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仙府,傳法殿,講道處。
陳勝身著素色道袍,端坐於蓮台之上,周身道則縈繞。
“今日講道完畢!”
言罷,陳勝身影飄然離去。
方纔講道的餘音還在殿內迴蕩,不少弟子閉目凝神,眉心靈光閃爍,顯然有所感悟。
待蓮台之上的道韻漸漸消散,傳法殿內才緩緩恢複些許動靜。
幾名弟子睜開雙眼,眼中還殘留著悟道的迷醉,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一名弟子掌心凝煉青蓮,口中讚歎:
“盤武殿主講道,當真是字字珠璣,由淺入深,從基礎道則到道域之玄奧,層層遞進,聽得我茅塞頓開。”
“先前卡在許久的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之意。”
旁邊一名白衣女弟子連連點頭:
“是啊,比起……盤武殿主講道更顯通透,不似從前那般晦澀難懂,便是我等資質平庸之輩,也能捕捉到幾分道韻。”
“也難怪長生榜上的諸位天驕,也不遠億萬裏趕來聽道,這般機緣,實屬難得。”
一名麵生胡須的弟子輕歎一聲,眼中滿是惋惜:
“隻可惜,殿主講道的次數太過稀少了。”
“若是能拜入殿主門下,聆聽教誨,便是做個記名弟子,此生也無憾了。”
另一名弟子聞言,無奈搖頭:
“怕是沒有那麽容易,殿主自入駐仙府以來,從未流露出收徒的意願。”
“如今身邊,也隻有金聖娘娘、長空道人那幾位親隨,我等想要近身,都難有機會。”
“罷了,能得殿主偶爾講道點撥,已是天大的機緣,唯有好生參悟,莫要辜負這份恩澤。”
幾人相視一眼,皆露出認同之色,再次閉目調息,消化方纔講道的感悟。
……
與此同時。
盤武殿深處,陳勝立身於虛空之中,周身無半分氣息外泄,卻自有一股鎮壓天地的磅礴氣韻。
他心中默默思索:
“真幻心道,意外突破,鴻勝衍化盤武天地,一片坦途。”
“血道、劍道化身還在孕育,也水到渠成。”
“至於陣道……”
他眸光微凝,意誌一動,口中輕喝:“起!”
轟——
四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徹殿宇,震得周遭虛空劇烈動蕩,混沌氣流自虛空中湧現,翻湧奔騰。
四柄仙劍瑩潤,分別縈繞著青、白、赤、黑四色靈光,對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威。
嗡——
四柄仙劍淩空而立,按四象方位排布。
劍身上的道紋盡數亮起,化作漫天陣紋交織纏繞,形成一張覆蓋天地的陣網。
陣網展開的瞬間,天翻地覆,星河倒卷,日月移位,整個盤武殿彷彿被拉入一方獨立的陣道世界。
陣道世界之內,青龍盤繞天穹,白虎踏碎山嶽,朱雀焚盡蒼穹,玄武鎮住滄海。
四象神獸虛影嘶吼翻騰,引動天地間的億萬道則。
元氣暴動如海嘯奔湧,所過之處,虛空扭曲、動蕩不休,連混沌都泛起層層漣漪。
陳勝懸浮於陣道世界中央,目光平靜地望著四象誅仙劍陣的運轉,指尖輕點。
陣紋隨之變幻,時而衍化山川草木,時而演化星辰大海,時而化作混沌初開之景,玄妙萬分。
“距離七階陣道,還是差了一些火候。”
陳勝心中喃喃。
他有著前幾世的底蘊,此生又已修至合體修為,加之陣道天驕的天賦……
自推演陣道以來,進步神速,如今已是六階陣道巔峰,距離第七階,僅有一步之遙。
“這一步,往往會卡死無數人。”
他抬眼望向陣道世界中的四象神獸,心中暗道:
“不止那些卡在煉虛十二劫的修士,便是我等合體修士,想要跨出這一步,亦是艱難。”
