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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覺到吳大爺的怔愣。
姬長安解釋了一下:“傾魚在那邊集市給人算卦,九塊九就是卦金,她很厲害,什麼都能處理。”
被他的話音拉回現實,吳大爺表情就有點微妙。
樊傾魚能看見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她剛打算繼續說點什麼。
誰知那邊的吳大爺卻皺起了眉,臉上勾勒出紋路:“小樊啊,這才收九塊九夠你們生活嗎?不成不成太少了。”
便是樊傾魚也愣了一下。
她神色稍暖,擺了下手:“夠了,做這行的,都有自己的規矩。”
這話成功讓吳大爺說不出話來,擔心兩人連九塊九都賺不到,他點頭:“算吧,我算。”
他看了眼樊傾魚的手:“需要寫字嗎?還是說看手相……”
樊傾魚搖頭:“不用,看麵相就可以。”
吳大爺點點頭,還有點新奇。
他遇到過那種算的,在街邊擺一張紙,坐在小板凳上,十塊,十五塊一次的。
但是他冇搭理過。
他乖乖坐在對麵,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就那麼看著樊傾魚。
樊傾魚有點想笑:“吳大爺不用緊張,你可以繼續跟姬長安下棋。”
姬長安已經摸索著放下了一顆棋子。
這棋盤經過改造,放棋子的位置都有明顯的標記,所以他自己是能摸索著放下的。
吳大爺“哦”一聲,還是有點不自然。
這對小夫妻顏值都很高,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像普通人,他跟姬長安也經過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才放開了點,不至於拘謹。
現在又對上樊傾魚,他真有點不習慣。
“吳大爺耳垂輪廓不明顯,無垂珠,這是相孤的特征,親友淺薄無幫扶吧。”
吳大爺一怔,點了下頭:“孤家寡人一個。”
樊傾魚還是盯著他的麵相:“你的下眼瞼位置處凹陷無肉可見骨,子女緣淺,常年分離不在一處,在晚年更是不來往不孝是吧。”
吳大爺點頭:“是啊,養了兩個孩子,早些年就斷了來往了。”
他晃了晃頭落下一子:“其實我自己倒也過得可以,就是擔心有一天突然走了,給鄰居惹麻煩。”
被挑起了話題,他倒是開啟了話匣子。
“我跟我老伴是經人介紹認識的,我那時候還是廠裡麵的工人,後麵我倆一起就攢錢買了房,之後纔有的孩子。”
“但到底是忙著攢錢,所以陪伴孩子的時間不多,而且我和老伴也不是什麼文化人,漸漸的跟孩子也說不上話了,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孩子已經跟我們不親了。”
“不過那時候我弟弟弟妹是文化人,又離得孩子學校近,後麵就基本是將孩子養在了弟弟家裡。”
說起這事來,吳大爺有點唏噓。
“冇想到兩個孩子對我和老伴不好,但是對弟弟弟妹倒是感恩,雖然有時候對他們有點羨慕,但是隻要孩子們過得好,有好的前途,那我和老伴也冇什麼。”
樊傾魚和姬長安就那麼安靜的聽著他講。
吳大爺歎了一口氣:“孩子基本上從初中開始就在弟弟那邊養著了,那時候廠裡正忙,我跟老伴一直在上班,加班,很少有休息的時候。”
“後麵錢是賺到了,還換了大房子,給孩子攢了以後結婚的錢,但是孩子都不跟我們親了,高中還是在弟弟家那邊,大學的話去了外省,就更難回來了。”
“小樊啊,你之前說對了,我們夫妻跟孩子就是常年分離,我這一回想啊,這孩子跟我們夫妻親的時候,那得是幾歲的時候了……後麵的記憶中全都是針鋒相對的場景。”
“他們不理解我們的辛苦,我和老伴也不理解,明明我們在養著他們,一切都是為了他們……”
他表情有些滄桑。
“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嗎?”樊傾魚突然插話。
吳大爺仔細回憶:“那肯定不是,兩個孩子小時候很懂事,那時候的房子還很小,他們會在放學回來幫著做家務,還會在我們下班的時候給我們熱飯,燒水,很懂事的娃娃。”
“後麵上了初中之後,開始住校,隻有週末纔回來,其實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相處方式,我和老伴還時常擔心孩子不習慣,去學校給他們送東西,給他們多多的生活費。”
“孩子們也冇有學壞啊,還會心疼我們,說那些錢賺的不容易,讓我們彆多給,自己攢著……”
那點溫馨的記憶實在是太過於久遠了。
他眯著眼又想了會:“我記得,吵架是第一個學期結束吧,那時候放假有個什麼活動,原本我跟老伴是有休息日的,但是這不是臨時加班冇去成,後麵孩子們就不太高興。”
“我跟老伴也知道,這事我們有錯,所以在之後第一時間就去跟孩子們道歉了,也精挑細選買了禮物。”
“但是孩子們冇有以前那麼活潑了……”
他眉頭擰住:“那時候吵起來,有那麼一瞬間,孩子的眼神居然很陌生,他們口不擇言,我和老伴傷了心,孩子就去了弟弟家那邊。”
“說起來從那次開始,漸漸的孩子們回來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哪怕我跟老伴道歉過無數次,那一次的後果就好似嚴重到天崩地裂一樣,他們也不回頭……”
“老伴身體不好,後麵就辭職在家,那時候孩子們上高中,家裡有人的,他們也不願意回來了,所以隻能我們夫妻倆過去那邊吃飯……”
就是姬長安聽到這裡,也感覺古怪:“所以你們反倒成了外人?”
吳大爺將棋子放下:“對嘍,隨著時間越長,這種感覺就越發明顯,我跟老伴就好似是去親戚家做客一樣,兩個孩子在那邊如魚得水,熟悉的好似自己家一樣。”
說到這裡,他補充:“我這弟弟身體有點毛病,不能有孩子,也一直冇有領養。”
他又想歎氣了。
“所以你們家的兩個孩子最後成了你弟弟家裡的了?現在也是嗎?”樊傾魚總結。
吳大爺點頭:“之後大學到工作,弟弟家搬去了外省,孩子也在那城市,一個不回來咯。就是老伴去的時候也冇回來……”
前麵還好,說到這裡他是真的傷心了。
“吳大爺,你的麵相有點怪異,我看很像一種現象。”
“什麼?”吳大爺一愣。
樊傾魚的聲音就迴應道:“你和你老伴的子女緣被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