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陳勝立在最前一輛馬車旁。
月白道袍,衣袂飄飄,不染一塵,眉宇間仙氣出塵。
與周遭衣衫襤褸、滿身塵土的災民相比,宛如九天仙人降臨。
身後門徒青袍肅立,個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望向他的目光滿是崇拜敬畏。
小王也在其中,手捧符水,寸步不離。
馬車停穩,陳勝緩緩抬手,示意施粥。
“諸位鄉親,不必驚慌,今日前來,隻為救濟一方,願人人有飯吃,早日脫離災苦。”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帶著莫名感染力。
門徒立刻行動,分碗、舀粥,麻利有序,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笑意,沒有半分不耐。
與官府敷衍截然不同,他們舀出的粥,濃稠香甜,無半粒沙子,滿滿一碗,足以吃飽。
施粥同時,小王與幾名門徒分發黃符水:
“此乃道長親煉符水,心誠則靈,飲下可祛病驅邪,消災解難!”
災民恭敬接過,雙手捧著,小心飲下。
這所謂符水,並無神通。
災民太多,陳勝一人之力有限,便以醫術提取大蒜精華,製成簡易“大蒜素”。
在這無抗生素的年代,這便是能防疫病、治小病的“神藥”。
李石背著老母,也排到隊前,接過稠粥,又恭敬接過符水: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李石沒齒難忘!”
陳勝微微頷首,目光溫和落在他身上,看了看李石背上的老嫗,暗暗點頭。
此子有孝心,不錯!
“起來吧,舉手之勞,不必多禮。好好照顧母親,一切都會好起來。”
聲音溫和,卻有一股定心之力。
李石心中一暖,連忙起身,小心扶著老母,喂粥喂水。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哭喊驟然響起:
“道長!道長救命!求您救救我孫子!”
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白發老漢,抱著麵色慘白的童子,瘋一般衝來。
腳下一絆,重重摔倒,卻不顧傷痛,連滾帶爬到陳勝麵前,“噗通”跪下。
雙手高高舉起童子,哭得撕心裂肺:
“道長,求您救他!求您救救他啊!”
災民圍攏過來,議論紛紛,滿臉惋惜。
“沒氣了,手腳都涼了,臉色跟紙一樣,道長也救不了啊。”
“別難為道長了,孩子怕是已經沒了。”
“這是老王頭,三個兒子都淹死了,就這一根獨苗……”
老王頭聽得更悲,抱著童子渾身顫抖。
陳勝神色平靜,無半分慌亂,緩步上前。
目光落在童子身上。
約莫五六歲,麵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手腳冰涼,氣息全無,看上去與死人無異。
眾人目光齊聚陳勝身上,有好奇,有懷疑,也有一絲希冀。
小王等門徒也緊張起來!
陳勝伸手,輕輕按在童子胸膛,觸到一絲極微弱的跳動,微不可查,胸口尚有餘溫。
他心中有數:
“孩童隻是突發急病,陷入假死,補一補元氣,當有奇效!”
他緩緩抬眼,雙目驟然爆發出一道清亮眼輝,清澈威嚴,似能驅散陰霾,令人不敢直視。
隨即,從懷中取出一道硃砂符紙,符文繁複,隱透紅光。
在眾人驚駭目光中,陳勝持符,輕輕一點童子眉心。
刹那間,符紙化作一道耀眼紅光,如流星散開,化作無數細碎光點,緩緩融入童子眉心。
這一幕,讓所有災民瞠目結舌,嘴巴大張,滿臉難以置信,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神異景象。
一個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地上童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在眾人以為無望時,地上童子忽然輕輕一動,眉頭微蹙,喉嚨發出一聲微弱呻吟。
緊接著,他緩緩睜開眼,眼神懵懂迷糊,輕聲喚道:“爺爺……我餓……”
“醒了!孩子醒了!”
“真的活了!道長真把他救迴來了!”
災民瞬間炸開鍋,震驚與狂喜席捲全場,看向陳勝的目光,已化作極致敬畏。
老王頭喜極而泣,一把抱緊童子,摟得死死的,一邊哭一邊對著陳勝重重磕頭,額頭磕出血: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救命之恩!道長是神仙!是活菩薩啊!”
先前斷言童子已死的老人,此刻目瞪口呆,滿臉懷疑被徹底擊碎。
他們用力揉眼,不敢相信——明明斷氣的孩子,一道符就救活,不是神仙是什麽?
眾人再看陳勝。
月白道袍,衣袂飄飄,不似凡人,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神仙!道長是真神仙!”
“真人!道長是活真人!”
