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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急死她了!
柳姑娘立刻換上親熱笑意,上前一步柔聲道:“原來江姑娘也一同去,那再好不過。”
“有江姑娘這般人物陪同,知府大人見了必定歡喜。”
鳶尾在旁冷冷瞥了她一眼,冇說話。
江茉隻淡淡頷首,算作迴應,腳步未停,徑直往前。
柳姑娘跟上,一路絮絮叨叨,反覆叮囑儀態舉止。
“等會兒見了大人,說話輕聲些,莫要失了規矩。”
“大人公務繁忙,我們謝過便走,莫要多打擾。”
“記得要笑,笑得溫婉些,大人最喜端莊模樣……”
顧珍聽得不耐煩,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話怎麼這麼多?”
她們又不是真是急死她了!
顧梔顧珍緊隨其後,好奇又緊張。
鳶尾快步跟在江茉身側,小聲道:“姑娘,等會兒看清楚,咱們可不能輸。”
江茉輕笑一聲,抬步踏入書房。
一股清寂之氣撲麵而來。
空氣中混著墨香紙香,還有淡淡的陳木氣息,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細微劈啪聲。
屋子不算小。
兩側頂天立地立著深色書架,卷冊整齊排列,層層疊疊。
窗欞半開,風一吹,簷角銅鈴不響,隻吹動案上垂落的素色紗簾,輕輕晃悠。
側麵立著一道素色山水屏風,不豔不俗,淡淡幾筆遠山近水,恰好將書案擋得嚴嚴實實。
隻能看見屏風後,投出一道清瘦的人影,肩線利落,脊背挺直,安安靜靜坐著。
光線從窗格斜斜灑入,落在地麵,切成一塊一塊明暗,將屏風上的山水映得明明暗暗,更添幾分疏離莊重。
顧家姐妹一踏進來,下意識腳步放輕。
這裡是知府處理公務之地,肅穆沉靜,她們不敢隨意張望。
隻是難免腹誹。
大白天還點什麼燈燭?
柳姑娘更是立刻斂了神色,垂眸斂聲,一步步走得端莊溫婉。
鳶尾也收了咋咋呼呼的勁兒,悄悄湊近江茉,聲音細若蚊蚋。
“姑娘,這屏風擋得嚴實,咱們怎麼看得清啊?”
江茉冇有應聲。
她淡淡掃過屏風,隻看見一道模糊身影,筆墨微動,紙張輕響。
那人端坐案後,不怒自威,連氣息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
柳姑娘定了定神,率先上前一步,屈膝福身,聲音柔婉,卻不敢高聲。
“民女等,多謝大人照拂,聽聞大人即將升遷回京,特來拜謝辭行。”
屏風後,執筆的動作一頓。
沈正澤嗓音隔著一層薄紗,低沉、溫和,又帶著書房獨有的清冷,緩緩傳來。
“免禮。”
聲線清晰,卻不見人影。
屏風靜立,像一道無聲的界限,隔開了公與私,外與內。
江茉聽到聲音,愣了愣,狐疑自己聽錯了。
這聲音,怎麼這麼像沈庭安呢?
顧梔也輕輕福身,嗓音輕細。
“多謝大人寬容大度,照拂我等姐妹二人。”
顧珍跟著彎腰,眼睛一刻不停地往屏風後麵瞟,恨不得把頭伸過去,可在這肅穆氛圍裡,她連大氣都不敢喘,忍得賊辛苦。
屋內靜得可怕。
燭火跳動,風過窗欞,還有幾人輕淺的呼吸。
知府大人不肯出來,就剩江茉冇開口了。
幾人紛紛扭頭看向身後,等著江茉開口。
江茉:“……”
她蹙眉,也冇行禮,盯著屏風瞧了又瞧,彷彿要將屏風看出個洞。
鳶尾同樣有點懵。
她也聽著這位沈大人聲線有點熟悉,但大腦宕機,一時半刻想不起在哪聽過了。
畢竟桃源居每日食客那麼多,哪裡能記得過來。
也許這位知府大人在她們不知道的時候微服去桃源居吃過飯?
柳姑娘拚命給江茉使眼色。
說話啊。
怎麼不說話?
真是急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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