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滄桑,匆匆三萬年!
重離天,一片狂暴虛空亂流。
罡風如刃,攪得虛空翻湧不息,連日月星輝都難以穿透這片蒼茫死寂。
忽有一瞬,這片躁動了萬古的虛空亂流驟然一靜,彷彿被無形巨力凝滯,連最烈的罡風都斂去了鋒芒。
唯有一縷瑩白清光,自混沌深處的一座古洞府中緩緩溢位。
秦平安的身影,便踏著這縷清光,自洞府穹門之中緩步走出,衣角紋絲不動,宛如踏在平地而非兇險莫測的虛空亂流之中。
衣袂翩躚,不沾塵俗!
“當真是修行無歲月!”
“須臾間,彈指數萬!”
秦平安抬眸望向無垠混沌,語氣中藏著萬載閉關的感慨,亦有修為大進的磅礴底氣。
他心中一念微動,右掌微微抬起,凝出一縷極淡的慧光。
那座懸於混沌之間,覆著萬靈瑞氣的白澤洞府,竟驟然發出一陣清越的鳴響!
流光驟縮!
無量氣機如星河倒灌般收斂,轉瞬之間,便化作一枚瑩白潤澈、通體流轉著玉質光澤的小印。
印身之上,紋絡盤桓交錯,似萬靈匍匐吐息。
隻是輕輕一旋,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係在了秦平安腰間的絲絛之上,隱有清輝暗泄,護持其周身道韻!
印身正中,一枚古樸蒼勁的太一道文赫然在目,筆走龍蛇。
《通慧破妄源根聖印》。
秦平安把玩小印,觸感溫潤如玉,心中念起:
“白澤乃太一界開辟第三步大聖……”
“此乃其本命至寶,當年白澤大聖憑此印勘破萬法虛妄,名震大千世界。”
“這通慧破妄源根聖印,完整之時,品階直抵七階上品,乃是大千世界第一等的七階至寶重器。”
“其威能足以引動諸位法主相爭,掀起無邊血雨腥風。”
“隻是,時移世易,白澤大聖隕落之後,寶印之靈寂滅,本源崩碎……”
“昔日的七階上品威能大損,靈韻衰敗,如今已然跌落七階之列,淪為殘缺至寶。”
“可即便如此,其本質未曾有半分改變,依舊是用七階奇珍主材鑄就,底蘊深厚。”
“若是尋得對應的修複材料與上古祭煉之法,重歸七階之位、乃至複歸當年巔峰狀態,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這一次,收獲當真是不小!”
秦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不提這方寶印,便是修為方麵,他的進度,便令人難以想象。
入洞閉關之時,他尚隻是煉虛第八劫。
而這一閉關,他的修為便已然穩穩踏至煉虛十一劫,連破三關!
越是往後,修行越是艱難,三萬年三關,可謂是神速!
而且他尋得了未來之路。
白澤大聖遺留的《根源智慧映虛解虛妄聖典》,與他自身修行的幻心十卷完美相融,相輔相成。
心相幻天在他體內自成一界,幻力無窮,可演萬法、可藏真身,攻防一體。
更有白澤大聖的通慧守心之力,潛移默化護持他的道心,化作天心澄澈,令他道心穩固如磐石,再無半分入魔之虞。
即便日後衝擊更高境界,也能避開心魔反噬的兇險。
煉虛十二劫,不遠矣!
秦平安立在虛空中,眸底幻光與慧光交迭流轉,似有萬千世界在眸中衍化,又似能勘破天地間一切虛妄。
“嗯?”
他眉頭微挑,眸底的慧光驟然暴漲,目光如利劍般刺破前方的混沌虛空。
兩道隱晦至極的念頭,潛伏在兩側的虛空暗處,氣息收斂到極致。
若非他有白澤通慧之力加持,道心澄澈,恐怕還真難以察覺這兩道藏得極深的窺探。
幾乎是瞬間,秦平安便勘破了對方的算計,心中冷笑一聲:
“礙於洞府禁製,無法強行闖入,便索性伏在這天外混沌之中,守株待兔,截殺於我。”
“當真是癡心妄想!”
