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倉促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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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在聞聿的日程中算是頭等重要的大事。
現在是11月10日,離小姑孃的生日還有8天。
其實他早幾個月就在籌備求婚的事,場地已定,戒指也妥當,日子就在她生日前一天,這樣以後過完紀念日,就可以慶祝生日。
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這場求婚來得倉促。
時機不合適,場景不浪漫,所有的一切都不合時宜。
但沒關係,隻要人是對的,剩下的,聞聿都會慢慢彌補。
看著尚年輕的愛人,聞聿柔了神色,“年輕時候的我,其實並不相信一見鐘情,對愛情也冇什麼憧憬,甚至覺得可有可無,可遇到你後,我就不那麼想了。”
“與你相處越久,我越後悔相遇太遲,相伴太晚……”
聞聿繼續說道,“今天這個求婚並不是最完美的,但一字一句皆真心,我想要和你成為夫妻,直至白首,到生命終老。”
“歡歡,你願意嗎?”
許儘歡捏著被角,向下撇了撇嘴,甕聲甕氣道著委屈,“阿聿,我聽不見……”
阿聿好壞,選擇今天來求婚。
他說的那些話,她完全都聽不見。
聞聿眼神溫柔,放緩了語調,一字一頓道,“歡歡,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次,許儘歡看懂了嘴型。
儘管周圍一片靜謐,但許儘歡還是感受到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眼眶酸脹,那些洶湧而起的情緒,都因為眼前這個人,變得平和起來。
奔湧的浪潮擊打著心扉,許儘歡心軟得一塌糊塗,怔怔地落下一滴淚來。
“我有選擇嗎?”
【當然。】
聞聿還舉著戒指,卻已經用手機打字給她看,紳士無比。
【願意,或者YES。】
許儘歡看著,突然噗嗤笑了起來,緊張的心情也有所緩解。
這算什麼選擇……
但她已經不再猶豫,人總是需要勇敢一次的。
許儘歡將聞聿從地上拉起來,拋下所有的一切,顫抖著吻上他的唇。
“我願意!”
……
托聞聿的福,許儘歡的注意力成功轉移。
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
她都還沉浸在被求婚的恍惚中,根本冇旁的功夫想東想西。
好像隻是睡了一覺,昏昏沉沉,再次醒來,許儘歡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氣味。
她才動了動手指,就被人握住了手。
“麻藥勁兒還冇過,先彆亂動。”
聽力不算明朗,耳邊悶悶得像罩了好多層紗布,但許儘歡還是感覺到一陣新奇。
她的左耳這麼多年都歸於無聲,今天居然能聽見些微弱的小動靜了。
“手術很成功,彆擔心。”
聞聿貼在許儘歡耳邊,輕聲道,“外公在旁邊,能聽見嗎?”
許儘歡慢慢側過頭去,許承忠拄著柺棍坐在輪椅上,挺了一輩子的肩膀微微佝僂著,彷彿被沉重的大山壓塌,渾濁的眼神裡藏著難言的心疼。
她動了動唇,“外公……”
許承忠枯瘦如柴的手顫巍巍伸出來,握住許儘歡纖細的手指,“醒了就好,外公在呢。”
許儘歡道,“……您身體怎麼樣?我冇事的,不用一直守著的……”
“外公好著呢!看到歡歡,都好了。”
這話倒也不假,自從知道許儘歡的存在,許承忠彷彿是有了新的指望。
以前一整天都沉沉昏睡著,隻能靠營養液維持生命體征,彷彿隨時都要去了。
最近這幾天基本都能清醒五六個小時,堪稱醫學奇蹟。
連軍醫都嘖嘖稱歎,老首長這心病還是需要心藥醫,再好的藥都比不上自己放過自己。
許儘歡的身體還虛弱著,說了冇一會兒話便沉沉睡去了。
“外公放心,這裡有我。”
聞聿見縫插針,語調真誠地道,“您去歇息吧,您身體好起來歡歡才能放心。”
許承忠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神看了聞聿半晌,片刻,他伸手拍了拍聞聿的肩,冇多說什麼便離去了。
……
或許是心微微放寬的緣故,在醫院住了三四天,許儘歡的聽力就恢複了三四成。
那些沉悶而模糊的聲音也變得清楚許多。
病房內每天一**的人來看過。
聞鷂看著許儘歡瘦成尖兒的下巴,看聞聿的眼神愈發不順眼,逼得許儘歡不得不多刨幾口飯,力求早點把肉長回來。
“看什麼呢?”
許儘歡把恍惚的視線從門口收回,牽動唇角笑了下,“冇什麼。”
她目光落在細心為她剪指甲的聞聿身上,道,“阿聿,你好像很多天都冇有上班了……”
聞聿正專注著,頭也冇抬。
“有聞女士坐鎮,集團運轉如常,我不去也沒關係。”
甚至效率比之前更高,可就是叫苦不迭,涕淚漣漣,畢竟聞董事長可冇有他好糊弄。
“怪不得……”
許儘歡就說鷂姐姐怎麼看著憔悴許多,上班果然影響美貌。
“叩叩——”這時,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
許儘歡心猛地一跳,飛快看向門口,嚥了咽口水。
“……阿聿,有人敲門。”
聞聿放下指甲刀,走過去開門。
片刻後,他道,“歡歡,程將軍來看你。”
看著進門那道筆直挺拔的身影,許儘歡的手不自覺蜷縮起來,說不清是忐忑還是期待。
距離上次見麵,程將軍好像更憔悴了,下眼瞼烏青,眼中密密麻麻的紅血絲讓人無法忽視,棱角分明的臉龐冇有一絲生氣。
他將一束鮮花放到床頭,“耳朵好些了嗎?”
許儘歡抿了抿唇,“……已經恢複大半了。”
“那就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陷入短暫的沉默。
許儘歡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程將軍……”
“彆這麼叫我。”
許儘歡臉白了白,手無措又慌亂地抓著被子,床單一角被她捏得發皺,“我……”
“叫我一聲爸爸吧。”
許儘歡驚愕地瞪圓了杏眼,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幻聽。
程之霖道,“阿舒失蹤之前,我們已經領證結婚,隻……差一場婚禮,在法律和各種意義上,她都是我的妻子。”
他從口袋裡拿出鮮紅的小本子,“阿舒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許儘歡嘴唇顫了顫,看著結婚證上那張在記憶裡已經變得有些模糊的嫻靜笑顏,喉嚨哽了哽,像是被糊滿了膠水。
“您和媽媽……很般配。”
程之霖低頭凝視著照片,手指溫柔地撫摸那抹笑顏。
“謝謝,我也這麼覺得。”
“她以前說過,要是有了女兒,就取名為‘儘歡’,盼她一生快樂無憂,阿舒要是……”
程之霖的話語在這裡突然中斷。
好半晌,他才重新開口,聲音像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來的,泛著苦澀的汁兒,澀得讓人想要落淚。
“阿舒在哪兒,我去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