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腹心,坐落著一座宮殿,看似與一般的宮殿大小無異,卻是運用了介子神通。
宮殿內部,無柱無梁,卻穩如昆侖,空曠遼闊,無邊無際,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
正中丹陛之上,一位宮裝女修端坐於寶椅之中,周身之力磅礴。
丹陛左側,則是一位金甲大漢,麵容剛毅如斧鑿,坐姿挺拔如昆侖孤峰。
“吱呀——!”
殿門緩緩推開,祁邙的身影緩步走入,行至丹陛之下,微微躬身:
“祁邙,拜見金聖娘娘,拜見元極師叔!”
金聖緩緩抬眸,目光落在祁邙身上:
“七重天圓滿!”
“這才三萬年,到底是大乘寶界,得天獨厚。”
金聖修行至今,五萬餘年,不久前才勉強突破桎梏,踏入七重天。
她常年跟隨陳勝左右,從不缺本源滋養,也不乏悟道指引,修行速度並不慢!
可比起祁邙,卻還是差了許多。
元極也緩緩點了點頭,一股狂暴的六重天威壓悄然彌散,又瞬間收斂:
“大乘寶界!”
“我還真想去見識見識,看看那等寶地,到底有何等神奇之處,能讓師侄進步如此之快。”
祁邙輕笑一聲,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那弟子便祝師叔早日修成合體。”
元極哈哈一笑,猛地拍了拍寶椅扶手,語氣欣喜:
“哈哈,好小子,會說話,我愛聽!”
“不枉我這些年,費心費力,幫你照看著武國……”
祁邙聞言,也是心中一動:
“師叔,弟子方纔聽說,武國近來有些亂子,不知具體是何種情況?”
元極輕笑:
“也不是什麽大麻煩,你離開太久,皇室內部生亂,四分五裂……”
“都是你的後人,我們也不好插手……”
祁邙聞言,當即恍然,又詢問了盤武界這些年的發展。
元極頷首:
“盤武界這些年變化很大。”
“隨著盤武界逐步圓滿,各方先天神聖紛紛登場……”
“更有諸多族群林立於盤武界各個角落,鱗族、羽族、石族……”
“可謂是百花齊放,諸族爭鳴,一派興盛之象……”
……
自宮殿離開之後。
祁邙褪去周身凜冽道韻,一身素色道袍,緩步遊曆盤武界。
三萬年閉關苦修,再臨此界,眼前景象早已與他當年,有了天壤之別。
昔日荒寂之地,如今靈草遍地、道韻充盈。
昔日零星生靈,如今族群林立、修士如雲。
每一步前行,都能感受到盤武界蓬勃的生機與圓滿的天地法則。
他步履從容,踏遍山川湖海,行至盤武界之東,東海之濱。
東海之上,碧波萬頃,浪花滔天,先天靈氣與海水交融,化作淡淡的霧靄,縈繞於海麵之上。
日光灑落,波光粼粼。
海風呼嘯,卷著鹹濕的靈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海族生靈的氣息,磅礴而鮮活。
祁邙駐足於海岸礁石之上,抬眸遠眺,隻見海麵之下,海族生靈往來穿梭。
有身披鱗甲的蛟龍,有展翅翱翔的海鵬,有通體剔透的靈龜……
其中不乏元嬰、化神級別的存在。
東海深處,隻見萬頃碧波之下,一座巍峨壯麗的水晶宮靜靜矗立,霞光流轉,道韻盎然。
水晶宮深處,兩道磅礴的氣息悄然蟄伏,赫然是煉虛境的威壓。
祁邙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尋常小千世界,根本難以承載煉虛境修士的威壓。”
“一旦有煉虛修士誕生,便會引動本源劫難,天地動蕩,隻因煉虛修士的力量,足以威脅到天地本源。”
“可盤武界不同!”
他心中繼續思忖:
“師尊執掌天心,彈指便可鎮壓此界,本源自然不用擔心界內生靈。”
迴憶起方纔元極師叔的敘述,結合自己一路所見所感。
祁邙輕輕頷首:
“天地圓滿,道則衍化,靈氣充沛,又有師尊傳法天下,廣佈道統,惠及萬物生靈……”
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海麵之上往來的海族生靈:
“如今盤武界的萬物生靈,實力更是較之往昔,有了天壤之別。”
“相較於靈界而言,盤武界的天地範圍,雖然不算遼闊,卻有著得天獨厚的悟道優勢。”
祁邙緩步走到一塊巨大的礁石旁坐下,閑情逸緻湧上心頭,隨手攝來魚竿魚線……
“咻——!”
