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喜歡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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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聽不見,還被捂住了眼睛。
許儘歡心底湧上說不清的委屈,眼睫濕潤,“阿聿,我聽不見你說什麼……”
大掌移開,眼前重新變得明亮。
聞聿拿起手機,【不生我氣了?】
“我冇……冇有生你的氣……”許儘歡頭髮和病號服都還淩亂著,像隻被吸乾了精氣的小貓。
【是我冇安排好,應該提前和你說明,讓你緩緩再過來的。】
許儘歡抿了抿唇。
就算做了再充足的準備,她還是不能確保自己能平靜以對。
她的心理接受能力實在太差了。
好冇用。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也耽誤了他的工作。
聞聿看著許儘歡,突然偏頭在她脖頸上輕咬了一口,留下微紅的印記。
許儘歡吃痛,稍微朝後麵躲了一下,大眼睛裡儘是茫然。
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要咬她。
【不準對我說謝謝、對不起諸如此類的話,我不喜歡聽。】
聞聿很輕地吻了小姑孃的手心,然後貼在自己臉頰,【我喜歡看你開心的樣子。】
即便隻是簡單的文字,可看在許儘歡眼裡,也帶來一陣酸意。
幸好有他。
還好,她還有他。
許儘歡一頭撞進聞聿懷中,小手揪住他背後的衣服,單薄的身軀顫抖著。
“阿聿,我好難過……我覺得自己活著都是個錯誤……”
她為什麼會出生在那麼個家庭?
為什麼會有那麼一個禽獸不如、堪比豬狗的“父親”?
許儘歡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但很多時候,她都為自己和那個畜生有著同樣的血脈而感到噁心。
特彆是見到程將軍的時候……
她真的感覺自己不該活著,她讓媽媽的愛人得知了她的存在,甚至直麵那不堪的一切。
外婆去世,外公病那麼多年,都是程將軍在身邊照顧著。
他苦等了將近三十年,卻等來如今這麼個結果。
這一切真是錯得徹底。
心底高築的城牆轟然崩塌,溫熱的淚水濕潤衣襟,許儘歡在這個懷抱中儘情發泄著。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彌補,阿聿……我該怎麼辦?”
埋藏在心底的話全部傾瀉而出,許儘歡聽不見自己的啜泣聲,隻覺得指尖都發麻了。
聞聿沉默地聽著,【歡歡,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你不能選擇出身,也不該去揹負這一切。】
許儘歡咬住下唇,明明不想哭的,但眼淚還是啪嗒啪嗒地落。
看著小姑娘陷入死衚衕,聞聿抬頭揉了揉她淩亂的黑髮。
【伯母給你取名為儘歡,肯定希望你能像這個名字一樣,儘歡平安,而不是困於過往的陰影。】
“……會嗎?”
許儘歡希冀地問道,“媽媽真的不會恨我嗎?”
不會恨她是那個畜生的女兒?
不會恨她們困住了她的人生,讓她隻能絕望死去嗎?
【當然。】
聞聿道,【你就是你,對伯母而言,十月懷胎,血脈相連,她不會因為你是某個人的女兒而恨你,她隻會因為你是她的女兒而愛你。】
許儘歡愕然抬頭,她從來不敢去奢望這種可能。
但聞聿的話,又讓她忍不住多了一絲忐忑的期待。
媽媽也會是這麼想的嗎?
可程將軍該怎麼辦……
【你累了,先歇會兒,彆多想。】
聞聿給小姑娘掖好被子,【應該餓了,想吃些什麼?】
許儘歡冇有馬上回答,而是看著備忘錄上用來交流的一行行字,玻璃珠般澄澈的眼珠轉向聞聿,冷不丁問道,“阿聿,我的耳朵……是不是就這樣了?”
她緊盯著聞聿,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微妙表情,“你不要瞞我……”
【有我在,不會。】
聞聿麵色如常,【我已經安排了醫生,下午回B市,明天做個小手術就能恢複了。】
許儘歡抿著發白的唇瓣,並冇有完全相信。
要真是個小手術,她之前去見的醫生就不會連連搖頭,說治不好。
“……如果手術失敗,我是不是……這輩子都隻能是個聾子了。”
許儘歡不想沮喪,也不想灰心,可心底的自卑厭棄還是一股腦兒地冒了出來。
就算她全須全尾,都趕不上阿聿。
現在兩隻耳朵都廢了,豈不是……
一隻大掌攏起小姑娘破碎恐慌的小心臟,聚攏成一小團。
聞聿道,【不會治不好,我向你保證。】
他砸錢運了最先進的全套耳科醫療器械,請了全世界最尖端的耳科專家來會診,將那20%的成功概率硬生生變成85%,要是還治不好,這群人也彆想回去。
就算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也還有planB。
這世界上就冇有錢辦不到的事,植入人工耳蝸,也能保障聽力。
聞聿一向準備穩妥,本來也打算最近就讓小姑娘去治療,現在是倉促了點,但也在意料之中。
許儘歡鼻頭紅紅的,眼珠含著光,殷殷切切地看著聞聿。
“真的嗎?”
【真的。】
聞聿道,【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
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
許儘歡聽不見,也冇注意到聞聿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有人敲門,我去開。】
“好……”許儘歡連忙擦乾臉上不爭氣的淚痕。
冇多久,聞聿就去而複返,隻是身後並冇有人跟進來。
“剛纔是誰呀……”
許儘歡伸著腦袋去瞅,眼眸中滿是糾結與複雜。
其實她很怕看見程將軍,但又想要見他一麵,或許見麵之後,也根本就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聞聿冇有說話,麵色竟然帶了些罕見的緊張。
許儘歡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冇有看見他嘴型有變化,不禁遲疑道,“阿聿?”
【接下來,聽我說就好。】
說什麼?
許儘歡兀自處在疑惑中,就看到聞聿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黑盒子,在病床麵前單膝下跪。
霎時間,許儘歡的心臟險些驟停。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