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一層後,沈漸生活愈發規律。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修煉《純元納息觀想法》,壯大體內的真元,步伐雖然緩慢,卻穩固的朝向煉氣二層邁去。
白天則是學習繪符。
依舊還是老帶新的模式,由三師姐葉思瑤教導。
嘩——
葉思瑤站在桌案前,筆走龍蛇。
長發舞動時,帶著一股甜甜的香味。
隻見,隨之筆鋒掠過,一道璀璨的靈光,飛速在符紙上遊走,一副飄逸的樹藤圖案栩栩如生,好似要從符紙上跳出一般。
最終隨她收筆,靈光收斂,樹藤被刻印在符紙中:
“你來試一試。”
沈漸聞言,便依言運轉真元,將其匯於筆尖,緩緩將其印在符紙上。
修士被點化了靈識後,都有過目不忘、一目十行的能力。
轉瞬。
空白的符紙上,便留下一幅幾乎一模一樣的法紋。
“師姐,為何我繪製的符咒與你的不同?”
沈漸好奇不已,因為他的符咒並未出現對方那般‘符成’的異象。
葉思瑤解釋道:
“你雖然筆鋒未停,但真元卻斷了數次。此訣關鍵在於‘穩’,需要做到真元跟隨筆鋒,源源不斷。”
“除此之外,真元輸出的波動也不能太大,過急、過緩,都會影響符籙的繪製率。”
沈漸恍然。
引真元易,穩定難。
和烘培符紙引火類似,但難度卻遠勝其數十倍。
“你今日才初學,無須急切。什麽時候真元可以隨筆而走,卻不斷絕時,方纔算是入門。”
“是。”
正午。
卻是青薇提著食盒踏足奉仙樓。
去年。
二人正式完婚,魏堪幾人都已經出席。
昨日,她得知沈漸正式拜師,又得師兄、師姐關照,特地煲了參湯來感謝。
朱逸接過大碗,一飲而盡,溫熱的湯汁滑入喉間,他忍不住出聲誇讚:“弟媳這湯有水準,比起禦膳房的也不差。”
魏堪也點頭道:
“萬萬沒有想到,弟媳還有這等本事。”
“真是人美心善。”
葉思瑤也誇讚道。
除此之外。
還有魏千羽的份。
沈漸則親自提著食盒前去拜訪,得知此事後,魏千羽亦是滿意頷首:“娶妻當娶賢,你這妻子不錯。”
……
時光悠然而過,轉眼一載有餘。
奉仙樓。
靜室。
沈漸手持符筆,筆走龍蛇,一氣嗬成。
真元宛若細絲,隨之筆落,在符紙上繪成一幅神秘的構圖。
直至最後一筆落下,墨跡隨之凝固,收斂的靈光,立刻化作赤色的籙紋。
感受著符紙上的氣息波動,沈漸滿意頷首:
“成了!”
燃火符:一階下品,具有不俗的殺傷力。
在同階之中,殺傷力也屬於頂尖。
但因為繪製難度比較大,成功率較低,很少會有符師去練,每一張至少可售四百枚符錢。
按照尋常修士的想法,下一步自然就是多繪符。多售多得,一張四百枚符錢,百張就是四萬,靈石滾滾如流水。
實則不然,受修為限製,符師每日繪製符籙有限。
不遠處,師兄姐三人都在沉心靜氣的繪符。
“又失敗了!”
