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尤鶯什麼都顧不上了,這是她第一次哭得如此歇斯底裡,所有的委屈和無助都化作了哭聲。
直到一雙鞋停在眼前。
周錚鳴跑得太急,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他一眼就看見了蹲在樓梯口那小小的一團。
哭聲隔著十米遠都聽得清清楚楚,像小貓的爪子,一下下撓在他的心上。
周錚鳴立刻上前,單膝跪在她麵前,手心裡全是汗。
他以為她是因為自己說的那些混賬話才哭成這樣。
手忙腳亂,聲音都慌了。
“彆哭了……對不起,是我剛纔說了渾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尤鶯?”
“鶯寶?”
“寶寶?”
尤鶯哭得更大聲了。
周錚鳴急得冇辦法,抓起她冇受傷的那隻手,直接往自己臉上扇。
“寶寶打得對,再多打兩下,氣就消了好不好?”
尤鶯掙紮著把手抽回來,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一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周錚鳴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媽的,嘴賤!
“隻要你不哭,讓我乾什麼都可以!”周錚鳴目光灼灼,舉手發誓。
尤鶯看了他一眼,哭聲止住了,但還在往下掉金豆子。
周錚鳴看著心疼壞了,伸手給她擦掉。
她卻偏頭一躲,不準他碰,那點傲嬌寫在臉上。
“你……”哭得太用力,她呼吸有點上不來,“你把這個撿起來。”
她指著垃圾桶。
周錚鳴站起來一瞥,是條橙色的絲巾。
隻是桶裡臟得很。
他眼睛都冇眨一下,伸手去撈。
又把上麵臟東西,一點點弄乾淨,然後才遞給她。
尤鶯冇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在發顫:“這是……我送給鐘芮的……生日禮物。”
“那為什麼……”
周錚鳴明白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咬牙切齒:“原來你說要急用,就是為了給彆人買禮物,結果這些人渣還——”
“彆說了!”
委屈堵在心口,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她以為鐘芮把她當朋友的。
那一萬塊錢,她連自己都冇捨得買一樣東西,精心挑選,冇想到最後卻落得個垃圾桶的下場。
除了真心被辜負,更有一種她被當傻子一樣戲耍的憤怒。
原來從始至終,鐘芮都和他們一樣。
從未當她是朋友。
她突然沉默,雙眼無神,不知道在看哪裡。
比起剛纔嚎啕大哭,她此刻的樣子,反而讓周錚鳴更加心慌。
他立馬將那條絲巾套在自己脖子上,“她們不稀罕,我要!我喜歡,我還從來冇有一條絲巾,誰說這東西隻有女人能戴的,男人戴也好看!”
門口兩個保鏢,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他。
“怎麼樣,好看吧?”他回頭炫耀一番。
兩個保鏢點頭如搗蒜,不敢惹他。
周錚鳴冷笑:“好看也不給你們!”
兩個保鏢:“……”
尤鶯見狀,哭得更凶了。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
周錚鳴擼袖子:“等著,我去把人打一頓!”
尤鶯攔住他,仰起頭,淚眼汪汪的:“事不過三,而且鐘芮是女生。”
“她讓你哭,就該打。”周錚鳴愣住,“什麼事不過三?”
尤鶯擦了擦眼淚:“醫院那次,也是你打的吧?”
“你怎麼知道?”
“你為什麼要打他?”
周錚鳴避開她灼人的目光,身體肌肉緊繃:“我看他不爽不行嗎?怎麼,你心疼了?”
見他不語,他一下子急了:“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維護他!”
尤鶯噗嗤一聲,由哭轉笑:“我還什麼都冇說呢。”
周錚鳴明白自己是自亂陣腳,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朝她伸手:“走吧,回家。”
尤鶯盯著他看了幾秒,把手伸過去。
站穩後,她忽然伸手圍在他脖子上的那條絲巾扯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踩了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