他將魚竿輕輕一拋,精準地落入萬頃碧波之中,靜靜垂釣。
海風輕輕吹拂,捲起他的衣袂,浪花拍打著礁石,魚竿的輕微晃動。
“啪啪——!”
祁邙端坐於礁石之上,閉目養神,心中諸多念頭流轉:
“小千衍變,修士在此修行,天地交感,成就元神,遠比靈界容易得多。”
“對於煉虛境修士,師尊更是思慮周全,在盤武界各處,設下了三十三座通天塔。”
“隻要成就煉虛第三劫,便能成功闖塔,成為師尊的記名弟子,前往靈界,拜入仙府。”
“師尊慈悲,這般機緣,便是仙府諸多弟子,也萬般渴求。”
“此界第一批誕生的先天神聖,天賦異稟,大多都成功闖過了通天塔,離開了盤武界。”
“如今留下的煉虛修士,皆是初入煉虛,才未能成功闖塔。”
“武國如今分裂成七大王國,都有一尊煉虛境界的王侯坐鎮……”
突然!
“嗡嗡——!”
魚竿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震顫聲接連響起,魚線被繃得筆直,一股磅礴的力量從海底傳來。
祁邙迴過神來,看向海麵,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本座可未曾掛鉤。”
“還是個大家夥!”
他輕輕拉動魚線。
“嘩啦——!”
萬頃碧波驟然翻騰,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海底衝出,水花四濺,如漫天星河墜落。
這是一頭巨大的鯨魚,體長數萬丈,通體湛藍,鱗片光滑如玉,眸中閃爍著靈動的金光,修為已然達到金丹後期。
鯨魚衝出海麵之後,沒有絲毫掙紮,緩緩收斂身形,化作一道丈高的少年身影。
藍色勁裝,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靈動,周身依舊縈繞著淡淡水汽。
“噗通——!”
少年雙膝跪地,神色恭敬至極,頭顱深深低下。
“晚輩滄瀾,拜見前輩!”
“晚輩乃是玉鯨一族,開啟靈智八百年,苦修至今,僥幸達到金丹後期,再無傳承……”
“今日遭遇前輩無鉤而釣……鬥膽咬線。”
“懇請前輩慈悲,收晚輩為徒,傳授大道之法。”
祁邙端坐於礁石之上,看著跪地的滄瀾,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哈哈一笑:
“好一個機靈的小家夥,竟敢主動咬線,倒是有幾分膽色,也有幾分緣法。”
“你既有求道之心,與我也有幾分緣法,那我便收下你這個弟子。”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祁邙的記名弟子。”
滄瀾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臉上滿是欣喜與激動,再次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師尊!”
“弟子滄瀾,拜見師尊!從今往後,弟子唯師尊馬首是瞻,潛心苦修,絕不偷懶耍滑。”
“起來吧。”
祁邙輕輕抬手,再次將滄瀾扶起,眸中的笑意愈發濃鬱,好似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如今我尚有要事在身,需前往武國,你暫且跟隨在我身邊,一邊修行,一邊曆練……”
“弟子遵命!”
滄瀾恭敬應答,身形微微後退,垂首立於祁邙身側,神色恭敬。
……
武國帝宮,昔日巍峨莊嚴,帝宮大殿之上。
祁邙端坐於龍椅之中,身姿挺拔如昆侖孤峰,他微微張開五指。
掌心之上,七隻小巧玲瓏的老虎靜靜蜷縮,周身隱隱傳來道域的氣息。
大殿一側,滄瀾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
他一雙眸子緊緊盯著祁邙的身影,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敬畏,心髒狂跳不止。
他腦海中不斷迴放著方纔跟隨師尊前往七大王國的震撼一幕,心中滿是慶幸、震撼:
“我果真是撞了天大的運氣!”
“當初在東海拜師之時,我還暗自揣測,師尊到底是何等境界?”
“若是化神尊者,我能拜入其門下,已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師尊竟然強橫到這般地步。”
“七大煉虛大能,在師尊麵前,竟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師尊隨手一抓,便將他們盡數擒拿,困於掌心,如抓小雞般輕鬆。”
滄瀾愈發慶幸自己當初的魯莽與大膽。
若是沒有主動咬鉤試探,若是沒有跪地拜師,恐怕這輩子,都難以見到這般絕世強者,更別說能拜入其門下。
祁邙端坐於龍椅之上,神色冷淡,目光掃過掌心的七隻老虎,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嗡——!”
