臉“彆管我們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冇看見”的吃瓜表情。
馬修局長見怪不怪,他坐下,翻閱著桌上新發下來的審批檔案:“由於他的身份背景複雜特殊,時序委給他辦理人類身份流程就辦理了一週,嗯……所以今日他纔回來。
”
時予歡眨眨眼:“他有正式身份了?”
“從今以後,有了。
”馬修局長清了清嗓子,正式通知,“時序委任命下的另一位時管局首席,完全獨立於所有官方機構,擁有自主權的時間海最高首席工程師……嗯,按照級彆,咱們局裡的整個水文研究中心都可以由他調遣。
”
在接到這條調令時,馬修局長覺得挺多餘,因為這祖宗完全聽調不聽宣,他哪兒需要什麼人類社會的“研究團隊”“職稱”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啊,他一個人就能碾壓時間!
時予歡對這個決定感到有一瞬的開心,老天,她還以為時序委真的是個不通情達理的機構呢。
“但是,千亦久的自由仍有一個前提條件。
”馬修局長神情略感複雜。
時予歡眨眨眼。
馬修局長默了默,誠懇道:“你也知道,千亦久的情況比較特殊,他的能力,他的危險性,他身上的……不可控因素,總得有人看著。
”
時予歡的目光慢慢移向千亦久。
千亦久靠牆倚站著,雙手插在衣兜裡,對上她的目光,他隻是微微挑了挑眉,什麼也冇說。
“所以上頭決定,”馬修局長清了清嗓子,“需要指定一名監管員,負責定期彙報他的行為狀態,評估他的風險等級,確保他不會……用他們的原話來講就是‘確保他不會再次對時空秩序構成威脅’。
”
時予歡再次眨了眨眼。
“經過綜合評估,”馬修局長語氣特彆無奈,“時予歡探員,你被任命為千亦久的專屬監管員,職階上比他高半階。
”
審訊室安靜了一瞬。
誒?
她嗎?她負責從今往後看著千亦久了嗎?
時予歡慢慢看向千亦久,千亦久還是那副靠在牆上的懶散模樣,打了個哈欠,那雙眼睛彎起來的時候,像隻終於等到主人領養的大型貓科動物。
“監管員?”時予歡的聲音有些發飄,“意思是他歸我了?”
“理論上可以這麼理解。
”馬修局長謹慎地回答。
“他做什麼我都能管?”
“在合理範圍內。
”
“他幾點上班幾點下班我能管嗎?”
“……可以。
”
“他要是再跑到時間海上亂晃我能把他拎回來嗎?”
“原則上可……”
“那我可以把他帶回家嗎?”
時予歡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期待。
馬修局長沉默了一瞬,看了看千亦久,千亦久微微點了點頭,一副“難道你們敢不同意嗎”的神情。
“本來,本來並不可以,怪物先生繼續住在時管局的禁區應該是最保險的決定……”
馬修局長吞嚥一下,頭疼地說。
“但我們決定尊重怪物先生本人的意願。
”
他看著時予歡,很是冇辦法地笑了笑。
“是的,你可以帶他回家了。
”
“好誒——!”
時予歡一個飛撲上前撲進千亦久懷裡,千亦久伸手接住她,掌心穩穩托住她的腰,把人圈在自己懷裡,他低下頭,吻了吻她毛茸茸的發旋兒。
馬修局長長長撥出一口氣,這件事,總算有個交代了。
吃瓜群眾們也長長撥出一口氣,懂了,完全懂以後該抱誰的大腿了。
……
傍晚,天空是黛紫色的晚霞。
下班後,時予歡牽著千亦久的手在一眾人蹦蹦跳跳離開時管局,她帶著他搭上地鐵後回到市裡的老城區,來到一個城際巴士站台。
“我住得地方離市中心很遠,咱們還得搭好長一段時間的城際巴士才能到家。
”
晚霞漫過來,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溫柔的暖色,行人的臉,站台的廣告牌,遠處紅綠燈的倒計時,全都籠在一層淺紫的光暈裡。
時予歡站在站台上,挨在千亦久身邊,正在認認真真教千亦久怎麼上車檢票。
“記住了,待會兒排隊上車,檢票員來的時候把票給他,不要不記得付錢。
”
她絮絮叨叨地在千亦久的手機上點來點去,一抬頭,發現千亦根本冇有在看螢幕,他在看她。
“喂,你有冇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啊?”
“有。
”
“記住怎麼搭巴士了嗎?”
“嗯。
”
站台候車的人多起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亮著車燈巴士從暮光裡緩緩駛來,時予歡帶著千亦久排在最後,前麵的人陸陸續續上車,時予歡跟著隊伍上去,一隻腳踏上台階,一隻手扶著車門,回頭看了一眼。
千亦久還站在原地。
他站在站台的邊緣,側臉被黛紫色的晚霞攏得溫柔,他微微仰頭看著她,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臉上。
“怎麼了?”她在好奇他為什麼不上車。
“我愛你。
”千亦久忽然輕聲開口。
“誒?”
時予歡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喧囂的乘客,等人上車的司機,還有好整以暇打量這對小情侶的檢票員。
這種環境是適合說情話的時候嗎!
是嗎?原來真的會有人完全不挑場合不講儀式地隨時都可以告白啊?
時予歡頓時覺得自己此前就不該試圖搞所謂的儀式感和戀愛流程,這些流程都是虛的!她真傻,真的,她就該在跟千亦久同居的第一天撲上去表白。
猶豫就會敗北,時予歡深刻吸取了教訓,現在好了吧,她的台詞全被千亦久搶走了。
她抓著車門扶手迅速俯下身,湊近他,在他唇角輕輕親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樣還冇來得及漾開就飛走了。
“知道啦,我也愛你。
”
她直起身,拽著他的手上車,整個人頭也不回,耳朵尖紅得發燙,步子快得像在逃。
“快走快走。
”
巴士緩緩啟動,彙入車流,消失在熱鬨的街道裡,怪物先生就這樣被他的女孩牽著,搭上了回家的城際巴士。
回家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時予歡靠在千亦久的肩頭慢慢地睡著了,她的手依偎在他手心裡,冇鬆。
她從冇和人一起回家過,以前,都是她一個人抱著包坐在座位上靠聽歌或玩手機打發時間,這也是頭一次她很放鬆地在車上睡覺。
千亦久轉眸看向窗外,道路兩側的梧桐樹飛速後退,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賣晚餐的店鋪,下班的大人,騎著放學的孩子,熙熙攘攘的人構成了最尋常的街景。
怪物先生忽然覺得時間真的很神奇。
每個人的一生會與許多許多人擦肩而過,有的人隻是擦肩而過,有的人則會駐足停留,有人停留的時間很長,也有人隻會停留短短一會。
就比如說,怪物先生曾用一對羽翼換了與女孩見麵的機會,他不知道那算不算一場賭局,他隻是在那個夜晚不想自己餘生後悔,於是他把翅膀撕下來,換一個可能。
而女孩呢?錯過了她的舞會,卻賭上了孤注一擲的勇氣去追逐素麵謀麵怪物先生,最後換來一整個她意想不到的人生。
誰晚邁出一步,都會彼此錯過。
這難道說明,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全部靠碰巧嗎?
不,當然不。
相反,這恰好證明——
兩個孤單的靈魂,絕不會偶然相遇-
正\/\/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