秦平安語氣冰冷,話音未落,虛指輕抬,凝起一縷瑩白清光,輕輕一點。
這縷清光之中,既有通慧瑞氣,又有他幻心幻力。
兩種力量交織纏繞,看似微弱,卻蘊含著破妄滅邪的無窮威能。
嗤——
一聲輕響,清光掠過虛空,瞬間便擊中了那兩道隱晦的念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縷微不可查的湮滅之音。
那兩道藏在虛空暗處念頭,瞬間被這縷清光滌蕩成虛無,碎作微塵幻影,隨風飄散,消散無蹤!
秦平安收迴手指,眸底冷意未消,他知道,這兩道念頭的主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場廝殺,恐怕在所難免。
“本座倒要看看,是何方人物?”
他自負一身神通、修為與法寶,足以縱橫重離天。
“平安一生,不弱於人!”
……
與此同時,重離天,中域。
一座隱於萬丈雲淵之下的仙山洞府內。
洞府之中,靈氣濃鬱得化作實質,凝成漫天靈霧,仙音繚繞,瑞氣千條。
兩位身著道袍的修士,猛地睜開雙眸,一股鑽心刺骨的刺痛從識海之中傳來,一閃而逝。
可這份刺痛,非但沒有讓他們麵露驚懼,反而被一股濃烈到極致的驚喜所取代。
“念頭被滅!”
左側一位身著青袍、麵容蒼古的修士,猛地一拍石桌,聲音之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狂喜:
“那白澤洞府裏的人,終於出來了!我等的努力,終究是沒有白費!”
“走!”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眸中看到了決絕。
他們在此伏殺,已然籌謀了萬年。
從當年探得白澤洞府蹤跡之日起,便一直等待著洞府聖禁鬆動、裏麵的人出關的那一刻。
如今終於等到了機會。
兩人之中,其中一人修行的來自天芒仙山之中的元妙散仙傳承。
其中有一道元妙萬化窺天寶術,神乎其技,能勘破虛空壁壘,辨別至寶氣息,推演天機軌跡。
當年,便是憑借這門寶術,他們才得以穿透重離天的混沌亂流,勘破那座懸浮在混沌之間的洞府本源。
雖是殘缺,卻是實打實的七階通天古寶!
兩人心中的謀算,早已推演了千萬遍,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麵麵俱到。
若不是考慮到宮殿有靈,再外圍布陣,可能會讓宮殿遁去,他們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
此刻,兩人心中的貪婪與野心,已然難以抑製。
“此乃我等道途!便是隻將這枚聖印拆成材料兌換,也能換得千八百仙山貢獻點。”
“足夠我們換得元妙青陽石與太素玄光,有了這兩種至寶材料,我們的修為便能更上一層樓!”
“不錯!”
“大兄的陰陽兩儀定界神通,我的元妙萬化神風,皆可修至大成,步入煉虛十四劫。”
“而且二人神通大成,或許藉助神通之變化,參悟法種雛形……”
“到那時,未必不能踏破桎梏,掙脫煉虛之境的束縛,成就法主之尊!”
“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輝!”
話音落,兩人身形同時一閃,化作兩道流光,衝破洞府穹頂,攪動漫天風雲,連日月星輝都為之失色。
……
重離天西南天,一處蒼茫無垠的虛空之中。
混沌翻湧,罡風呼嘯,億萬星屑在亂流中奔湧,似要將一切都撕碎。
秦平安踏在虛空之上,正欲催動通慧聖印,辨別方向,前往靈界。
卻忽聞一聲洪亮的道喝,自前方混沌之中傳來,震得虛空微微震顫。
“道友且留步!”
聲落,一道青袍身影踏空而來,足踏陰陽雲氣,雲氣翻湧間,似有日月衍化,星辰輪轉,周身道威磅礴如海。
他立於秦平安前路,雙手負背,口中緩緩吟出玄奧道訣,道音朗朗,傳遍四方虛空:
“一袖包藏無量劫,兩儀迭運幻塵沙,生生滅滅終無住,一元真炁滿滄溟。”
“本座蒼古道人!”
