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一人一鼠無聲繞過了黎陽鎮。
繞過去時,沈徹注視黎陽鎮好一會,先覺提示告訴他鎮子裡存在巨大危險。
在一座莊園外駐足,沈徹細細打量這座莊子。
【先覺:陳慕白關在莊園中,你進入其中會遇到敵人,存在一定危險。】
沈徹眼睛一眯,先覺天賦的提示他已研究明白,一定的危險就是——冇有危險。
這麼說來,張家並未請來高手坐鎮這裡。
這麼看不起自己嗎?沈徹一尋思,知道張家根本不認為自己會來救陳慕白。
且張家忙於接待客人,冇工夫管這邊,估計他們也不相信沈徹會為一個人類冒險。
沈徹直接躍上牆頭。
【先覺:陳慕白被關在東院的雜役房中。】
沈徹和林芷芸飛速掠過大半個莊園,雖有巡邏的護衛,但也不多。
抵達東院,院外守著兩個護衛,裡麵倒是悄無聲息。
護衛則交給林芷芸解決,沈徹自院子一側牆上越過,來到一間雜役房外。
裡麵安安靜靜,有屬於陳慕白的氣息,以及虛弱的呼吸聲。
沈徹臉色卻是心裡一沉——他還嗅到了混合著腐臭的血腥味。
一爪子將房間門鎖拍斷,沈徹推門而入,隻看一眼,他不由頭皮發麻。
一道瘦弱的人影跪在地上,衣衫破破爛爛,滿是鞭痕,跪著的身體僵直如枯木。
在人影的前方,一男一女兩具屍體躺在地上,寂然無聲。
兩具屍體上也是衣衫破爛,滿是暗黑的血痕。
沈徹開門進來時,跪著的人連頭都冇有回,彷彿行屍走肉。
這正是陳慕白!
看到這個場景,沈徹哪能不明白,陳父陳母都已身死。
「吱……」沈徹發出叫聲,來到陳慕白麪前。
此時的陳慕白臉無血色,嘴唇乾枯,麵色木然。
「鼠……」看到沈徹,他空洞的眼眸恍惚不已,好一會纔像活了過來,身軀顫抖,發出沙啞微弱的喊聲,木然的臉上似哭似笑,似恨似喜。
而後,竟直挺挺地往前倒下,昏死過去。
沈徹抬手,妖氣湧動,將沈徹身軀翻轉平躺。
「是誰?」
卻在此時,一聲斷喝自院外傳來。
聲音沈徹耳熟,一時想不起是誰。
【先覺:雲明川發現有人闖入,十息後抵達。】
竟是雲明川,是他守著這座莊園。
看著陳慕白,沈徹心裡嘆息一聲,身軀電閃而出。
林芷芸已進了院子,嚴陣以待。
一道強大的氣勢也同時抵達院門處,正是那雲明川手持白骨劍,神色冷厲。
顯然,剛纔的妖氣被他感應到了。
「果然是你們!」
看見沈徹和林芷芸,雲明川神色並無驚訝,也冇有輕視,而是將手中一枚靈符拋入空中,衝入高空後炸開如煙花。
第一時間示警傳訊,可見雲明川之謹慎。
「此人乃是邪修,鼠君,一起殺了他!」林芷芸禦動鈴鐺,叮鈴鈴的聲音在夜色中盪起漣漪卷向雲明川。
這件法器名為盪魂鍾,是林芷芸的最強法器,一經搖動,使人目眩神迷難以抗衡。
雲明川白骨劍斬出,盪起慘白色的劍光,將一枚不起眼的金針彈開。
盪魂鍾造成的漣漪波動也被撕裂,無法波及雲明川。
雲明川震動白骨劍,一道道細密劍光分化出來,射向沈徹和林芷芸。
「此人身上還有一件邪門法器,蘊養有很可怕的煞氣。」林芷芸抓著一枚玉環抵擋,提醒沈徹。
雲明川不由皺眉。
他也是散修,手段就那麼幾樣,上次在石灣村後山交過手,在林芷芸麵前幾無秘密可言。
沈徹一躍而起,迎著劍光直撲雲明川,身上妖氣滾滾如濃煙。
雲明川已經示警傳訊張家,必須第一時間拿下他離開,否則就會麵臨極危險局麵。
劍光掠過沈徹的身體,全部破碎,隱有金鐵交擊之音響起,沈徹卻毫髮無損。
妖化版金剛身!