“合體法主,一法成,開辟小千,可統禦億萬道則,壽元動輒百萬年。”
“可漫長的歲月之中,也有許多法主修行陷入停滯,觸類旁通,試圖以其他道則的感悟,撬動自身修為的桎梏。”
“以法主級別的底蘊,他們往往能快速將某種道則修行至道域圓滿。”
陳勝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就如我上一世,盡管丹道、陣道等天賦不算高明,可合道之後,憑借法主底蘊,也將這些技藝,一一提升至六階水準。”
“然而,能真正邁入七階領域的,卻少之又少。”
“七階道則,對應法主級別,若是能邁入七階陣道,便可凝煉陣道法種,底蘊大增。”
他心中清明,補充道:
“當然,真靈唯一,意誌唯一,法種亦唯一。”
“我已凝煉盤武法種,身為合體修士,絕無可能再凝煉一顆新的法種。”
“但這份七階陣道的感悟,卻不是虛假的。”
“參透另一種法則的本源,對於合體修士而言,亦是莫大的助力。”
於陳勝而言,這份陣道感悟,完全可以融入自身的盤武法種之中。
以陣道之玄妙,滋養盤武之霸道,進一步增強自身底蘊,讓盤武法種的威能更上一層樓。
若是積累足夠,說不定還能藉此撬動瓶頸,讓修為再進一步,朝著更高境界衝刺。
“我此生能快速修成合體第二步,便是靠著上一世參得的法則底蘊。”
陳勝輕笑一聲,心中繼續思索:
“其餘其餘法主,想要從六階步入七階,除卻天賦絕倫,或是得遇逆天機緣,便是靠時間磨。”
“畢竟,合體修士的壽元,可比煉虛修士悠長太多,有的是時間慢慢參悟,也有一定幾率成功。”
“不過,對我而言,這一步,卻是毫無問題。”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周身道則驟然暴漲。
陣道世界隨之劇烈震顫,四象誅仙劍陣的威力瞬間攀升,連周遭的混沌虛空都被攪得動蕩不休。
唰——
意誌一動,海量的資訊流自陳勝意識海洋之中湧出,化作無數玄妙的金色字元。
【天賦:陣道天驕】
陳勝眼神堅定:
“天賦加持,這一步,卡不住我!”
……
悠悠數載,盤武主殿。
陳勝端坐於殿中最高蓮台之上,雙目微閉,周身虛空靜謐無波。
忽有一縷微弱的氣息自仙府邊界傳來。
陳勝眼眸驟然睜開,眸光如利劍般穿透殿宇,直抵仙府山門。
他指尖輕彈,意誌化作無形音波,穿透重重虛空,傳向殿外:
“雲麓有人來訪,你且替我去迎。”
殿外廊下,厲長空一身道袍,聞言當即躬身領命,聲音清亮:
“是!”
話音未落,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轉瞬消失在主殿視野之中。
不多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殿外傳來,厲長空引著一名年輕道人緩步走入。
那道人身著月白道袍,麵容俊朗,周身道韻凝練,顯然已是不俗的修士。
年輕道人踏入主殿,快步上前,對著蓮台之上的陳勝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雲麓道脈,張徹,拜見盤武殿主。”
陳勝目光平淡地落在他身上——此子便是弘絕法主兩位親傳弟子之一。
上一次見麵弘絕法主之時,隔空感應,他便察覺彼此間有隱約的血脈關聯。
此刻陳勝心神微動,稍一推演,血脈關聯便清晰浮現,心中瞭然:
“果然是弘道的後人。”
這張徹正是上一世陳勝的四弟子張弘道的後人,也是陳勝的血裔。
陳勝的聲音溫和,卻帶著鎮壓天地的磅礴氣韻,迴蕩在主殿之中:
“不必多禮,起來吧。”
“遠道而來,所來何事?”