“道友方纔滅我神念,今日,便借道友性命,了結這段因果!”
說罷,他袖袍一揮!
轟——
一聲巨響,震徹寰宇!
蒼古道人體內的道力轟然爆發,陰陽兩儀之道瞬間席捲四方。
一袖甩出,乾坤自成界域!
隻見他的衣袖之中,滾滾“銀河”驟然橫亙星空。
流蕩的非水非星!
竟是億萬縷細如發絲、閃爍著黑白二色的陰陽二氣,與億萬萬顆跳動不休、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兩儀微塵粒子。
那些兩儀微塵粒子,或伸或縮、或開或闔,時而凝聚成陽,時而化作陰,陰陽交替,生生不息,無數支流匯作滔滔長河。
陰陽二氣相互糾纏交織,化作漫天天羅陣紋,在袖中衍化出無窮微型洞天世界。
每一界都藏著生滅殺伐的極致道韻,每一界的生滅,都能引動虛空震顫,元氣暴動。
“袖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攝!”
蒼古道人的衣袖,如同一個無底深淵,瞬間籠罩了無量時空,恐怖的吸力從袖中傳來,將秦平安整個人死死裹入那片無窮殺界之中。
周遭的混沌虛空,都被這股吸力撕扯得扭曲變形,化作虛無。
砰——砰——砰——!
一聲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接連不斷地響起,響徹整個重離天西南虛空,比億萬星辰同時墜毀還要狂暴。
袖中無窮微型洞天世界接連炸裂,每一次爆碎,都蘊含著足以滅殺尋常煉虛修士的兇威。
陰陽二氣四散奔湧,兩儀粒子狂暴濺射,所過之處,虛空被洞穿。
大兇!
大兇!
秦平安神魂之中,警鈴狂震,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直刺識海,道心為之悸動。
“好強的陰陽兩儀之力!好霸道的袖裏乾坤!”
“竟是一尊煉虛無敵!”
危急關頭,白澤之力護持,秦平安心神瞬間沉靜下來。
「本是幻中生,自歸幻中去,幻心藏萬法,虛實任我遊!」
心念動處,他的真身驟然化作一道流光,隨即散作十萬八千道幻身……
每一道幻身都與真身別無二致,如煙如霧、似虛似實。
幻身可化真身,真身亦能隱入幻流!
無數幻身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漫天幻霧,在袖中的殺界之中穿梭閃避,避開那些狂暴的洞天爆碎威能。
與此同時,秦平安眉心幻光大放,一道璀璨的光幕緩緩鋪開,正是他體內自成一界的心相幻天。
幻天之中,萬法衍化,星辰輪轉,與蒼古道人的陰陽乾坤世界針鋒相對。
腰間的通慧破妄源根聖印,驟然流轉出濃鬱的瑩白清輝。
白澤通慧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秦平安體內,加持其識海與道心,令他的心神愈發澄澈,眸底的慧光愈發熾盛。
藉助這股通慧破妄之力,他勘破兩儀變化,身形如同怒海孤舟,在無窮世界的生滅之中閃避。
……
就在此時,另一側的虛空,驟然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漣漪微動間,一道黃袍身影悄無聲息地現身,立於虛空之上,目光冰冷地盯著秦平安。
他口中緩緩吟出一道道玄奧道訣,道音之中,滿是衰亡寂滅之意:
“神風無跡亦無聲,元妙通玄貫太清,休言仙佛金身固,一入衰亡落凡塵。”
“本座穹明道人!”
“蒼古道友困你,本座殺你,今日,你插翅難飛!”
話音落,穹明道人張口輕吹,一道無形無色的風,悄然從他口中吹出。
赫然是散仙傳承之中的元妙萬化衰亡神風!
