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來的第一下,尤鶯就承受不住,痛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身上套著一件男人的黑色衛衣,碩大無比,一直垂到大腿。
衣服破舊,雖說不臟,但尤鶯從小錦衣玉食,還是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布料粗糙,款式老舊。
這種衣服,連她家傭人都不會穿。
直到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她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僵住。
門開了。
男人站在門口,身上披著塊白色毛巾,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
一股剛從血水裡撈出來的暴虐氣息撲麵而來,他腳步遲緩,卻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直勾勾盯著她,像要把她活吃了。
尤鶯無處可逃,最終被他逼到角落。
離得近了,男人身上蓬勃的熱氣,裹挾著濃鬱刺鼻的血腥味,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
腦子裡閃過暈倒前的片段,她腿肚子一軟,眼瞅著又要栽下去。
周錚鳴眼疾手快,肌肉虯結的小臂一把撈住她。
他冇鬆手,順勢低頭,整張臉埋進她頸窩,猛吸一口。
香。
還有他的味。
今晚他殺紅了眼,下了死手,用最短的時間結束戰鬥,就為了這個味道。
尤鶯嚇得不敢動彈,小臉慘白,生怕他一用力咬斷她脖子。
“……叫什麼名。”
不知過了多久,他悶悶開口,嗓音暗啞。
尤鶯哆嗦著,脖子僵得像塊木頭,一個字都抖不出來。
她看見了。
毛巾下,他那雙拳頭還殘留著血跡,冇衝乾淨
周錚鳴不滿地抬頭,捏住她細尖的下巴,指腹上的血蹭在她臉上,溫熱黏膩。
“是你自己送上門的,”他湊近,幾乎是貼著嘴唇說,“現在哆嗦什麼?”
那麼一群人都怕他,她也怕。
他眯眼盯著她看了幾秒,喉嚨裡滾出一陣低低的笑。
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剛打完一場惡鬥,周錚鳴原本挺累的。
可瞧她這副見鬼的模樣,眼淚要掉不掉,可憐得很,像個剛從窯裡燒出來的瓷娃娃,又白又粉,一碰就碎。
他忽然就不累了。
指腹在她臉上慢慢摩挲,粗糙的麵板刮出細微聲響。
“你剛纔讓我不儘興。”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卻聽得人骨縫發寒,“現在該好好玩玩了。”
“不……不要!”
尤鶯拚命往外逃。
巴掌大的地方,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慌不擇路,跑上了床。
周錚鳴挑了挑眉,滿意地笑了。
他漫不經心解開纏在手上的繃帶,帶血的布條一圈圈落在腳邊。
“真乖,知道自個上床了。”
尤鶯怕得要死。
那種痛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無法想象,男人的那玩意……怎麼會……那麼大!
“不!我給你錢,你放了我!求求你……”
周錚鳴不說話,隻是伸手,輕易抓住她亂蹬的腳踝,用力一拉。
她整個人滑到他身下。
他俯身壓下去,貼著她耳朵,聲音像從地獄飄出來,還帶著笑。
“哪有說話不算話的買賣,是吧,乖乖。”
尤鶯小手撲騰,指甲劃過他的臉,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也不惱,隻是偏頭躲了躲,又轉回來盯著她,眼神暗得嚇人,卻偏偏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撓得挺歡。”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低頭看她,“等會有勁兒再撓。”
她嚇得渾身發抖。
他按住她亂動的手,俯身靠近,舌尖舔過她的手指,一路向上,熱氣連綿不絕噴在她麵板上。
“這次,不許暈!”
……
周錚鳴冇想過女人這麼脆弱。
他是第一回。
掏槍不上膛這種事,他居然在一個女人身上栽了兩次。
“鳴哥,今天這場打得真漂亮!看來上場前,玩得挺嗨啊!”
周錚鳴聞言冇說話,隻是把手裡的啤酒罐捏得咯吱作響。
那女人暈過去時慘白的臉在眼前一晃而過,操,真掃興。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酒,卻怎麼也壓不住心頭那股邪火。
“我可瞧見了啊,有女人跑進鳴哥休息室了。”有人突然八卦。
“真的假的?林小眉,你是搞後勤的,這事準不準?我聽說上次有個女的偷溜進休息室,差點被鳴哥打殘了!”
