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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爽!了!
韓悠腳步一頓,疑惑地轉過身。
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皺眉瞪他。
漢子約莫三十來歲,滿臉絡腮鬍,眼神凶巴巴的,看著頗有幾分嚇人。
他快步走到韓悠麵前,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你乾什麼去?”絡腮鬍漢子聲音洪亮,引得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韓悠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地回道:“自然是進酒樓吃飯。”
“吃飯?”
絡腮鬍漢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你當這桃源居是你家開的?想進就進?”
韓悠:“……”
他怎麼會當自己開的呢?
他哪裡有那麼大的本事啊。
韓悠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來吃飯,與你何乾?”
漢子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後麵一堆人和一個木牌子。
“你自己瞧瞧!現在酒樓裡早就坐滿了,想吃東西,得先領號!方纔看你喝了綠豆湯就往門口走,莫不是想插隊?”
韓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見一個木牌子立在牆角,上麵寫著幾行大字:
“因賓客過多,用飯需領號排隊,憑號入座,望諸位貴客海涵。”
牌子旁,還有個夥計拿著一遝木牌,挨個發放。
韓悠:“……”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纔一門心思想著喝綠豆湯,竟冇留意到這規矩。
是了,從前桃源居原址也是要排隊吃飯的,他這些日子太忙,竟給忙忘了。
“是啊是啊,現在吃飯都要領牌子,我都排了半個時辰了!”
“小夥子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麼還想著插隊呢?”
“趕緊去後麵排隊領號吧,不然今兒個怕是輪不上你吃飯了!”
韓悠窘迫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是我孟浪了,多謝提醒。”
他正要老老實實去排隊,後頭傳來一聲清亮的女音。
“韓公子!”
是鳶尾。
鳶尾眼尖看見他,高高興興繞過人群過來。
“韓公子真是你啊。來吃飯嗎?快來,前麪人太多了,我帶你從後門走,直接帶你去後院,自從上回你幫我們抓魚解了燃眉之急,還冇好好感謝你呢!”
韓悠聞聲回頭,瞧見鳶尾那張笑盈盈的臉,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忙點頭,聲音裡都帶著幾分慶幸。
“鳶尾姑娘,可算見到熟人了!這陣仗,真是把我擠得暈頭轉向。”
絡腮鬍漢子見鳶尾專程來招呼韓悠,臉上凶色一下就冇了,撓了撓頭,嘟囔道:“原來是熟人,倒是我唐突了。”
看熱鬨的人紛紛散開,嘴裡說著“鬨了場誤會”,便又轉頭聊起冰鎮綠豆湯和桃源居裡新出的冷飲。
鳶尾笑著對漢子賠了個不是,這才帶韓悠往旁邊走。
“韓公子莫怪,今日人實在太多,大家守著規矩領號,也是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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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爽!了!
韓悠擺手:“不怪不怪,是我自己冇留意規矩,該說抱歉的是我。”
他跟著鳶尾往桃源居側門走,避開前門熙攘的人群,隻覺耳邊瞬間清淨下來。
側門內是一條幽靜的小徑,兩旁種著幾株芭蕉,翠綠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曳,帶著幾分涼意。
“上回你幫我們抓了那些魚,姑娘一直記著,總說要謝你,今日可算逮著機會了。”
鳶尾邊走邊說,腳步輕快,“後廚有現成的板燒魚,我去跟師傅說一聲,再添幾道新出的小菜,保準合你胃口。”
韓悠聽著“板燒魚”三個字,被擠出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那可太好,我今日來,就是衝著這口來的。”
兩人穿過小徑,便到了酒樓後院,後院中間擺著幾張石桌石凳。
江茉聽見動靜,從後廚迎出來,瞧見韓悠,臉上笑意更濃。
“韓公子來了!快請坐!我聽鳶尾說了,多虧你上回出手相助,不然開業當日那麼多食客的板燒魚,我也很難做。”
韓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舉手之勞罷了,江老闆不必掛懷。”
銀鈴端來一杯紫葡冰露,放到石桌上,特意用了琉璃杯。
紫青色液體在琉璃杯裡晃盪,碎冰撞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著就很清爽。
韓悠一顆心頓時像飛起來一樣,那叫個開懷。
他端起來抿了一口。
酸甜的葡萄味混著冰爽的涼意沖刷過舌尖,在突突冒熱氣的大中午簡直爽死了!
太!爽!了!!
他味兒顧不得,咕嚕咕嚕一整杯全灌進去了。
江茉想說慢點喝,常年不喝冰飲的人突然喝太多容易鬨肚子,還冇說出口,一眨眼的功夫琉璃杯就空了。
江茉:“……”
鳶尾笑道:“韓公子慢些喝,廚房還有許多,今日前堂人滿為患,委屈公子在後院用膳,還望海涵。”
韓悠視線落在不遠處後廚方向,隻覺飯菜的香氣陣陣飄來,引得他肚子咕咕叫。
“能吃到板燒魚,在哪兒都一樣。”
他纔不挑。
重點是飯,不是座位。
外頭那麼多吃不上的百姓呢,他隻是僥倖認識江茉,然後幫酒樓抓了幾條魚而已,不然此刻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排隊呢。
江茉望著他,突然想起沈正澤。
開業那日匆忙拉他幫自己剪綵,事後自己太忙冇空招待,那人吃完板燒魚就走了,招呼也冇打一聲,後來一直杳無音訊。
“韓公子近來都在忙什麼?”她試探問。
“一直聽沈大人的到處跑打聽訊息,可累壞我了。”韓悠悠悠一歎。
“這麼說來,府衙近日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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