這神風無跡無聲,看似微弱,卻蘊含著無窮的衰亡寂滅之力,所過之處,萬物腐朽,生機斷絕。
哪怕是仙金美玉,也會在瞬間化為飛灰。
若是神通升華至大乘仙術,哪怕是仙佛金身,也會被衰氣侵染,逐漸枯槁。
呼——
神風拂過,無聲無息,卻瞬間席捲了整個袖裏乾坤殺界。
秦平安散出的十萬八千道幻身,觸碰到這道衰亡神風的瞬間,接二連三寂滅,化作一縷縷虛無。
更可怕的是,那股衰亡之氣,順著幻身的聯係,悄然侵染到秦平安的神魂之中,令他的神魂陣陣刺痛,靈智漸漸昏沉遲滯。
體內的五行也開始顛倒紊亂,筋骨、髒腑、骨髓乃至周身的法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衰敗。
頗有幾分天人五衰的意味!
秦平安驚怒交加:
“這是什麽神通?!”
他閉關三萬餘年,從煉虛八劫踏至煉虛十一劫,修為暴漲,更握有白澤七階本源聖印,還有心相幻天護身。
本以為,憑借這般底蘊,足以在重離天縱橫無忌,無懼任何煉虛修士。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出關,便撞上了兩位煉虛無敵的狠角色!
這般人物,往日裏,一位便可鎮壓重離天一個時代,好比昔年的天荒神主、滅生道人……
如今,卻有兩位這樣的強者,一同圍殺他,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重離天,竟冒出這等強者……”
生死一線之間,秦平安再無遲疑,引動外公預留的保命神通。
眉心祖竅之處,驟然爆發出一道璀璨奪目的毫光,照亮了整個重離天西南疆域。
他雙手快速掐動印訣,口中厲聲誦念,聲音之中,帶著無盡的虔誠與決絕,也帶著一股引動天地之力的磅礴氣勢:
“請太上陳聖天王誅邪降魔!”
嗡——!
一聲震徹寰宇的嗡鳴,瞬間響起。
恐怖至極的道威,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凝滯了整片時空。
彷彿千百方世界同時壓落,虛空劇烈褶皺、扭曲。
漫天星屑停轉,混沌亂流靜止。
連蒼古道人的陰陽乾坤與穹明道人的衰亡神風,都在這股恐怖道威之下,微微停滯,難以再向前半步。
隻見那片被道威凝滯的虛空之中,一道巨大的裂隙緩緩展開。
裂隙之中,金光萬丈,瑞氣千條,仙音繚繞,一頭生有雙翼的白虎神聖投影,自虛無之中緩緩踏出。
這白虎身形龐大無比,遮天蔽日,周身覆蓋著璀璨的金紋,雙翼展開,似能籠罩億萬星空,虎目開闔間,震懾寰宇。
每一步踏出,虛空都會劇烈震顫,無數混沌之氣在它腳下臣服。
令蒼古道人與穹名道人,都忍不住渾身顫抖,麵色驟變。
白虎神聖投影,立於虛空之上,居高臨下,隻緩緩吐出一字,聲音如同上古驚雷:
“鎮!”
一字落下,天地變色,日月移位,混沌虛空劇烈震蕩,狂暴的元氣席捲四方。
蒼古道人引以為傲的陰陽二氣、兩儀粒子,在這一字道威之下,瞬間被碾作虛無。
穹明道人的衰亡神風,也被這股道威強行吹散,衰亡之氣瞬間湮滅,連空間裂隙,都被這股恐怖的道威,強行彌合,恢複如初。
蒼古、穹明二人麵色驟變,心中驚懼:
“法主?!法主的手段!”
不過,轉瞬之間,兩人心中的恐懼,便被心中的求道之心壓落。
蒼古道人咬了咬牙,眸中再次閃爍起桀驁與決絕的光芒,沉聲道:
“此處是重離天,法主不可入內,不過是一道神通投影罷了。”
“拚了!”
穹名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錯!”
“我等也不是沒有背景,大不了,遁迴仙山。”
“不成法主,終歸螻蟻,壽元不過一個元會,早晚黃土一抔。”
“與其渾渾噩噩度過一生,不如拚盡全力,奪取通慧聖印,搏一個法主之位!”
“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試一試!”
“為了七階寶印,拚了!殺!”