張徹緩緩起身,垂首躬身,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佩,雙手捧著,語氣愈發恭敬:
“奉師尊之命,特來為殿主送來此物。”
嗡——
陳勝眉心微動,一縷無形意誌隔空一攝,那枚玉佩便化作一道白光,精準落在他手中。
玉佩入手溫潤,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道紋,陳勝心神沉入其中,瞬間便讀取了裏麵記載的資訊。
原來,弘絕法主為他引薦了一個修行小圈子。
圈內成員皆是合體級別的法主大能,彼此間可交流悟道感悟,互通有無。
再有百年,這個小圈子將舉辦一場內部論道會。
屆時既可登台論道,切磋法理,也可相互交易珍稀寶物。
最後,弘絕法主還提及,張徹這小子即將前來南極仙府修行,懇請陳勝代為照料一二。
“原來如此。”
陳勝輕笑一聲,將玉佩收入懷中,這枚玉佩也是論道會的信物。
他抬眼看向張徹,語氣陡然變得鄭重:
“你且衍化道域,與我一看。”
張徹聞言,心中一凜,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應聲:
“是,殿主。”
話音未落,他周身道則驟然爆發。
一股磅礴的氣息席捲開來,主殿內的元氣瞬間暴動,化作漫天氣流奔騰翻湧。
轟——
張徹抬手一揮,一道半透明的域場以他為中心緩緩展開,正是他的道域。
道域之內,景象詭異而玄妙。
虛空時而虛幻扭曲,彷彿能穿透時空壁壘。
時而劇烈坍塌,形成一個個漆黑的時空裂隙,吞噬周遭一切。
裂隙之中,泯滅之力洶湧奔騰。
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唯有無盡的虛無與死寂,透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陳勝端坐蓮台之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這方道域,心中卻忽然一動:
“這道域的韻味……好熟悉。”
他眸光微凝,心神沉入道域深處,隱約從中看到了幾抹熟悉的影子。
太元師兄的時空坍塌、五弟子明乾的泯滅時空的痕跡。
陳勝心中喃喃,思緒飄迴上一世:
“更像明乾創造的《時空寶錄》。”
“當年明乾初創《時空寶錄》時,還曾來找我請教法理,我點撥了他幾句時空與泯滅的融合之法。”
“此世歸來,我也留意過他的後續,倒是比弘道走得更遠些。
他暗自感歎:
“自我當年隕落離去之後,明乾順利渡過道劫,步入了煉虛十二層。”
“在我諸多弟子之中,也算是走得最遠的一個了。”
“可惜,終究還是倒在了衝擊合體的最後一步,未能再進一步。”
“不過,他也沒有斷送太元師兄的傳承。。”
“最後數千年,明乾開創了元生學宮,收下弟子百人,算是雲麓道宮的附屬分支……”
盞茶功夫過後。
張徹緩緩收斂道域,他垂首而立,等候陳勝的點評。
陳勝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珠璣,直指核心:
“你的道域,融合時空與泯滅兩道,根基尚可,但存在兩處致命缺陷。”
“其一,時空扭曲與虛空坍塌的銜接過於生硬,法理衝突之下,道域難以持久。”
“其二,泯滅之力未能融入自身意誌,看似威力無窮,實則難以掌控,極易反噬自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可在時空裂隙中下功夫,牽引道則流轉,再以泯滅之力淬煉道域壁壘,既能化解衝突,又能增強道域威能,你可一試。”
張徹聞言,頓時心中一動。
盤武殿主直接點出了他多年的症結。
這些節點,弘絕師尊也時常提及,也算是老生常談。
但後續給出的修行路子,卻令他豁然開朗,瞬間便有了諸多感悟。
他心中暗自感歎:
“不愧是傳經殿主,神通無量,見解獨到,果真是名不虛傳!”
張徹再次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多謝殿主指點,弟子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陳勝揮了揮手,語氣平淡:
“下去吧,仙府自會為你安排居所與修行之地。”
“是,弟子告退!”