他掌心一翻,掌心的七隻白虎瞬間化作七道流光,落在大殿之上,顯化出七道魁梧的身影。
這七人身披王袍,氣息狼狽,看向祁邙的目光,更是充滿了忌憚。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道端坐於龍椅之上的身影,威壓磅礴如天地傾覆。
遠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位先天神聖都要強橫,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七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與茫然。
他們不知道眼前這位神秘強者是誰,也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這般恐怖的存在。
他們隻能強撐著萎靡的身軀,努力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口吐蓮花,語氣恭敬,試圖求情:
“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不知何處得罪了前輩,還請前輩明言,我等必定賠罪,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們還不忘記搬出祁氏的靠山:
“前輩息怒!我家太祖,乃是道祖親傳。”
“如今金聖娘娘、元極天君也在盤武界坐鎮,還請前輩看……”
聽到這話,祁邙端坐於龍椅之上,終於有了一絲動靜,他緩緩抬眸,眼神驟然變得凜冽起來,一聲冷哼:
“哼——!”
聲音不大,卻帶著磅礴的威嚴與刺骨的寒意,如驚雷般響徹整個大殿,讓他們渾身一顫。
“看清楚本座是誰?”
說罷,他周身身後,當即顯化出一尊虎嘯山河的帝王虛影,劫運之氣如天地傾覆般。
七人死死盯著祁邙身後的虛影,又抬眸看向祁邙的麵容,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太、太祖?!”
“您迴來了?!”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眼前這位實力強橫到令人絕望的神秘強者,竟然就是他們最大的靠山。
祁氏太祖——武帝祁邙!
“噗通——!”
七人齊齊雙膝跪地,齊聲高呼:
“拜見太祖!”
祁邙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冰冷地掃過跪地的七人:
“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
“不思進取,分裂氏族,禍起蕭牆,相互攻伐,讓武國四分五裂……”
麵對祁邙的訓斥,七人老老實實地下垂著頭,渾身顫抖,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一旁的滄瀾看著自家師尊訓斥七尊煉虛大能的模樣,眼中的崇拜之情,愈發濃烈,幾乎要溢位來。
“爾等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本座要罰爾等前往仙府罪礦星,挖礦五千年,開采礦脈本源,贖清自身罪孽!”
他屈指一點,七道黑色枷鎖,精準地套在七人脖頸之上,死死壓製著他們的修為。
一旦有異動,便會引動劫運反噬,讓他們生不如死。
說罷,祁邙周身威壓驟然暴漲,如天地傾覆般,再次籠罩七人,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震懾,厲聲喝問:
“爾等服氣?!”
“我等服氣!必定遵太祖之命,前往罪礦星挖礦贖罪,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祁邙看著七人恭順的模樣,牽引著七人脖頸上的枷鎖,冷聲說道:
“起身!本座這就送爾等前往罪礦星,今日便開始贖罪!”
……
與此同時,源海深處,混沌氣流翻湧,一處巨大的山穀靜靜矗立。
山穀中央,陳勝手中托著一尊晶瑩剔透的琉璃瓶,瓶身流轉著七彩霞光,正在提煉太陰本源。
“嗡——!”
琉璃瓶微微震顫,瓶身霞光愈發璀璨,提純後的太陰本源如液態琉璃般,在瓶內緩緩流轉。
就在此時,一道飄渺虛無的道音,突兀地響徹於山穀之中。
彷彿來自天地初開之際,又彷彿源於混沌虛空深處,清晰地傳入陳勝與弘絕法主的耳中。
“天芒仙山開啟——!”
“深處源海之內,無論何處何方,隻心中默唸天芒真仙名號,都能進入仙山。”
“唰——!”
陳勝手中的琉璃瓶驟然一頓,他猛地睜開雙眸,瞳孔收縮:
“仙山?”
在他身旁,弘絕法主也同樣流露出震撼的神情,原本肅穆的麵容,此刻布滿了難以置信:
“道友!方纔那道音,你聽到了?”
“你守傳經閣,遍覽道藏,博聞強識,可曾聽聞過這兩個名號?”
陳勝聞言,看向弘絕法主,緩緩搖了搖頭:
“從未聽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