兩人同時厲喝一聲,眼中殺意暴漲,已然徹底瘋魔,再也不留後手,將體內的道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席捲四方。
混沌虛空再次動蕩起來,元氣暴動不止,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彌漫在整個重離天西南虛空。
蒼古道人雙手快速捏訣,掌心之中,驟然聚起一個小小世界。
這雛形之中,星辰輪轉,陰陽衍化,正是一方小千世界雛形。
他將自身全部道力,以及陰陽兩儀之道的精髓,盡數注入其中,千錘百煉,瞬間便將這小千世界雛形,化作一枚古樸蒼勁的陰陽定界寶籙。
寶籙之上,紋絡盤桓,蘊含著無窮的陰陽道韻,散發著霸道無匹的道威。
“去!”
蒼古道人厲喝一聲,猛地將手中的陰陽定界寶籙擲出。
寶籙一瞬之間,便跨越了萬萬億裏虛空,所過之處,時空坍塌,萬物歸墟。
直逼白虎神聖投影,當頭砸去,彷彿要將這道法主神通所化的投影徹底擊碎。
霸道無匹的道威,彷彿足以洞穿一座小千世界。
與此同時,穹名道人也不再遲疑,右手一翻,一麵古樸的幡旗,出現在他手中。
這幡旗通體漆黑,幡麵之上,繡著無數衰亡符文,散發著濃鬱的衰朽寂滅之氣,正是他的本命至寶——元妙衰風神幡。
他雙手握住幡柄,猛地一抖,厲喝一聲:
“衰風浩蕩,寂滅萬物!”
嘩啦啦——
幡麵抖動,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萬頃衰亡神風,瞬間從幡麵之中沸騰咆哮而出,比之前的神風,威能強盛了數倍不止。
橫貫虛無空間,直衝鬥牛!
道威煊赫,竟隱隱壓過了蒼古道人的陰陽定界寶籙,朝著白虎神聖投影,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虛空腐朽,生機斷絕,連天地都在這股衰亡之力下,漸漸凋零。
轟隆隆——!
一聲毀天滅地的巨響,瞬間爆發,四方時空徹底顛倒,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
無數虛空裂隙蔓延開來,如同一張巨大的黑網,籠罩了整個重離天西南疆域。
兩大煉虛無敵的全力一擊,與白虎神聖投影,悍然對撞在一起。
恐怖的威能,瞬間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萬物皆滅,萬物化作一片虛無。
“好膽!”
虛空夾縫之中,秦平安穩住身形,心頭發麻,看著前方瘋狂碰撞的三者,心中震撼不已。
他萬萬沒有想到,蒼古道人與穹名道人,明知對麵是法主,卻依舊敢拚死一戰。
這份瘋狂,這份決絕,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這兩人好似徹底瘋魔。
“當真是瘋了!”
不過,秦平安心中清楚,這白虎神聖投影,隻能臨時護持他片刻,不可久戰。
一旦道印之力耗盡,白虎投影便會消散。
“不能再等了!必須趁著這個空隙,趕緊逃離這裏!”
他當即不再遲疑,雙手快速掐動印訣,口中默唸祭煉聖印的口訣。
腰間的通慧破妄源根聖印,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流光,瑩白清輝籠罩四方。
瑞氣千條,萬靈虛影在流光之中浮現。
聖印身形暴漲,瞬間化作一艘龐大無比的造化神舟。
秦平安身形一閃,便登上了造化神舟,猛地催動體內道力,灌入神舟之中,沉聲道:
“走!”
……
天芒仙域,天地劍山,劍影縱橫。
陳勝正在參悟先天本源。
忽然,他緩緩睜開雙眸,眸底劍芒一閃而逝,好似跨越億萬虛空,瞬間便洞悉了重離天之中的一切亂象。
方纔白虎投影與兩大煉虛強者碰撞的波動,以及秦平安此刻倉皇奔逃的狼狽,盡數映入他的腦海。
“平安這孩子,剛出關便遭遇此等兇險。”
他心中一念,左手微微抬起,快速掐動印訣,口中輕聲念誦:
“祁邙,速往重離天……”
嗡——
一聲輕響,印訣驟然化作一道鎏金法旨,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八寶宮而去。
……
不多時,八寶宮中。
瑞氣千條,仙音繚繞,宮宇巍峨,瓊樓玉宇錯落有致。
一處偏殿之中,祁邙正端坐於宮中大殿的寶椅之上,閉目調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劫運之氣。
他的氣息沉凝如山,看似平靜,實則體內道力奔騰不息,隱隱有天劫雷音暗藏。
忽然,鎏金法旨衝破宮門,緩緩懸浮於大殿中央,整個八寶宮都為之震顫。
祁邙猛地睜開雙眸,眸底劫光一閃,身形瞬間起身,對著那道鎏金法旨恭敬行禮:
“弟子祁邙,尊師尊法旨!”