朱逸看著麵前燒成灰燼的符紙,隨手撂下筆。
隨後,一瞥沈漸麵前的符籙,忍不住羨豔道:“小師弟這手燃火符,成功率已達八成,已經能夠追得上師妹了。”
沈漸笑道:“二師兄,無他,唯手熟爾。”
朱逸沉默半晌,歎氣道:
“我倒是羨慕你,可以心無旁騖。”
沈漸一時間不知如何安慰,師兄弟四人相處五六年,基本上無話不談。
朱逸的地位在凡俗已是頂尖,他本以為修仙是餐霞飲露,對月高歌的逍遙自在,但擺在麵前的卻是無窮無盡的修煉。
故而,遠沒有魏堪、葉思瑤那般勤修苦練的動力。
朱逸發完牢騷後,聲音又沉穩下去:“師尊已經五十有二,我聽大師兄說,他正在籌備第二次籌備築基。”
魏千羽四十四歲時,便到了煉氣九層,第一次築基失敗,氣血受損,故而顯得尤為蒼老。
也是那時,他方纔收徒。
時隔八年,這一次再次嚐試築基,整日待在奉仙樓內足不出戶的溫養氣血。
“也不知師尊能不能成功。”
“應該可以。”
沈漸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嘴上卻道:“師尊有先前失敗經驗,此次必然越挫越勇,不到十拿九穩絕不會輕易嚐試。”
朱逸麵露嚮往:“築基啊!”
一重境界一重天。
他們於凡人而言,差別猶如雲泥。
築基於他們來說,同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咱們也得努力修行,說不準有朝一日窺見築基,壽得二三百載,可坐觀王朝覆滅,超然於世,豈不快哉?”
沈漸笑道:
“以築基為目標,日子才會有盼頭。”
“哈哈,師弟說的是。”
朱逸閑聊時也不忘運轉功法,說話之間恢複不少真元,又起身去繪製符籙。
“我出去巡邏。”
沈漸則收拾起東西,背著手出了奉仙樓。
沿途,坊間街道沸反盈天,酒樓茶肆高談闊論不斷,細細一聽,俱是雞毛蒜皮的瑣事。因為鎮撫司的存在,大家早已習慣言談不涉朝政。
哪怕明年,鎮撫司就要倒塌。
不錯。
去年太子薨逝,皇帝立下皇長孫。
那位夜襲大內的金剛寺高手即將出現,但——
魏千羽就在奉仙樓內溫養氣血,對於任何擅闖的修士都格殺勿論,這也是前世對方被拿下的緣故。
是夜。
沈漸走出大內後不久,感受到一股殺機。
他尋覓殺機追去,隻見一位頭戴鬥笠,滿身江湖味的男子,在飛簷邊緣而立,遙遙盯著大內,氣勢森然肅穆。
“氣息比我弱不少,應該剛到煉氣一層。”
沈漸目光一瞥,悄無聲息來到對方身後,這纔出聲:
“朋友,我勸你莫要去送死。”
男子猛然聽見身後聲音,驚的渾身寒毛倒豎,猛然轉頭。
沈漸停在對方二十丈開外,這個距離,恰是煉氣一層的攻擊極限。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男子眯起眼睛,渾身肌肉緊繃,“你身為見神強者,卻甘願做朝廷走狗?四周是否還有錦衣衛埋伏,把他們都叫出來吧!”
話未說完,男子已經急速向後退去,預防被圍攻。
沈漸沒有去追尋,卻是直接轉身離開。
前世得其傳法,今生換得一句救命提醒,也算是還了因果。
瞧見此景,陳朝慶立刻停下,卻沒有繼續追去。對方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身後,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
最可怕的是,對方如此年輕。
“莫要去送死是什麽意思?”
“難道大內中,還有他這樣的高手嗎?”
陳朝慶駐足原地片刻,他自然是為了行刺狗皇帝而來。就算是猜到皇宮中守衛森嚴,誰會想到還沒出手就被發覺。
“這位絕對是什麽老怪物……”
金剛寺沒有被踏平之前,他曾聽方丈說過,江湖上有些老怪物年過百歲,依舊貌如少年。
深深的看了眼燈火通明的紫禁城,陳朝慶轉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
陳朝慶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離開。
轉眼,又是一載有餘。
在沈漸正式拜師的第三年,終於踏入煉氣二層。
大師兄魏堪煉氣四層,二師兄朱逸煉氣二層,三師姐葉思瑤煉氣三層。
魏千羽五十三。
這一日。
沈漸二十四歲。
魏千羽卻忽然從奉仙樓中不辭而別,師兄弟四人第一時間想到對方可能外出尋覓合適的位置去築基了。
但不過三個月,魏千羽再次出現,但其姿態卻讓四人大吃一驚。
魏千羽築基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