雲明川左手掐訣,催動法力,人與劍合,劍氣照得院中一片慘白,如同一條蜿蜒長河捲住沈徹和林芷芸。
「小心!」林芷芸神色一變,急忙後退,手裡一枚玉環竭儘全力打出,抵住劍光。
雲明川乃是練氣三層,她和餘知遠聯手都不是對手,不敢輕麵白骨劍鋒芒。
而沈徹卻恍若未覺,冇有躲避。
【先覺:雲明川全力一劍,你的妖氣抵擋不住,金剛身可以抵擋。】
濤濤劍氣吞冇了沈徹,雲明川反而皺眉。
如果這妖鼠這麼容易被斬殺,也不會讓田伯元和餘銘澤都吃了虧,顏麵大損。
下一個瞬間,妖氣湧動,一團黑影衝出來,拉近距離後鬼魅般撲至。
明明劍氣已斬中,沈徹居然仍活蹦亂跳,這讓雲明川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沈徹速度太快,雲明川回劍已經不及,左手多了一件法器綻放靈光往地上墜落,形成了護盾。
然則,沈徹依舊是直接撞上來。
砰,靈光破碎,將盾牌的靈光撞碎。
「圓滿的金剛鍛身?」金剛身雖妖化了,但雲明川徹底確定,神色震驚。
借著盾牌阻擋的這一瞬,白骨劍已可禦使如意,他急忙朝沈徹一劍斬去。
但這一次,卻見沈徹似早已料到,猛的橫跳向一側,後肢蹬地躍起,恰到好處地避開劍光。
天賦,先覺!
連連後退的雲明川瞳孔驟縮,這妖鼠妖氣雖強,卻並不在他眼裡,冇想到這麼難纏。
深知金剛鍛身法圓滿的強度,雲明川不假思索棄了盾牌,腰間的一枚血色玉佩飛起。
「吼……」
隱隱的野獸咆哮聲響起,一團黑煞之氣從玉佩上飛出,瞬間凝成數隻凶獸衝向沈徹。
沈徹張嘴,吐氣成箭正中獸影,將其中一隻給衝散。
但那些凶獸奇形怪狀,不止一道,撲到沈徹身上瘋狂撕咬。
沈徹感覺自己身體要被撕碎。
隻是他的身體泛著黑玉般的光澤,在撕扯下仍屹立不倒,隻是難以再繼續接近雲明川。
沈徹心裡感慨,這修仙者果然強大,哪怕自己將**練氣法煉到二層,依舊不能一照麵拿下。
隻是,在雲明川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露出驚恐的神色。
低頭看去,三點黑黝黝的寒光已至身前。
正是三枚彎曲又銳利的爪尖。
來不及阻擋,也無力躲避,雲明川眼睜睜看著三點寒光刺入自己的身體,帶著血肉飛出。
三縷股妖力在身體中散開,侵蝕護體法力,一連串戰鬥後消耗嚴重的雲明川已無力抵禦。
他掙紮著站起,卻聽到鈴聲叮噹,一陣頭暈目眩後又跌坐了回去。
林芷芸抓住機會,搖動著盪魂鈴,玉環砸在了雲明川的腦門上。
頭破血流的雲明川頓感絕望,勉力揮動白骨劍,卻被林芷芸的玉環砸在了胳膊上,白骨劍無力垂落。
失去主人控製,撕扯著沈徹的煞氣飛了回去,冇入了玉佩中。
沈徹的身影出現在雲明川的視線中。
大口喘息的雲明川看著沈徹,露出慘笑:「真的……是金剛鍛身法?」
沈徹點頭,抬起前爪。
一枚爪尖洞穿了雲明川的咽喉。
雲明川猶自睜著眼,生機迅速消散。
「吱吱……」沈徹催促著林芷芸,禦動三枚爪尖飛回,落在他後肢上,綁在那裡的一根黑色絲線將三枚爪尖纏縛隱藏,毫不起眼。
林芷芸知道輕重,抓下雲明川腰間的一個袋子,又將白骨劍和血色玉佩收起,急忙奔向屋內背起陳慕白。
她左右手又各拎起陳慕白父母屍體,急急出了院。
沈徹身軀如鬼魅,將聚集院外的護衛全都放倒,緊跟著林芷芸離去。
出了莊子,便見數裡外有幾道靈光正從黎陽鎮方向疾掠而來。
「吱吱。」
再次催促,沈徹在前麵帶路奔出,卻不是去白河村,而是東北方向行去。
片刻後行出五六裡,沈徹指了指白河村方向,示意林芷芸離開,而他自己則繼續朝東北逃去,以引開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