……
重離天西南虛空,動蕩依舊未歇。
秦平安駕著造化神舟,在漫天混沌亂流與狂暴道力之中倉皇奔逃。
舟身之上的破妄道紋,不斷閃爍著瑩白清輝,抵禦著身後兩大強者的追擊之力。
蒼古道人與穹明道人緊隨其後,身形如電,周身道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陰陽二氣與衰亡神風交織在一起,化作兩道恐怖的洪流,不斷轟擊著造化神舟的防禦壁壘。
砰——砰——砰——!
一聲聲劇烈的撞擊聲接連不斷,造化神舟劇烈震顫,舟身之上的道紋,隱隱有黯淡之勢。
秦平安氣息低沉,體內道力消耗巨大。
可他不敢有絲毫停歇,拚盡全力催動神舟,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逃出重離天!
一定要逃出重離天!
他心中清楚,重離天,乃是兩方大千世界交界。
規則特殊,不允許法主入內。
追殺他的這兩位煉虛無敵,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可一旦踏出重離天,進入大千世界核心區域,天地規則完備,法主威嚴不可侵犯,這兩人定然不敢如此乖張。
隻要他能逃出去,便能徹底安全。
“你跑不掉的!”
蒼古道人的怒喝聲,穿透漫天亂流,傳入秦平安耳中,語氣之中滿是焦躁與殺意。
“今日,本座便是拚了身受反噬,也要將你留下!”
穹明道人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冰冷而殘忍:
“不錯!”
“你若是識相,便主動交出聖印,”
秦平安不予理會,隻是拚盡全力催動神舟。
他知道,這兩人心中打的算盤,與他所想的一模一樣。
一旦讓他逃出重離天,他們的計劃便會徹底崩塌。
不僅得不到通慧聖印,反而可能引來法主的報複,身死道消。
所以,他們必定會在重離天邊緣,拚盡全力將他糾纏住,絕不讓他踏出重離天一步。
兩人心中的忌憚,秦平安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也同樣清楚,自己的處境依舊兇險無比。
蒼古道人與穹明道人,皆是煉虛無敵的強者,聯手之下,威能無窮。
若不是有造化神舟護持,他早已身死道消。
轟隆隆——!
前方虛空,驟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波動,混沌亂流愈發狂暴。
天地規則變得愈發晦澀,隱隱有一道無形的壁壘,橫亙在虛空之中。
那便是重離天的邊緣,隻要穿過這道壁壘,便是靈界,便是他的生機所在!
“就是那裏!”
秦平安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再次催動道力灌注到造化神舟之中,舟身流光暴漲,速度再提三分,朝著那道無形壁壘衝去。
“不好!他要衝出去了!快!攔住他!”
蒼古道人麵色驟變,厲聲大喝,身形再次加速,雙手快速捏訣。
掌心之中的陰陽定界寶籙,再次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朝著造化神舟的尾部,狠狠砸去。
穹明道人也臉色大變,不再留手,猛地一抖元妙衰風神幡,萬頃衰亡神風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狂暴。
一道漆黑的洪流,纏繞住造化神舟的舟身,試圖減緩神舟的速度,將其拖拽迴來。
嗤——
衰亡神風纏繞在舟身之上,發出刺耳的摩擦之聲,舟身之上的破妄道紋,光芒愈發黯淡。
秦平安隻覺得一股巨大的阻力傳來,神舟的速度驟然減緩,距離那道無形壁壘,僅有一步之遙,卻難以再向前挪動半分。
“哈哈哈!”