“菩薩!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下一刻,所有災民跪倒一片,對著陳勝重重磕頭,口中齊呼“神仙”“真人”“菩薩”。
聲音整齊洪亮,響徹棚區,滿是虔誠敬畏。
陳勝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溫和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諸位鄉親,不必多禮。”
災民紛紛起身,目光依舊緊緊盯著他,滿是狂熱崇拜。
同一時間,陳勝清晰感覺到,一股股純粹堅定的信仰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匯入體內。
他的氣數,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這些災民,如落水之人,他們的信仰,毫無雜質,純粹而堅定,是最磅礴的力量。
……
夜幕降臨,殘月升空,清輝淡淡。
寧城西南,一處小院,燈火通明。
馬車停穩,李石背著老母小心下車。
望著眼前青磚黛瓦、古色古香的院落,心中滿是忐忑疑惑。
小王從車上下來,笑容溫和:
“李大哥,不必緊張,是道長請你們前來,是好事,不會傷你們。”
李石點頭,背著老母,跟著小王,穿庭過院,走進一間寬敞明亮的內室。
室內,陳勝端坐梨花木椅,月白道袍,閉目養神,周身清輝淡淡,氣質出塵如仙。
身旁立著小王等心腹門徒,神色恭敬,大氣不敢出。
室內還站著十多名漢子,皆是白日陳勝從災民中精挑細選之人。
陳勝要將他們發展為心腹。
見李石背著老母進來,陳勝緩緩睜眼,目光溫和落在二人身上,嘴角微揚:
“坐下吧,把老夫人放下,我看看她的腿。”
李石連忙放下老母,扶她坐好,對著陳勝重重一拜:
“多謝道長惦記,勞煩道長了。”
陳勝微微頷首,示意小王上前,解開老嫗腿上的布條。
小王連忙上前,小心解開那血紅布條。
布條一解,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滿臉震撼。
老嫗小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早已潰爛,皮肉外翻,白骨森森,布滿黑瘡,惡臭刺鼻,觸目驚心。
這般傷勢,在這年代,別說治癒,連簡單包紮都難,多半要截肢,甚至喪命。
小王等門徒與那十多名漢子,滿臉擔憂。
他們實在不解,道長為何特意請這對母子前來——如此重傷,真能治好?
老嫗望著自己潰爛的腿,麵露絕望,輕輕搖頭:
“道長,不必麻煩了。這腿,我早已不抱希望,能活一日是一日,不拖累娃就好。”
陳勝輕笑,目光溫和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夫人,可願信我?”
李石連忙開口,語氣懇切:“娘,相通道長!一定要信!道長是神仙,能救老王頭的孫子,就一定能治好您的腿!求您通道長!”
老嫗望著兒子懇切的目光,再看陳勝從容神色,終於點頭,眼中重燃希冀:
“好,道長,我信你。我都聽你的。”
陳勝臉上露出欣慰笑意,緩緩起身,神色肅穆:
“開壇做法!”
小王等門徒立刻行動,迅速擺好香案,點燃香燭。香煙嫋嫋,氣氛神秘而莊嚴。
陳勝走到香案前,手持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語速極快,晦澀難懂,似與天地相通。
他動作從容不迫,神情肅穆,周身神秘氣息流轉,宛如真在施展神通。
一套儀軌完畢,陳勝收劍,目光威嚴,聲音洪亮,震徹室內:
“吾乃太上陳聖天王降世劫身!特來普渡世人,救萬民於水火,解眾生之苦難!”
一語落下,滿室皆驚。
太上陳聖天王,乃是此方神話至高存在,主宰天地,法力無邊,普渡眾生。
堪比地球上的上帝、昊天……
道長竟自稱天王降世!
效果類似天父臨凡,一瞬震懾全場。
小王等心腹門徒先是一怔,隨即滿臉狂熱。
李石母子與那十多名漢子,也目瞪口呆,滿臉敬畏,紛紛低頭,不敢直視。
陳勝不再多言,持劍淩空畫符。
手腕輕轉,桃木劍在空中劃出繁複紋路,紋路間隱現五彩光輝,越發明亮,滿室熠熠,如彩虹絢爛。
隨即,陳勝抬手一揮。
五彩光輝緩緩縈繞在老嫗腿上,將潰爛傷口層層包裹。
光輝所過之處,潰爛漸漸收斂,黑瘡消退,外翻皮肉慢慢合攏,白骨之上,漸生粉嫩新肉。
全過程,清晰可見,宛如神跡。
老嫗隻覺腿上發麻,原本的劇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的暖流,滋養著傷口。
她驚低頭,望著正在癒合的腿,滿臉難以置信,喃喃自語:
“這是……真的?我的腿……在癒合?”
“肉白骨!道長能肉白骨!”
“活死人!這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跡啊!”
小王等門徒與眾漢子失聲驚呼,滿臉極致震撼,眼神狂熱崇拜,如同仰望神靈!
不多時,五彩光輝緩緩散去。
老嫗腿上傷口已完全癒合,新膚初生,隻留淡淡淺痕,再無半分潰爛,甚至可以輕輕活動。
老嫗緩緩抬腿,輕輕一動,狂喜湧上臉龐。
“噗通”一聲,她跪倒在地,對著陳勝重重磕頭,哭得撕心裂肺:
“多謝天王!多謝天王救命之恩!天王降世,普渡世人!我母子二人,願終身追隨天王!”
李石也連忙跪地磕頭,語氣斬釘截鐵:
“多謝天王!我李石,願追隨天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小王心頭巨震,連忙帶頭跪倒,恭敬高呼:
“天王降世,普渡世人!我等願追隨天王,不離不棄,助天王成就大業!”
其餘門徒與漢子紛紛跪倒,齊聲高呼:
“天王降世,普渡世人!我等願追隨天王,不離不棄!”
聲音整齊洪亮,狂熱堅定,響徹內室。
陳勝緩緩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臉上淡笑從容,周身仙氣依舊:
“起來吧。”
“你們既願追隨我,便記住,日後,信我者,得溫飽,得平安。”
“來日,皆可為天兵天將,隨我上天庭,享無盡榮華,受萬世敬仰!”
眾人聞言,大喜過望,再次叩首,連呼“多謝天王”,眼神狂熱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