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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虞府府衙深處,刑堂之內,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炭火熊熊燃燒,烙鐵泛著駭人的紅光,各式刑具整齊排列,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王軒麵色冷厲如鐵,手中握著一條由金吾神火凝練而成的火鞭,鞭身纏繞著淡淡金焰。
每一次抽打在異族身上,都會爆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皮肉焦糊味瞬間彌漫整座刑堂。
威逼、利誘、恐嚇、攻心……所有能用的手段,王軒全都用了個遍。
“說不說!”
“說不說!”
他發了狠,特意派人將城中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仵作請來,將古籍記載、民間流傳的所有肉刑,一一在這些異族身上施展。
更狠厲的是,他刻意控製著金吾神火鏈的壓製力度,讓異族那強悍到變態的自愈能力不斷生效。
斷裂的肢體重新粘合,燒焦的血肉緩緩再生,潰爛的傷口慢慢癒合。
然後,便是新一輪更加殘酷的拷打。
修複,折磨,再修複,再折磨。
周而複始,無邊無盡。
終於,有一名意誌本就不算最堅定的異族,在這生不如死的迴圈中徹底崩潰,精神防線轟然碎裂,哆哆嗦嗦地吐露了第一句有用的資訊。
王軒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
“好!”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便有第二個、第三個,缺口一旦撕開,後續的情報便會如潮水般湧來。
更何況,因著陳勝先前的警示,他早有佈置,一口氣生擒了兩頭異族,此刻一人鬆口,立刻便能形成連鎖突破。
幾乎同一時間。
另外三處大營的刑訊之地,也相繼傳來捷報,被俘的異族陸續扛不住酷刑,零碎的情報被不斷匯總。
……
地穴之中。
陳勝閉目凝神,將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情報逐一梳理、歸納。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血族……”
可這些存在,又與他印象中西方傳說裏的血族吸血鬼又有些不同。
他們並非被初擁、被血液感染轉化而成,反而更接近他記憶裏東方僵屍的誕生之法。
死後埋入陰地,經過某種詭異而嚴密的儀式,以陰氣、血氣、咒力反複淬煉,最終死而複生,化為這等長生不死的異類。
他們嗜血殘暴,能化作蝙蝠黑影遁走,肉身防禦力驚人,恢複力更是恐怖至極。
可偏偏,並不懼怕陽光、銀器、十字架這一類血族經典的克製之物。
這些異族的實力等級,從低到高,劃分得清晰無比:
銅血、銀血、金血、紫血、純血大君、源血始祖!
將所有資訊拚湊完整的刹那,陳勝心頭猛地湧起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既視感。
“簡直……就是僵屍與血族的糅合怪胎。”
“取兩者之長,棄兩者之短……”
“肉身強橫,恢複力逆天,不懼克製,戰力兇悍無比。”
他微微一頓:
“或許,唯一的缺憾,便是少了吸血鬼那種咬一口便能快速傳染、批量製造同族的恐怖傳播能力。”
下一瞬,陳勝眼神驟然一冷,鋒芒畢露。
“不對。”
“這根本不是缺憾。”
“而是被那位血族始祖……刻意剔除。”
“老陰逼!”
他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寒意徹骨。
從那些血族支離破碎的供述、本能的恐懼、以及種種隱秘細節裏。
陳勝一點點提煉、勾勒、拚湊出了那位幕後始祖的輪廓。
古幽明。
這方世界氣血真勁武道的開創者。
所有血族的源頭,至高無上的始祖。
此人針對所謂的異數,暗中主導了一次又一次無聲的清剿。
而陳勝,並不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在被狩獵的異數之中,
有驚才絕豔,短短數年便將武道修至登峰造極,甚至另辟蹊徑,領悟出真氣的絕代天驕;
有寒窗苦讀,入朝為官,一心造福一方,研發出火器、水泥、精巧機關的能臣巧匠;
更有與陳勝一般,身懷道家玄法,入朝堂、拜國師,展神通的修行者……
這些人,盡數被古幽明以雷霆手段,悄無聲息地獵殺。
連他們存在過的痕跡,都被一點點從史書、口碑、世人記憶裏徹底抹去,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
陳勝心頭猛地一顫,眉頭緊緊擰起,指節泛白。
那些異數的經曆,他實在太熟悉了。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無比驚悚的念頭,瞬間占據他的整個腦海。
“這些所謂的‘異常’……難道和我一樣,全都是穿越者?”
“專門……獵殺穿越者?”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陰冷的空氣直灌肺腑,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麽一來,所有不合理之處,全都豁然開朗。
這個表麵平平無奇、連江湖勢力都被死死壓製,看上去就是個標準古代封建王朝的大黎,根本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釣魚場。
釣的,就是降臨此界的穿越者!
尋常穿越者一到此地,搞點水泥、火藥、鏡子三件套,便已是紮眼至極。
若是身懷超凡力量,在這般看似低武的世界,難免生出天下無敵的錯覺,肆無忌憚展露手段。
便如同那位自稱先天大宗師的武道天驕一般,很快便會暴露“異常”,淪為古幽明案板上的獵物。
反倒是那些高武、玄幻大世界,穿越者個個謹小慎微、步步為營,反倒不容易暴露。
“太陰險了!”
陳勝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遍體生涼。
他迴想自己最初的計劃,更是一陣後怕。
最開始,他本也是想走“入朝堂、拜國師、封道家大真人”的路子,提升自身氣數,壯大實力。
沒成想,這條路,早已有前人走過。
而那位先行者,最終卻是羊入虎口,被古幽明親手獵殺,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呼——”
陳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
“幸好……幸好我當初傳道之時,足夠小心,足夠隱秘。”
“在外人眼中,我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散修道人,直到底氣充足,才逐步展露道法。”
“也幸好,我的金手指足夠強橫。”
“讓我在短短數月之內,便擁有瞭如今這份足以自保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