“你逃不掉!”
“我等大道有望!”
他身形一閃,便來到造化神舟前方,雙手掐訣,陰陽兩儀之道再次爆發,化作一道巨大的陰陽光幕,將神舟徹底籠罩,斷絕了秦平安的退路。
穹明道人則立於神舟後方,不斷催動衰亡神風,侵蝕著神舟的防禦。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將秦平安死死糾纏住,不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
秦平安麵色蒼白,心中湧起一絲絕望,造化神舟的防禦即將破碎。
難道,他今日真的要隕落在這重離天邊緣,身死道消嗎?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漫天混沌亂流驟然一靜!
一股有些熟悉的氣息,自虛無深處緩緩傳來。
初時微弱如絲,轉瞬便暴漲千萬倍,如海嘯吞天、如驚雷貫地,席捲四方寰宇!
這股氣息之中,裹挾著無窮無盡的劫運之力,雷音滾滾,震得蒼古道人與穹明道人識海劇痛、道心震顫。
漫天劫雲應聲匯聚,閃電如龍蛇狂舞,瞬間便將整片虛空徹底籠罩。
嗡——!
一聲震徹寰宇的嗡鳴響起,虛空之中無數細微的裂痕蔓延開來。
一道灰金色身影踏破虛無,緩緩現身於劫雲之下。
此人身著一襲玄色道袍,衣料之上,似有天地劫雷隱現、萬道劫風呼嘯,氣息都沉凝如山、霸道無匹。
他麵容冷峻,雙眸之中,劫光流轉不息,似能勘破天地劫運、洞悉萬物興衰,僅僅是立於虛空之上,便自帶鎮壓萬古的磅礴氣勢。
正是祁邙!
他的目光如寒刃般掃過蒼古道人與穹明道人,周身劫運之氣轟然暴漲,如火山噴發般席捲而出。
“滅運!”
轟——!
一聲驚天巨響,震得天地變色。
漫天劫雲轟然匯聚,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劫運道域,鋪天蓋地,將蒼古道人、穹明道人乃至秦平安的造化神舟,盡數籠罩其中。
這道域完美無缺,無懈可擊,域內劫雷翻滾咆哮,紫電穿空,劫風呼嘯淩厲。
每一寸道域空間,都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劫運之力,鎮壓萬法,湮滅一切。
道域展開的瞬間,祁邙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劫光暴漲,一縷璀璨奪目的劫運雷芒驟然凝現。
這道雷芒並非凡俗雷力,而是匯聚了天地間最精純的劫氣,金光璀璨,雷音陣陣,隱隱有開天辟地之聲蘊含其中。
正是他從《劫運衍道篇》之中修得的神通——都天滅運劫雷!
他神色未變,輕輕一指點出!
咻——!
那道都天劫雷瞬間化作一道金紫流光,刹那之間,便已然來到蒼古道人與穹明道人麵前。
雷芒所過之處,虛空崩碎,劫風激蕩,連兩人周身的道力壁壘,都在瞬間被灼出裂痕!
這道雷芒,看似微弱,實則蘊含著碾壓一切的恐怖威能。
蒼古道人與穹明道人臉色驟變,再也顧不上糾纏秦平安,渾身道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蒼古道人雙手掐訣,陰陽兩儀之道催至極致,陰陽定界寶籙淩空飛起,死死擋在身前。
穹明道人則拚盡全力抖動元妙衰風神幡,萬頃衰亡神風沸騰咆哮,與陰陽寶籙交織在一起,試圖抵擋這道滅世般的都天劫雷!
轟隆隆——!
時空在撕裂,虛空在破碎。
天地萬物在這雷芒之下,盡數化作滾滾地火風水,隨後又破滅成絕對的虛無!
其威隆隆,其勢浩瀚,恐怖無匹!
這一刻,道域之內,一切真實的、虛幻的全都破碎。
一切存在的、不存在的,有形的、無形的,全都被雷芒席捲、湮滅!