張徹再次行禮,轉身跟著厲長空,恭敬地退出了盤武主殿。
待兩人離去,主殿重歸靜謐。
陳勝意誌一動,盤武仙府的核心許可權悄然運轉。
海量資訊自虛空湧現,化作無數金色字元,在他眼前飛舞盤旋,正是張徹的生平經曆。
“天心國張氏子弟,少年時便展露不俗的時空道則天賦,被選入元生學宮修習,習得《時空寶錄》基礎。”
“後來憑借過人資質,被弘絕法主看中,拜入雲麓道宮,成為終結一脈親傳弟子。”
陳勝快速瀏覽完畢,嘴角微揚,心中輕笑:
“倒是有趣,既繼承了弘道的血脈,又習得明乾的傳承,這緣法,當真是奇妙。”
他再次取出那枚玉佩,目光望向殿外虛空,心中思索起百年後的論道會:
“論道倒是無妨,合體法主之間的法理切磋,於我而言,也是一場不錯的機緣。”
“可說到交易,我如今卻是一窮二白。”
“修行界,元嬰及以下的修士,以各品級靈石為主要交易貨幣,爭奪的不過是修煉所需的靈氣。”
“可一旦踏入化神,領悟道則,交易貨幣便換成了道晶——以極品靈石融合自身天地道則凝煉而成,既是貨幣,也是修行輔助之物。”
“到了煉虛境界,修士可衍化道域,於虛空開辟專屬界域,煉化大虛,建立通道,接引靈氣,能量層麵已然無窮無盡。”
他眸光微凝:
“此時,能量的多少早已不重要,唯道永恆!”
“煉虛修士的主流貨幣,便成了天地本源,可助他們推演道域,完善界域,夯實道基。”
“我上一世前期進步神速,便是靠著收割諸多天地本源,才得以快速突破瓶頸。”
陳勝心中通透:
“隻不過,所謂的天地本源,終究隻是小千世界衍化的道則皮毛,唯有法理纔是核心根本。”
“到了合體法主這一層次,修士已然領悟法則,可開辟小千世界。”
“上述種種貨幣,皆已無足輕重。”
“到了這一步,以物易物,相互交換法理感悟、珍稀寶物,纔是常態。”
陳勝心中感慨:
“從靈石到道晶,再到天地本源,最後歸於以物易物,可見修行之路越是往後,層次跨越便越是驚人。”
“道高一線,便是高得沒有邊際!”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佩,輕輕搖頭:
“我成就合體的時間太短,潛心修行之餘,幾乎沒有接觸過幾樣七階物品,更無拿得出手的交易之物。”
“看來這一次的論道會,我也隻能去長長見識,看看其餘法主的收藏。”
……
時光荏苒,三十載光陰彈指即過,於凡人而言是半生滄桑,於修行者而言不過是閉關一瞬。
天淵界,齊王宮恢弘壯麗。
秦平安身著繡著紫金龍紋的華貴錦袍,端坐於王座之上,正閉目參悟《幻心十卷》。
他眉心靈光閃爍,多了幾分沉穩與修士空靈。
忽有一股磅礴無匹的意誌自九天壓落,無視齊王宮的重重禁製,瞬間籠罩秦平安的身形。
秦平安直覺眼前驟然天翻地覆,周遭的宮宇殿閣,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轟——
虛空劇烈震蕩,秦平安隻覺眼前一花,下一刻便已立身於熟悉的本草堂院中。
青石板路、老槐樹影、石桌竹椅。
一切都還是三十年前的模樣,溫潤的藥香混雜著草木氣息,撲麵而來。
“外公?”
秦平安猛地轉頭,便見陳勝身著素色道袍,立於老槐樹下。
陳勝緩緩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宿命的厚重:
“去看看你父親母親最後一麵吧。”
“最後一麵?”
這四個字如驚雷般在秦平安耳邊炸響。
他心中狂跳不止,一股強烈的不安席捲全身,氣血瞬間上湧,連忙上前一步追問:
“外公,您這話是什麽意思?爹孃他們怎麽了?”
