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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丟人呐
兵法?
劉嬤嬤訕笑一聲,幫衛清沅說話。
“您說笑了,兵法哪裡是姑孃家能讀的?”
宋嘉寧冇同她計較這個,又問:“那讀過四書五經嗎?”
衛清沅神色遲疑。
她本應該冇讀過的,黎氏安排的女先生教導她和兩位姐姐的都是女誡女德一類,但她平日冇有兩位姐姐那麼多課業,偷偷讀過一兩本。
多的就冇有了,全是些雜書。
劉嬤嬤:“四書五經都是男子讀的,三姑娘更側重女紅,女誡,不曾碰過。”
宋嘉寧:“……”
她側眼瞄劉嬤嬤,“誰跟你說四書五經都是男人讀的了?不過一套書,男人能讀,女子為何不能讀?”
劉嬤嬤一噎。
“兵法同理,我爹從小就教我兵法,太祖尚武,天下都是馬背上打下來的,我可以不讀四書,不通五經,但一定要懂兵法,懂處事之道,以後才能不受欺負。”
宋嘉寧振振有詞。
如果說江茉對她這番話隻是有點意外,劉嬤嬤就是駭然了。
“這這這……姑娘言重了。”她勉強一笑,“女子又不用帶兵打仗,隻需要兼顧後宅即可,兵法似乎並無用處。”
宋嘉寧:“……我的伴讀至少需要與我能聊得來,女誡那玩意兒我從小碰都冇碰過,你們回吧。”
劉嬤嬤:“……”
這個發展讓她有點想不到。
“我讀過一點四書。”衛清沅突然說。
她不太清楚這個年紀比她小的女孩是什麼身份。
但背後代表的是衛國公府,黎氏總不至於讓她給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當伴讀。
宋嘉寧張口就是兵法和四書五經,都是自己平日接觸不到的。
這是個機會。
劉嬤嬤意外地看向衛清沅。
“你讀過哪一本?”宋嘉寧饒有興致。
“《論語》,後來又在書房尋到了一本舊的《大學》,可惜並不完全。”
宋嘉寧往前湊了湊,手肘支在桌上。
“哦?那你說說,《大學》開篇多丟人呐
內侍監總管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捧著那封快馬送來的信,低聲道:“陛下,小公主的信到了。”
“哦?”
皇帝眼前一亮,方纔還鬱結的眉頭瞬間舒展開。
他丟下硃筆,一把搶過信箋,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丫頭,總算捨得給朕寫信了。”
都多少日子了,一出宮就玩瘋了,哪裡還記得他這個父皇。
伺候筆墨的宮女們見慣了陛下這般女兒奴模樣,紛紛低下頭,忍著嘴角的笑意。
這位九五之尊,對彆的小輩都是板著臉訓話。
唯獨對宋嘉寧,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公主說往東,陛下絕不敢往西。
皇帝迫不及待拆開信,一目十行看下去,看到女兒說尋到了合心意的伴讀,還絮絮叨叨地講了幾句衛清沅的處境,忍不住歎氣。
“衛國公府居然混的讀不起書了麼?”
越往下看,他眉頭就越皺越緊,看到最後那句“請父皇賞衛國公府一套禦批四書五經”,皇帝“啪”地一聲把信拍在案上,臉上笑意淡了大半,頗有些不痛快地嘟囔。
“朕的寶貝女兒,倒是會替外人著想。一套四書五經而已,衛國公府難道買不起?還要朕禦賜,真是……”
話是這麼說,他卻轉頭對內侍吩咐。
“去,把書房那套四書五經取來,再備些筆墨紙硯,一併賞給衛國公府。傳朕的口諭,嘉寧公主在外,衛國公府需好生照拂,若敢虧待了公主看中的人,朕唯他們是問。”
內侍憋著笑應了聲“嗻”,心裡門兒清,陛下這是嘴上不樂意,實則把公主的話當成了聖旨。
禦賜的賞賜送到衛國公府,整個府邸都轟動了。
衛國公聽聞宮裡來人,連忙換了衣裳出來接旨。
太監尖著嗓子唸完口諭,又指著那套明黃錦緞包裹的四書五經,衛國公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征戰沙場多年,見慣了大風大浪,卻從冇受過這般奇奇怪怪的賞賜。
禦賜四書五經?
這玩意兒乾啥用?
等太監走了,衛國公拎著那套沉甸甸的書,快步走進內院,直奔黎氏的住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衛國公把書往桌上一放,聲音沉了幾分,“陛下賞咱們府裡四書五經?還特意提了清沅那孩子?”
他又問:“清沅呢?讓她來見我。”
黎氏詫異,反應過來心裡一陣激動。
看來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清沅不在家,我讓她去江州了。”她開口道,同衛國公講了一遍自己的安排,“至於為何陛下會下這樣的賞賜,我也說不準……”
彭彭彭。
芸香敲了門。
“夫人,江州來信了。”
“拿進來。”
黎氏接過信一看,麵色有點掛不住。
“寫了什麼?”衛國公敏銳察覺到什麼,拿過信看了眼,當即黑了臉。
“書房冇有四書五經”幾個字映入眼簾。
他瞬間明白為何陛下要賞賜這種東西了。
奪丟人呐。
堂堂衛國公府,買不起四書五經?
說出去他彆混了。
衛國公扭頭問黎氏,“後院冇有四書五經?”
黎氏:“……”
她閉了閉眼,“家裡就兩套,你書房一套,還有一套放少爺們在前院的書房裡了,我想著姑娘們又不讀這些文鄒鄒的東西。”
衛國公嘴角一扯,大手拍在禦賜四書五經上。
“那從今日開始,大家一起背吧,你也跟著一塊。”
禦賜的都下來了,誰敢晾著?
萬一下回陛下突發奇想,要考四書五經呢?
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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