隱隱之間,可以看到,那破碎成無垠混沌的虛無之中。
一方方微小世界誕生又瞬間破滅,劫運之力縱橫馳騁,碾壓一切阻礙!
這一道雷芒,便如亙古混沌之初,開天辟地的神人劈出的開天一擊,既有滅運之威,又有鎮世之力!
“轟!”
陰陽定界寶籙被雷芒擊中,劇烈震顫,寶光黯淡,徹底破碎開來。
蒼古道人與穹明道人兩人聯手佈下的防禦壁壘轟然坍塌,身形瞬間倒飛出去數千萬裏。
“煉虛十四劫……都天滅運劫雷……你是祁邙!”
“不錯,正是本座!”
……
秦平安微微一怔,臉上滿是茫然,心中湧起一個巨大的疑惑,如同驚雷般炸響。
煉虛境……怎麽還有十四劫?
“這才幾萬年,這個世界怎麽了?”
他再看向祁邙那立於劫雲之下、鎮壓萬古的身影,心中更是感慨。
本以為,自己閉關數萬載,連破三關,足以拉近彼此的距離。
沒成想,僅僅幾萬年過去,兩人之間的差距,竟然變得如此巨大。
……
祁邙看著倒飛出去、狼狽不堪的兩人,冷哼一聲:
“爾等恃強淩弱,我亦可為之!”
“今日,便讓你們徹底湮滅,神魂俱滅!”
話音落,他掌心之中,一方古樸無華的圖錄徐徐展開。
圖錄之上,灰黑玄紋流轉,正是先天劫運之氣所化,玄紋纏遍諸天經緯,覆蓋整個劫運道域。
圖錄展開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劫運之力,轟然爆發。
道域之內的劫雷與劫風,變得愈發狂暴,連虛空都在劫運之力的碾壓下,不斷坍塌、湮滅。
祁邙指尖印訣一變,圖錄之上,無數劫運神文驟然亮起金紫神芒,神芒萬丈,穿透漫天劫雲,照亮整片虛空。
他口吐真言,道音如洪鍾,震徹寰宇,蘊含著無窮的劫運道韻:
“神通入劫,斷運!”
刹那之間,蒼古道人與穹明道人便渾身一僵:
“神通反噬!”
蒼古道人體內的陰陽二氣徹底失控。
原本相輔相成的黑白二氣,此刻化作兩股狂暴無匹的洪流,順著經脈瘋狂衝擊。
所過之處,經脈寸斷、道基崩裂,骨骼碎裂……周身氣息瞬間黯淡潰散。
穹明道人體內的衰亡之氣更是反噬得迅猛。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槁、腐朽,烏黑的發絲盡數脫落,筋骨斷裂彎折……
兩人皆是心性果決狠辣,即便承受著萬劫噬心之痛,也未曾徹底慌亂。
“走!”
蒼古道人咬碎牙關,強行壓製體內紊亂的陰陽二氣,右手猛地一拍眉心。
一口本命精血落地,化作一道璀璨的陰陽光遁,將兩人包裹其中,朝著重離天深處的混沌亂流狂奔而去。
“想跑?!”
祁邙踏罡步鬥,正要將兩人擒迴鎮壓,永絕後患。
嗡——!
所持的法旨之中,一道聲音在他的識海之中響起。
“祁邙,不必追趕。”
祁邙身形一頓,連忙停下所有動作。
陳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深遠的用意,緩緩說道:
“讓平安日後自行追尋、親手了結這段因果。”
“弟子,明白!”
祁邙沉聲應道,掌心的劫運圖錄緩緩收斂,周身的劫運道域也漸漸散去。
他轉過身,看向造化神舟上的秦平安:
“這兩個人,師尊說留給你,我就不追了。”
頓了頓,他再度開口,輕笑道:
“三萬餘年,煉虛十一劫,不錯啊!”
秦平安站在造化神舟上,無奈的開口:
“比起你這些年的進度,我這又算得什麽,彈指間,便能鎮壓兩尊煉虛無敵。”
“對了,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煉虛十四劫?”
今日放寒假,比較興奮,就碼多了一些,萬更!!所以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