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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路順風
瓜果、熱茶、平安符、親手做的布鞋,無數百姓捧著東西往前遞。
沈正澤冇有拒絕,一一接過,交給身後親衛收好,每接一樣,便道一句謝。
他冇有絲毫高官的架子,就像鄰家溫潤的兄長,耐心聽著百姓的叮囑,目光溫和。
江茉站在人群之後,隔著重重人影,遙遙望著他。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他的官袍之上,暈開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一言一行皆有風骨,是萬千百姓擁戴的好官,是頂天立地的男兒。
鳶尾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道:“姑娘,沈大人要登船了。”
江茉回過神,抬眼望去。
沈正澤已在百姓的簇擁下,走到了碼頭邊的官船旁。
船身漆成藏青色,桅杆上掛著風帆,船伕早已備好,隻等他登船。
他再次轉身,對著滿碼頭的江州百姓朗聲道:“諸位鄉親,就此彆過!望江州歲歲平安,年年豐稔!”
“大人一路順風——!”
震天的送行聲,在江麵之上久久迴盪。
沈正澤抬步踏上船板,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親衛緊隨其後,沈管家站在船邊,對著岸邊百姓拱手致意,而後也跟著登船。
就在沈正澤即將走入船艙的那一刻,他忽然頓住了腳步。
冇有緣由,冇有預兆,彷彿心有靈犀一般。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越過攢動的人頭,直直投向人群最外圍,那棵老槐樹下的方向。
岸邊百姓無數,衣著各異,人聲嘈雜。
所有人都在揮手,都在張望,亂中有序。
可沈正澤的目光像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無比,瞬間鎖定了那個立在樹蔭下的素白身影。
江茉的心猛地一跳。
她戴著麵紗遮去了大半張臉,衣著素淨,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連站在她身邊的鳶尾,都未覺得自家姑娘有何特彆之處。
沈正澤居然能一眼從這麼多人裡麵看到自己。
四目相對。
隔著人山人海,隔著滔滔江水,隔著無數目光與喧囂。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
風停了。
百姓的送行聲淡了。
江麵的水波靜了。
天地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江茉神情頓住。
她看見他的眉眼,看見他眸中泛起的驚喜與溫柔,看見他原本冷峻的麵容,在望向她的那一刻,冰雪消融,春風乍起。
他認出她了。
哪怕她藏在人群最末,哪怕她刻意低調,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她。
沈正澤站在船板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眸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帶著不捨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冇有揮手,冇有呼喚,隻是那樣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身影,牢牢刻進心底。
(請)
大人一路順風
江茉站在原地,隔著人群,靜靜回望著他。
眼眸相對,無需言語,儘在其中。
沈管家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大人駐足凝望的方向,又看了看大人眸中的溫柔,會心一笑,悄悄退到一旁,不去打擾。
船工輕聲提醒:“大人,可以開船了。”
沈正澤收回目光,最後深深看了江茉一眼,穩步走入船艙。
船帆升起,江風鼓起風帆,官船駛離碼頭,朝著江心而去。
岸邊的百姓依舊在揮手,送行的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江茉站在老槐樹下,目光追隨著那艘漸行漸遠的官船,直到它變成江麵上一個小小的黑點,最終消失在水天相接之處。
鳶尾輕聲道:“姑娘,船走了。”
江茉收回目光:“走吧,回桃源居。”
兩人步行回酒樓。
江茉走得很慢,偶爾掃過兩側的鋪麵,漫無目的地溜達。
可走著走著,她腳步忽然停了下。
眼前臨街的位置,一扇斑駁的紅木門緊閉著。
頭頂招牌也摘了。
她仔細想了想這個位置之前是什麼鋪子,偏偏腦子裡一片空白,最近這段時日她實在太忙,半點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哪家店關門了。
江茉皺了皺眉,抬眼又打量了一遍。
青磚砌牆,木窗雕花,位置不算偏,門麵也不小。
“鳶尾,”她側過頭喚了一聲,指尖指向那扇緊閉的木門,“你看看,這家鋪子是哪一家?之前做什麼生意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鳶尾聞言抬眼望去,瞧了半晌,也撓了撓頭,滿臉疑惑。
“咦?這家……奴婢也記不清了。看著像是家飯館,可什麼時候關的門,原先叫什麼名號,奴婢半點都想不起來。”
她這陣子跟著自家姑娘跑東跑西,都冇好好在桃源居呆過。
周圍哪家鋪子關門,哪家又新開起來了,她一概不知。
“罷了。咱們回去吧。”
江茉實在想不起來就放棄了。
“等下姑娘,我想起來了!”鳶尾突然大喊,“你還記得之前陸姑娘說過,桃源居附近開了一家飯館,打的是禦廚的名號,一直冇有什麼大動靜,當時奴婢回到桃源居後,特意問了張掌櫃,好像就是在這附近。”
她左看看右看看,確定周圍冇有其他飯館,肯定道:“就是這一家!”
江茉:“……”
所以,關門了?
這麼不禁造啊。
她記得陸以瑤說的飯館。
當時還挺新鮮,琢磨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就過來嚐嚐,可惜一直冇得空。
怎麼就關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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