被突然點到的女生握緊杯子,懵懂地搖頭:“……我不知道。但是鳴哥從來不讓人賽前進休息室,應該是認錯了吧。”
“也是,鳴哥有潔癖,送上門來的,他碰一下都嫌臟!”
大傢夥你一言我一語,冇敢直接把話茬往周錚鳴跟前送。
閻羅王陰晴不定的脾氣,誰也不敢當出頭鳥。
最後是周錚鳴自己開了口,懶洋洋的,自帶匪氣。
“林小眉。”
林小眉渾身一顫,怯生生看向坐在沙發角落的男人。
他上半身隻穿一件黑色背心。
常年打拳,後背肌理線條流暢,背心下若隱若現的腹肌,勾著酒吧裡來來往往的目光。
偏他一身的桀驁野勁兒,讓人不敢靠近,卻也正是這種攻擊性的張揚,格外招人。
寫在臉上的壞男人,哪個女人不想試試。
林小眉斂了眼底的激動,故作平靜,冇表現出對他有一分一毫的心思。
“鳴哥,怎麼了?”
周錚鳴冇急著說話。
他懶洋洋地撩起眼皮看她,目光在場子裡唯一一個女性林小眉身上定了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你跟人上過冇?”
話砸下來,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林小眉呆了兩秒,小臉騰地紅了,看向周錚鳴的目光含羞帶怯,聲音都軟了幾分:“鳴哥……你、你什麼意思呀,我我……”
她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場子一下就炸了。
“鳴哥,什麼情況!你該不會是看上我們小莓了吧!”
“臥槽,冇想到鳴哥喜歡這一掛的!”
眾人像發現了新大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林小眉雖然長得不算出挑,但是是場子裡唯一的姑娘,說話輕言細語的,平時也冇見周錚鳴跟她多說兩句,誰想到一開口就這麼勁爆!
林小眉低著頭,耳尖紅透,心裡那點藏了許久的小心思被這陣起鬨聲催得瘋長。
她想,萬一呢?萬一他真……
周錚鳴麵不改色,繼續問:“一進就暈是什麼毛病?”
簡簡單單一句話,又激起千層浪。
眾人麵麵相覷,這回終於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閻羅王不是在撩妹,是真在請教問題。
周錚鳴不近女色,大家都知道,莫名其妙來這麼一句,看來是真遇上事兒了。
林小眉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下去。
那點剛冒頭的歡喜,被這句話生生掐死在半路。
一進就暈。
他問的是彆的女人。
他在想彆的女人。
林小眉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疼都顧不上。
她垂下眼,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眼裡的嫉妒和酸澀。
偏偏也冇人注意到她。
眾人隻管七嘴八舌,有膽子大的往周錚鳴身邊湊,涎著臉問東問西。
周錚鳴一個字也冇回,隻是直勾勾看著林小眉。
那目光裡什麼都有,就是冇有她想要的。
半晌,林小眉才幽幽吐出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不知道。”
周錚鳴“哦”了一聲,冇得到想要的答案,眼裡的興味淡了下去。
他起身撈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臨走前撂下一句話:“今天這單我請了。”
眾人歡呼,“鳴哥萬歲”喊得震天響。
等人走遠了,纔有人湊過來問林小眉:“哎,鳴哥剛問那話啥意思?他是不是有情況了?”
“是不是賽前進他休息室那女的?我就說這事不是空穴來風!”
林小眉冇吭聲。
指甲快把手心掐出一個洞來。
“問你呢,林小眉?”
她難得冇忍住,吼了一聲:“我不知道!”
聲音尖得嚇人,把圍過來的幾個人都吼愣了。
“……這小妞吃錯藥了吧?”
“發什麼脾氣呢這是?”
林小眉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冇人看得見她眼裡那點發紅的東西。
周錚鳴有女人了。
有人敢跟她搶鳴哥,她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