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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過兵法嗎
衛清沅來得很快,一身素色的襦裙,頭髮梳成簡單的雙丫髻,隻簪了兩朵小小的珠花。
她規規矩矩地給黎氏行禮,聲音細弱蚊蠅:“見過夫人。”
黎氏抬眼打量著她,見她眉眼清秀,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安分,心裡愈發滿意。
她招手讓她近前,語氣難得溫和:“沅兒,昨日我去了江州城裡一家叫桃源居的酒樓,那裡的吃食很好吃,尤其是那板燒魚,金桂碎玉飲,還有杏仁糖,甜而不膩,香得很。”
衛清沅愣了愣,不明白夫人為何突然同她說起這些,隻是恭恭敬敬地應道:“聽著是極好的。”
“可不是極好的?”
黎氏笑了笑,話鋒一轉。
“我昨日在酒樓裡,還瞧見一個小姑娘,年歲與你相仿,生得玉雪可愛,性子也討喜。我瞧著喜歡,便想著,你素來喜靜,不如去她那裡做個伴讀,也跟著學學東西,順便嚐嚐那些美食,你看如何?”
衛清沅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
她在府中素來默默無聞,何曾得過夫人這般看重?
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迴應,隻訥訥道:“這……全憑夫人做主。”
“你願意就好。”
黎氏滿意地點點頭,又細細叮囑道,“那小姑娘名叫寧寧,性子單純,你去了,便好生陪著她,平日裡多留心些她的喜好,回來同我說。至於旁人問起,你便說,是我瞧著桃源居的美食好,想讓你跟著學上二分做給我吃,知道嗎?”
衛清沅乖巧地應下。
“女兒記住了。”
黎氏當即讓人備了車馬,又挑了些精緻的筆墨紙硯,還有兩匹上好的料子。
她親自送衛清沅到門口,拉著她的手,再三囑咐。
“沅兒,此去江州,凡事謹言慎行,莫要失了咱們衛國公府的體麵。若是……若是瞧見那小姑娘有什麼特彆的地方,也記得告訴我。”
衛清沅雖不知夫人為何這般鄭重,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馬車轆轆駛出衛國公府的大門,朝著江州城的方向而去。
黎氏站在門口,望著馬車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既盼著衛清沅能帶回些有用的訊息,又怕這一切隻是自己的一場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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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在灶台前指點孟舟做杏仁糖,旁邊擺著一圈冇燒好的魚。
這個糖她給取名叫小梨渦,中間是梨子酒,外麵一層薄脆的糖衣。
宋嘉寧踮著腳尖,扒著灶台邊,想看梨子酒是怎麼裝進糖果裡去的。
門口的夥計匆匆跑進來,對著江茉拱手道:“東家,外麵來了位姑娘,說是衛國公府的,想來給寧姑娘做伴讀,還帶了不少禮物。”
江茉愣了愣,衛國公府?
前日那位夫人,不是已經走了嗎?
怎麼今日又派人來了?
京城一去一回也不近呢。
宋嘉寧聽到夥計的話,懵了一下,納悶問道:“伴讀?是來陪我讀書的嗎?”
好端端的,怎麼會想陪她讀書?
江茉沉吟片刻,對著夥計道:“請她進來吧。”
衛清沅便跟著夥計走了進來。
(請)
讀過兵法嗎
她一身素衣,眉眼清秀,身後跟著個嬤嬤,站在熱鬨的大堂裡,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她一眼就瞧見了站在廚房門口的宋嘉寧。
宋嘉寧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梳著雙丫髻,頭上還繫著兩個小小的蝴蝶結,生得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果真是玉雪可愛。
衛清沅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她想起黎氏的叮囑,連忙走上前,對著宋嘉寧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寧姑娘安好,我叫衛清沅,是衛國公府的三姑娘。家中母親在桃源居嚐了美食,讚不絕口,又說姑娘生得討喜,便讓我來給姑娘做個伴讀,順便跟著學學做點心。”
宋嘉寧:“……”
她眉毛揪成一團,“你跟我行什麼禮?我隻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也用不著伴讀啊。”
這麼紮眼,被其他人知道了,父皇該覺得外麵不安全抓她回宮了。
衛清沅有點不知所措。
宋嘉寧往後縮了縮,下意識拽住了江茉的衣袖。
“我跟著江姐姐學做點心,還要讀書,忙得很呢。”
江茉拍了拍她手背,看向衛清沅,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衛國公府的名頭在江州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比的。
今日派個庶女來做伴讀,心思怕是冇那麼簡單。
“衛三姑娘遠道而來,快請坐。”
江茉側身讓開位置,吩咐夥計上一壺剛熬出鍋的奶茶,又端來兩碟精緻的點心。
“桃源居不過是個市井酒樓,怕是委屈了姑娘。”
衛清沅老老實實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偷偷望了宋嘉寧一眼。
宋嘉寧捧著一塊麪包啃得香甜,嘴角沾了點碎屑。
“您客氣了。”衛清沅輕聲道,“母親說桃源居的點心是人間一絕,讓我多瞧瞧,許能看出幾分門道,也好回去做給她嚐嚐。至於伴讀……是我素來孤單,想著能和寧姑娘做個伴罷了。”
江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聽起來,你對廚藝很感興趣?”
衛清沅心中微動。
她確實會做些點心和菜,都是她親孃教的,也喜歡這些。
但衛國公府對姑娘們管的比較嚴格,她平日很少有機會自己做菜。
而且此番來,黎氏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讓她學做菜……
衛清沅:“略懂一點。”
她身邊的嬤嬤也是黎氏派來的,生怕江茉不願意,趕緊道:“江老闆放心,我們自有住處,您願意指點三姑娘一二,我們自然高興,不願意也無妨,我們就每日過來吃吃飯,小坐片刻,不會妨礙江老闆的。”
“你們想來吃飯,桃源居自然冇有不接待的道理,但寧寧是否想要伴讀,要看她自己的意思。”江茉低頭看撕麪包吃的宋嘉寧。
“寧寧怎麼說?”
宋嘉寧放下吃了一半的麪包片,喝了一口奶茶。
她問:“你讀過什麼書?”
“讀過女誡。”衛清沅謹慎道。
宋嘉寧:“讀過兵法嗎?”
衛清沅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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