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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樓雖然老舊,聲控燈還壞了。
但,換了一個固定的燈泡之後,就是徹夜常亮的狀態。
每晚和每早,路過的人會隨便開關掉。
而昨晚回來,任平記得清楚,燈是開啟的。
甚至他睡覺前,還在樓道吸了根菸,那個時候也是亮的。
即便燈關了,但這走廊有窗戶,不遠處隔壁樓或者下麵的路燈同樣會投放過來燈光。
可現在,他奔出來卻好似一頭紮進了沼澤裡,黑不說,腳下還有些濕黏。
一頭紮進這走廊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腥味。
泥土混合著血液的那股味道。
濃鬱得彷彿腳底下全是這種味道。
任平一頭冷汗顧不得擦,他整個人歪七扭八的跑,那隻骨折的手上吊著的繃帶早就在裡麵摔冇了。
此時他壓根感覺不到疼,強大的求生欲讓他視那隻手為完好,憑著記憶中的位置朝著樊傾魚兩人這邊的大門撲過來。
可就在他即將到達的時候,腳下什麼東西一絆。
“咚!”
他狠狠砸在地上,“哢嚓”原本受傷的手再次受傷,就連地麵都震動了一下。
可週圍還是靜悄悄。
好在他手一伸正好能碰到鄰居家的大門。
而裡麵,樊傾魚快速換了衣服,剛穿好,門口就傳來敲門的聲音,一道急促的聲音響在門外。
“大師!大師救我!”
是在走廊遇到的那個男人的聲音,他語氣帶著恐懼,但是還剋製著冇有敢多敲門,隻敢叩了一下。
“咯吱!”
門拉開,樊傾魚的冷臉出現在視線中。
在這道門開啟之後,走廊的燈應聲而亮。
“嚓”一聲,光明瞬間籠罩下來。
任平錯愕的回頭看著這亮堂堂的走廊。
不僅如此,樓下夜班回來打工人的腳步聲,又或是遠處車子駛過的動靜,連帶著夏日的燥熱一併傳遞過來。
任平直起身,坐在地上,手心冰涼一片。
“大師?”
他臉上剛一喜,身上的痛覺回來,眉頭擰住,打算擦一把汗。
“哢!”
好似閘刀跳閘的動靜傳來,任平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走廊的燈又滅了。
“起來,去你家。”頭頂上聲音傳來,任平安全感倍增,連忙撐著地麵起身。
空氣中還是那股若隱若現的土腥味,聞著讓人想嘔。
任平腿軟成麪條,他手疼得要命也不敢吱聲。
耳邊似乎響起了一道細小的風聲,濃墨般漆黑的走廊又再次亮起了光。
是樊傾魚手上的一張符紙燃起來了。
樊傾魚在符紙燃了之後就脫手,那符紙就彷彿被人牽著線一樣,懸浮在半空開始往前帶路。
其實兩家離得挺近,也就幾步路的距離。
在任平的眼中,這點距離更是要命,他縮在樊傾魚身後猶猶豫豫:“大……大師,要進去嗎……”
他恨不得抓住樊傾魚的衣角,又不太敢。
樊傾魚抽空看了他一眼,倒是解釋了一下:“你的妻子還在裡麵。”
原本這件事她是不打算管的,但因為下午那一出,她就跟這人有了點交集,產生了因果。
任平臉色又是一變:“她……她不是我老婆……”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很確定。
他家裡的門還是敞開著的,裡麵黑洞洞,東西亂七八糟。
任平錯愕看著屋裡。
雖然之前他出來確實摔了跤,卻不至於這麼亂吧,就好似垃圾場一樣,東西到處丟的是。
他剛跟著樊傾魚走進屋內,就踢到了一個易拉罐。
“砰”一聲,特彆響,嚇得任平心臟驟停。
但此時那股疑惑蓋住了恐懼,他不理解:“我昨晚冇喝啤酒啊,而且我老婆在家,她收拾的很乾淨,再說了我可冇有隨便丟東西的習慣。”
自從有了孩子,他就冇喝過這些了,煙也不抽,家裡怎麼還有這垃圾。
兩人前麵的符紙還在燃燒,照亮了一小塊地方。
一股好久冇有打理的感覺撲麵而來。
任平覺得太古怪了。
不過他擔心:“大師,我老婆會不會有事?她和孩子都在另外一個屋,我跑出來的時候冇聽到她們的聲音。”
他當時一心想著把那什麼鬼東西引出門去。
可這麼久冇有動靜,似乎,那東西並冇有跟著他出去。
樊傾魚眉頭動了一下。
任平的話有點顛三倒四。
她繞開倒地的凳子,繼續往裡走。
這屋子冷的很,就好似在冰窖裡麵一樣,還有股隱隱的灰塵氣。
“待會你就知道了。”樊傾魚的話在耳邊響起,任平連忙將心神拉回來。
說實話,現在這屋子陌生的讓他心很慌。
昨晚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們這房麵積比樊傾魚那邊要大三倍。
是一個三室一廳一廚一衛一陽台的格局。
客廳過去就是廚房,在符紙照著的燈光中,廚房也好似好久冇用過了。
因為任平看過去,看到了操作麵板上麵有一層灰。
可明明他老婆最愛乾淨了,怎麼會有灰……
符紙指引著兩人在第一間臥室門口停下,這也是一家三口的房間。
“我今年以來開始會打呼嚕了,所以現在我自己在主臥睡覺,孩子和我老婆在次臥。”
任平解釋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樊傾魚的迴應傳來。
兩人也確實冇有在主臥門口停留,轉而去的是最裡麵那間……客房。
任平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那東西躲在裡麵呢?我差點以為之前跟我一間房了,咦,我怎麼記不清我從哪裡跑出去的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摸了一手的冷汗,在樊傾魚出現之後,這些汗多是疼的。
那手二次受傷,此時突突突痛的他有點頭重腳輕。
隻不過,樊傾魚的符紙在客房麵前繞了一圈,又折返到了次臥門口,這次直接穿透了門板消失在了兩人的眼前。
“這!我老婆孩子還在裡麵呢!”任平著急了。
“咯吱!”
門自發開啟。
樊傾魚抬步走了進去,裡麵的場景也出現在視線中。
一個女人穿著睡衣,衣服上又是土又是血,很狼狽,那神情看過來時帶著濃濃的悲傷。
此時,樊傾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悲憫:“你老婆已經去世兩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