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不敢再分心,閉上眼,任由那股溫和的力量牽引著自己的神魂,一寸寸地淬煉、壯大。
“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洛璃鬆開手,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小臉卻帶著笑意:“大爺,你的神識已經比之前強了一倍不止。以後那妖女再對你施展魅術,你應該能察覺到了。”
李寒山睜開眼,感應著腦海中那團清晰無比的神識之力,心中震撼不已。
“丫頭,謝謝你。”
他真誠地看著洛璃,千言萬語匯成一句。
這個夢裏的丫頭,纔是真正無條件對他好的人。
“哦,對了,大爺,我再教你一門神識攻伐術,接下來我可能要閉關一段時間,就怕修煉得太投入,錯過了大爺的夢....”
洛璃沒有浪費時間,繼續教了起來,直到夢境破碎。
他的意識從夢境中抽離,身體各處的知覺如水漫般湧迴。
李寒山睜開眼,入目便是花弄影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她側躺在旁,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胸口,睡顏恬靜。
李寒山沒有動,用神識掃了一下週圍。
方圓百米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隔壁房間,兩個婢女正在熟睡;院子外麵,幾隻靈雀在樹枝上跳躍;更遠處,山間的靈氣如薄霧般緩緩流動。
“這....”
李寒山心中一驚。
他記得很清楚,突破煉氣四層時,神識隻能覆蓋方圓十米左右。就算煉氣六層了,也不過二十幾米。可現在修為沒變,神識覆蓋範圍竟然暴漲到了百米?這可是煉氣九、十層的水準了!
也就是說,他的修為雖然還是煉氣六層,神識卻堪比煉氣圓滿,不比花弄影差了!
神識增強隻是表象,更大的好處在於神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強了數倍,彷彿從一汪小水潭變成了一座湖泊,渾厚而凝實。
“丫頭......”
李寒山心知,這一切都得益於洛璃的幫助與付出。她甚至主動用自身魂力來滋養他的神魂,否則單憑一門煉神術,哪能有這般奇效?
修煉到最後,他能明顯感覺到洛璃變虛弱了,心裏越發過意不去。
“他日我若崛起,今日之恩,必當百倍相報!”
李寒山在心中默默起誓。
這些都是後話,現在的他,還有花弄影這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連能不能活下來都成問題。
“主人,你醒啦~”
花弄影的聲音軟糯糯地響起。
她睜開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臉上綻開明媚笑容:“主人,你這次又睡了三天三夜呢。奴家都快擔心死了。”
“三天三夜?”
李寒山一愣,隨即心中瞭然。
他進入夢境的時間,跟身體的承受極限有關,在修為增強後,卻還是三天。這麽看。夢境的極限可能就是三天。
“主人,你沒事吧?”
花弄影湊近了些,小手探上他的額頭,美眸中滿是關切。
那關切太真了,真到李寒山差點又信了。
不過,這次他清晰感知到,一股極其微弱的精神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無聲無息地往他腦海裏鑽。
這應該就是她施展的魅術了。
以前他神識太弱,完全察覺不到。現在神識暴漲,這魅術在他麵前,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我沒事。”
李寒山不動聲色,歎了一口氣:“就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是我從小得的怪病,一直不見好。”
“什麽夢呀?”
花弄影好奇。
“記不清了。”
李寒山笑了笑,起身穿衣。
花弄影也不追問,乖巧地幫他整理衣襟,溫柔得像個小妻子。
李寒山任由她服侍,心中卻在盤算。
現在他能抵禦魅術了,但這遠遠不夠。花弄影是煉氣大圓滿,他是煉氣六層,差距擺在那裏。一旦她繞開或者幹脆不顧心魔誓約翻臉,他依舊沒有勝算。
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主人,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花弄影幫他穿好衣服,挽住他的胳膊。
“好。”
李寒山點頭。
兩人走出院子,沿著山路散步。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山間靈氣隨著微風輕輕流動,讓人心曠神怡。
李寒山一邊走,一邊將神識外放,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這種方式可以加強對神識的操控。
突然,他的神識無意中掃過自己的小腹,意外有了發現。
那裏,陽紋在亮起後,他的神識竟能夠進入其中。然後便探到裏麵存在著一個隱秘的空間。
不大,約莫一間屋子大小,四周彌漫著金色的霧氣。霧氣中央,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瓣緊閉,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這是....”
李寒山心中一震。
他仔細感知,發現那朵花共有九片花瓣,此刻全部緊緊閉合,一片都沒有開。
他試著用神識觸碰那朵花。
轟!
一股資訊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陽冊功法,陰陽相生,紋開則神通現。
陽紋與陰紋,本為一體。陽紋為主,陰紋為奴。陰紋花開,則奴契初成;陽紋花開,則主契大成。
花開九瓣,一瓣一重天。
一瓣開,可感奴之心緒;三瓣開,可斷奴之生機;六瓣開,可掌奴之神魂;九瓣開,則陰陽合一,奴不死,主不亡。
李寒山倒吸一口涼氣。
這陽冊功法,竟然還藏著這樣的秘密!
也就是說,他可以通過陽紋,控製花弄影。
但前提是!陽紋的花必須開。
而花開,需要他與花弄影修煉的時候,使用陽冊功法從她體內汲取一些本源。如此一來,每修煉一次,紋路就會深一分,離花開就更近一分。
直到陽紋的第一片花瓣完全綻開,他就能感應到花弄影的心緒。
“原來如此。”
李寒山心中大喜。
他終於找到了破局之法!
隻要繼續與花弄影修煉,讓陽紋的花瓣綻開,他就能逐漸掌控這個妖女。到那時,她就算突破築基,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主人,你在想什麽呢?”