可話音未落,陳勝的身影便已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清風之中,再無半點蹤跡。
秦平安心中焦急如焚,轉身便衝向堂內。
剛走出院子,他便看見秦元與唐洗塵並肩立於廊下,身著家常衣物,麵容依舊是記憶中溫和的模樣,沒有半點蒼老痕跡。
兩人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眼中盛滿了化不開的慈愛,彷彿已經等候了許久。
“平安,你來了,有些事,如今也該告訴你了。”
秦平安渾身一震,怔怔地望著父母,腦海中驟然閃過三十年,父親也說過這句話。
……
與此同時。
陳勝牽著黃忘憂的手,肉眼可見的流光在兩人身上飛速倒退,歲月的痕跡悄然褪去。
黃忘憂鬢邊的青絲愈發烏黑,麵容漸漸變迴少女模樣,眉眼彎彎,靈動嬌俏。
陳勝也褪去了蒼茫,化作少年郎模樣,身姿挺拔,眉眼溫潤。
唰——
虛空微顫,兩人身形已出現在一處幽靜竹林之中。
青竹蒼翠,林間一條清溪潺潺流淌,水聲叮咚,與兩人定情時的景緻一模一樣。
陳勝牽著黃忘憂的手,走到溪邊的青石旁坐下,靠著岸邊的竹幹,聽著潺潺水聲,時光彷彿迴溯到了最初。
兩人都沒有說話,唯有清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與溪水流動的叮咚聲交織,靜謐而溫馨。
黃忘憂輕輕在他懷裏蹭了蹭,尋了個最舒適的位置,將腦袋埋在他的肩頭,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臉上滿是依賴與溫柔。
黃昏降臨,夕陽的金輝穿透竹葉,灑下斑駁光影,河風輕柔拂過,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悠長,映在潺潺溪水中,隨波微動。
黃忘憂緩緩抬起頭,望著陳勝的側臉,眼中滿是笑意,聲音輕柔:
“雲哥,我該走了,修行之餘,你要記得按時吃飯。”
言罷,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如星子般閃爍,在夕陽的映照下,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陳勝望著光點消散的方向,眼中掠過一絲不捨。
但他周身道韻依舊平穩,黃粱一世,悲歡離合,讓他的道心愈發穩固通透。
“夢幻無極,皆是泡沫,唯有真仙,方能永恆!”
陳勝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堅定,話音落下,周身虛空微微動蕩,道則流轉。
他屈指一點,一道流光自眉心飛出,懸浮於身前,正是本源至寶【如夢令】。
圖卷展開,其上道紋密佈,流光溢彩,山河萬象、萬千生靈在圖卷中栩栩如生,隱隱有天地初開的蒼茫氣韻。
陳勝望著如夢令,心中暗道: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天地之間,一切皆有痕跡。”
“可這痕跡,終究有消散的一天。”
“夢醒時分,便以此界,為忘憂送行吧。”
嗡——
如夢令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光芒席捲天地,瞬間籠罩整個天淵界。
圖卷之上的山河萬象與現實中的天淵界相互映照。
山川河流、城池宮宇、生靈萬物,皆被納入如夢令的光影之中。
天地間的元氣劇烈暴動,如海嘯般奔湧翻騰。
時間在此刻驟然靜止,飛鳥懸於半空,溪水停於流勢,風中的落葉定格不動。
陳勝的意誌如天幕般籠罩整個天淵界,一言一行,皆可掌控天地法則:
“此界為真,亦可為幻!”
一念動,整個天淵界開始劇烈扭曲、動蕩,星河倒卷,混沌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天地萬物漸漸變得虛幻透明,如水中倒影,緩緩被如夢令牽引,融入圖卷之中。
萬事萬物,皆在這虛幻之中,漸漸化作光影,歸入如夢令的萬象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散去,如夢令緩緩收縮,化作一道流光,重迴陳勝眉心。
他身形未動,已出現在一處蒼茫大虛之上,腳下是無邊無際的混沌氣流,虛空震蕩不休。
而此處,正是昔日天淵界所在之地,如今卻已空空如也。
陳勝立於大虛之中,周身道韻蒼茫:
“至此,我前幾世的痕跡,盡數消散。”
“便是道君親臨,耗盡手段,也再難追尋我的過往蹤跡!”