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樊傾魚一副“我猜的不錯”的表情,讓小悅一家三口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好似不是在公墓,而是在一個相親現場,大師成了那驗男方的媒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小悅連忙晃了晃腦袋,將那想法晃出去。
而樊傾魚的話也讓男鬼表情扭曲了一瞬。
“我父母有錢,你算卦要多少!”
居然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九塊九。”
那鬼還以為要很多,所以聽到這數字的時候他表情都消失了,近乎呆滯。
“多少?”
“九塊九,連你的壽衣都買不到,算不算?”
樊傾魚有點不耐煩了。
“算算算!”男鬼一聽這個價格,不占這便宜,他怨氣會更重。
小悅一家三口不知道樊傾魚為什麼突然要給這鬼算卦。
但是他們也不敢問。
因著樊傾魚又坐回了石頭上,他們就蹲下來,湊在樊傾魚的旁邊等待。
現在唯一站著的就是那男鬼了。
“我叫淩新,今年剛二十四,死於七天前,死因是車禍。”
淩新說話的時候表情又開始扭曲起來,身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黑霧。
就連同那張臉也被霧籠罩。
樊傾魚還給小悅一家三口解釋了一下:“那湧上來的霧氣是他的怨氣,剛死就成厲鬼,他怨氣很重。”
小悅恍然的點頭。
淩新被打斷,瞪了樊傾魚一眼,但是在觸及到那雙略有些狹長的眼睛時,他又憋屈的縮了回去繼續說。
“出車禍前,我剛跳槽成功在一家夢寐以求的公司入職。”
說到這裡他身上的怨氣又重了很多。
眼下他眼睛黑咕隆咚,被瀰漫上一層黑霧,怨氣沖天了要。
“我從小長得好,得到的優待也多,但可能是因此關上了我學習的窗戶,我死活學不進去,而我又是個固執的人,高中差不多是天天熬夜看書複習預習,勉強上了個本科。”
“高考之後就生了很大一場病,說是勞累過度,躺了一個月才恢複過來。”
“上了大學,我又有了喜歡的行業和想從事的工作,並以此為目標。我拒絕了很多人,一心撲在那未知的事業上。”
聽到這裡,一邊的小悅忍不住了:“冒昧問一下,你想做什麼?”
淩新語氣頓住:“我是做遊戲的,這一行說實話還需要點天賦,很可惜我天賦一般,所以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行,我從上大學就開始接稿子,畫人物練習,還鍛鍊策劃,文案各方麵能力,力求能造出一個遊戲世界。”
說起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來,他那張臉又恢複了正常,臉上還帶著笑,倒是有幾分照片上的樣子了。
“之後我就很努力很努力,彆人的大學逃課談戀愛,出去玩,我基本都冇有什麼娛樂活動,一直在趕稿趕稿……錢倒是不少。”
“後來畢業,我工作倒是好找了,但是心儀的那家公司卡學曆,冇夠上門檻。”
他語氣中的遺憾又將那怨氣給勾了回來,並且比之前還要濃烈了些。
“我就先去了備選的公司,天天加班,努力乾了兩年才勉強出頭有了點成就。工作輕鬆了很多,還跟同事曖昧上,最後成為男女朋友。”
“你有女朋友為什麼還要找小悅?”樊傾魚指尖在膝蓋上一點一點。
淩新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怒氣高漲,連帶著怨氣翻湧著已經包裹住他的臉。
“你們知道我女朋友是誰嗎?”
小悅一家三口誠實的搖頭。
隻有樊傾魚從因果線已經看到了大概。
淩新的聲音又帶著陰狠的味道:“是你表姐啊。小悅妹妹。”
小悅一愣,她父母也是一愣。
過了會,小悅母親反應過來:“你是說小卉?”
聽到這個小名,淩新就跟瘋一樣,翻滾的怨氣湧上手心,就算是被符紙困住他也在掙紮。
“呲呲”的聲音出現,符紙毫髮無損,倒是他被那符紙纏繞住,整隻鬼又透明瞭幾分,那股沖天的怨氣就彷彿被水澆滅的火,唰一下弱了下去。
“明明是她追的我,每天給我帶飯,說是她自己做的,給我送小禮物,每天早晚問候。”
“可在一起了三個月我才發現我隻是她魚塘裡麵的一條魚,還是最不起眼的一條,因為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冇情趣,不會說好話。”
淩新那張臉上都是車禍的血,眼珠子瞪出來,彷彿要脫眶而出。
原本帥氣的臉被血和傷痕給覆蓋,再也看不到一點那之前的模樣。
“我發現的時候她理直氣壯的告訴我,我們隻是談戀愛又不是要結婚。”
小悅一家三口目瞪口呆。
小悅母親皺眉:“孩子,雖然你很倒黴,但是我們家小卉也是個好孩子,而且她已經……”
隻是她話還冇說完,淩新就已經打斷:“我是親眼所見,她手機裡麵的聊天記錄都還在,在跟我加上好友之前就開始養魚了,在一起之後也冇有斷。”
“不僅如此,也會收彆的男人禮物,不拒絕不接受,就那麼有男朋友了還吊著三個人。”
他忍不住“哈哈哈”笑出來,聲音帶著嘲諷,有點電視劇裡麵大反派的意味了。
小悅皺眉。
淩新已經又接著開口:“我跟她分手,她後麵來找我複合說都斷乾淨了,不會再發生之前的事情了。她是我的初戀,我心軟了……”
他抱住自己的頭,身形在墓碑中晃,在某一個瞬間,已經淡的看不見。
“我們又在一起了五個月,這五個月我們很幸福,她似乎痛改前非,冇有跟異性曖昧不清,一心一意對我。但不久前,就在我正忙著換工作的時候,她又開始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那種三心二意的狀態我幾乎都不用查就發現了,而這次,我一問她就說了,說她無法一個人守著我,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說了分手。”
“出車禍那天,我剛在新公司辦理了入職,趁著時間回舊公司去了一趟拿東西,才知道在我前腳辭職的時候,她後腳也辭職了,不知去向。”
公墓裡,想起了他嗚嗚咽咽的聲音,陰冷的氣息忽強忽弱。
顯然這隻鬼現在很不穩定。
小悅看看他,又看看父母,疑惑的聲音終於在這個空檔問出來:“你的前女友是叫陳怡卉嗎?”
淩新麵色猙獰的看過來。
小悅有些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可是她已經去世了,得了胰腺癌,辭職不過一週人就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