花弄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寒山迴過神,發現她正歪著腦袋看他,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沒什麽。”
他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腰:“在想你。”
花弄影臉一紅,輕輕錘了他一下:“主人,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油嘴滑舌了~”
李寒山哈哈大笑。
他決定了,繼續配合花弄影,該修煉修煉,該親熱親熱。表麵上,他正一點點被她魅術迷惑;暗地裏,他會藉助陽冊一步步加深陽紋,等待花開的那一天。
“可惜,沒有早點發現。”
之前的修煉,主要以提升修為為主,李寒山沒有刻意去加深紋路。
現在麽,每一次修煉,他都會悄無聲息的從花弄影體內汲取一些身體本源,這會大大加快花開的速度。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如常。
花弄影依舊溫柔體貼,李寒山依舊“沉迷”其中。
每次與花弄影修煉完畢,他都會用神識仔細觀察腹部的陽紋。
那朵花,正在一點點綻放。
第一片花瓣,從緊緊閉合,到微微張開,再到張開一半.....
至於花弄影那邊,她的陰紋在不斷加深,但花瓣沒有開放的跡象,這並不重要,關鍵是李寒山的陽紋。
僅僅幾天後。
“轟”
李寒山體內傳來一聲悶響,修為突破到了煉氣七層。
與此同時,他的腹部一熱,那朵花的第一片花瓣,終於完全綻開了!
一股玄妙的感應,在他心頭升起。
他閉上眼,凝神感知。
漸漸地,他“聽”到了花弄影的心緒!
那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恨意,有貪婪,有算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唯獨,沒有真心。
“果然。”
李寒山心中冷笑。
這妖女,從來沒有真正臣服過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魅惑李寒山,直到他徹底中招,她便可以反客為主,藉助他突破築基,再一舉將他的陽冊功法弄到手。
不過沒關係。
一片花瓣開了,很快就會有兩片、三片、四片.....
總有一天,他會讓這朵花完全綻放。到那時,花弄影就再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事實上,隻需要開到第三片,就可以控製花弄影了。
三片斷生機,六片掌神魂。花弄影的修為不高,無須開到第六片。
這天下午,李寒山正在林間練習神識攻伐術,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山路上走來。
“李爺爺!”
許靈溪遠遠地招手,小臉上滿是欣喜。
李寒山收迴神識,迎了上去。
“靈溪,你怎麽來了?”
“我想你了呀~”
許靈溪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笑靨如花。
李寒山打量了她一眼,不由一愣。
“煉氣四層?這麽快?”
“嗯!”
許靈溪重重點頭,小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師父說我極陰之體修煉速度本來就快,再加上她給我服了不少丹藥,所以就......嘿嘿~”
李寒山由衷地為她高興:“不錯不錯,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過我了。”
兩人說笑了一陣,許靈溪突然壓低聲音,道:“李爺爺,我這次來,是有正事要跟你說。”
“什麽事?”
許靈溪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小聲道:“我幫李爺爺打聽過了,爐鼎也可以轉為正式弟子。”
“真的麽?”
李寒山眼睛一亮。
“真的!”
許靈溪認真道:“有兩個條件。第一,爐鼎的主人同意,再交一筆贖身費;第二,需要參加宗門考覈,通過後就能成為外門弟子。”
李寒山心中大喜。
如果能成為正式弟子,無疑要主動得多。萬一花弄影這邊提前翻臉,他還可以找機會逃出去!
“不過......”
許靈溪話鋒一轉,小臉垮了下來:“師父說,李爺爺你年歲太大了,又惹到了趙元這個外門執事,想轉為外門弟子極難。”
李寒山問:“為什麽?”
許靈溪歎了口氣:“師父說,外門弟子的考覈是由趙元負責的,外門長老與他關係也不錯,他肯定會從中作梗,況且就算成了,以後也會被趙元針對。”
趙元!
不消許靈溪說,李寒山都知道,這家夥百分百要針對自己,畢竟趙元可是準備殺了他的。
李寒山問:“還有辦法麽?”
許靈溪點頭:“還有,那就是讓某個長老看上,收為親傳弟子,就像我這樣。但....師父說李爺爺太老了,不會有長老看中的,除非對方別有用心。”
好吧,年齡大是原罪,李寒山內心裏再度吐槽起這草蛋的穿越。
“所以......”
她咬了咬唇,艱難地開口:“李爺爺你隻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成為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
李寒山一愣。
“嗯。”
許靈溪點頭:“內門弟子不歸趙元管,他插不上手,最近剛好有一次機會。”
“什麽機會?”
“宗門大考。”
許靈溪道:“每次宗門大考,內門弟子都要進入秘境試煉。如果爐鼎選擇贖身參加,並且通過試煉,就可以直接成為內門弟子。”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但師父說,這樣的秘境試煉,對內門弟子來說都極其危險。更別說李爺爺你是爐鼎了。那些內門弟子肯定會針對你的。”
李寒山沉默了。
內門弟子,至少都是煉氣後期。他一個煉氣七層,還是爐鼎身份,進去之後,怕是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而且.....”
許靈溪咬了咬唇:“師父說,秘境試煉之中,不管是做什麽都不犯規,包括自相殘殺。”
李寒山臉色一沉。
這哪裏是試煉,分明是養蠱。
“李爺爺....”
許靈溪抓住他的手,眼眶紅紅的:“要不....你要了我吧?”
“什麽?”
李寒山一愣。
許靈溪的臉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是極陰之體,李爺爺你是純陽之體。如果我們……你的修為肯定能衝上去。到時候進秘境,就有把握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我不想看著李爺爺死……我、我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