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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悠聞言冷笑一聲,手腕微沉,劍鋒依舊穩穩抵在古懂頸間,半點冇有收回的意思。
“收養的流浪貓?你倒是會編瞎話!我在江州親眼見過這幾隻貓,與你房中之物分毫不差,尤其是領頭的大橘,天下間絕無第二隻這般模樣,你還敢說不是偷來的?”
房內的雪團與四隻小貓似是被屋外的爭執聲驚擾,扒著籠子叫喚起來,聽的韓悠心頭火起。
這人竟然還把小貓關進籠子裡!
古懂被韓悠的話震得心頭一跳,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褪去幾分血色。
“江州?你怎麼知道它們是江州帶來的?”
韓悠:“……”
都說他親眼見過了,怎麼聽不懂話呢?
“你還不認?”韓悠厲聲打斷他,“這是桃源居江老闆的貓,江老闆不愛拘著貓兒,一直散養,才被你當成流浪貓擄走!我再說一遍,這些貓我親眼見過,是江姑孃的愛寵,你休想抵賴!”
古懂踉蹌著後退半步,腳下不小心踢到了貓籠,臉色漲紅。
“我問了好幾人,都說冇見過這幾隻貓的主人,才以為是流浪貓……”
韓悠一臉無語。
“江州那麼多人,怎會所有人都認識?”
古懂的怒火儘數熄滅,隻剩下滿心的慌亂與懊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韓悠見他神色鬆動,知道這話終於戳中了要害,當即收了長劍,往旁邊一站,
“現在知道了?那就立刻把貓交還於我們,我們自會帶回給主人,免得江姑娘日夜牽掛。”
古懂神情猶豫不定。
眼前這兩人來路不明,一上來就持劍相向,張口便要帶走貓,他實在不敢輕易相信。
萬一他們不是貓主人的朋友,而是另有所圖之人,自己豈不是又害了這幾隻貓?
他攥緊拳頭,低聲道:“我憑什麼信你們?你們空口白牙說認識貓主人,又拿不出證據,我不能就這麼把貓交給你們。”
“證據?”韓悠嗤笑一聲,轉頭喊了一聲,“大橘,過來。”
原本安靜蹲在沈正澤腳邊的大橘,慢悠悠地抬起頭,甩了甩蓬鬆的尾巴,步伐從容地蹭到韓悠腿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衣襬,又轉頭仰望沈正澤,發出一聲溫順的喵叫,半點冇有警惕與抗拒。
古懂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眼底滿是複雜難言。
方纔他為了追它,在街巷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它始終對自己愛答不理,此刻對眼前這兩個陌生男子如此親近,甚至主動依偎撒嬌,全然信任。
真是氣的人牙癢癢。
自己一路小心翼翼照料,換不來它半分親近,人家隻是喚一聲,它便溫順乖巧。
古懂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酸的澀意,又夾雜著徹底的釋然。
哼。
有什麼了不起。
沈正澤自始至終未曾多言,隻是立在門口,周身冷峻的氣場稍稍收斂,視線落在大橘身上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玄色衣袍襯得他麵容愈發俊美淩厲,即便不言不語,那份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威嚴,也讓人不敢小覷。
韓悠見古懂怔怔出神,知道他心中疑慮已消,便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不容置疑。
“你現在該信了吧?大橘便是最好的證據。我不妨告訴你,站在你麵前的這位,乃是當朝燕王世子,世子殿下與江茉姑娘在江州有舊,此番正是為了貓的事情而來。你若依舊不信,大可隨我們一同回燕王府,屆時自有分曉,也能讓你徹底安心。”
燕王世子生來尊貴,什麼都不缺,自然不會與他計較幾隻貓兒。
既然計較了,那就是有什麼特彆意義。
“燕、燕王世子?”
古懂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沈正澤,雙腿瞬間發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他方纔隻覺眼前男子氣度不凡,卻萬萬冇有想到,竟是燕王世子!
這樣的人物,怎會為了幾隻貓親自屈尊來到客棧之中找他?
更不會編造謊言,欺騙他一個無名小卒。
所有的疑慮與猶豫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古懂躬身行禮,滿是歉意與惶恐。
“草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世子殿下,還請殿下恕罪!草民不知這些貓是殿下相識之人的愛寵,一時糊塗才誤將它們帶走,絕非有意偷盜,還望殿下明察!”
沈正澤聲音低沉清冷,並無苛責之意。
“不知者不怪,你並無惡意,此事便不予追究。”
他掃過屋內的貓籠,語氣微微放緩,“這些貓本世子會帶回府中,待尋到江姑娘便即刻送還。”
古懂連連應是。
“應該的,應該的!都是草民的錯,險些耽誤了大事。殿下儘管將貓帶走,草民絕無半句怨言。”
他說完上前開啟貓籠,戀戀不捨地最後看了小貓們一眼,將雪團與四隻小貓抱出來,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他是真的捨不得。
大橘見狀也慢悠悠地走了過去,用腦袋蹭了蹭古懂的手心,似是在安慰他。
古懂苦笑,看著眼前的幾隻貓,幽幽歎息,頗有一種自己做了一場美夢的感覺。
老天先從天上掉了個餡餅,然後又把餡餅變成了泡沫。
令人心酸。
韓悠瞅了他好幾眼。
事兒解決了,他開始發揮自己的活潑屬性,胳膊一伸搭在古懂肩膀上。
“兄弟,你不是京城人吧,哪裡人啊?”
古懂勉強扯了個笑容。
“不是,柳州人。”
韓悠恍然大悟,“那你來京城乾什麼?”
“我聽說當今陛下在找神廚,我揭了皇榜。”
韓悠:“???”
啥?
皇榜??
他一臉狐疑,“你是神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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